第476章 大帅停步,老將泪崩!
河西兵马使兼大斗军军使,驻守凉州以西的大斗拔谷。
那是河西走廊最窄的地方,南边是祁连山,北边是沙漠,中间只有一条窄道。
吐蕃人每次入侵河西,第一个要啃的骨头就是大斗军。
他想起那个世界歷史上的周泌。
至德元载,河西军主力东调平叛,河西空虚。
吐蕃趁虚而入,连陷数州。
周泌率大斗军残部死守大斗拔谷,挡了吐蕃三个月。
后来肃宗任命他为河西节度使,他把河西走廊从吐蕃人手里一寸一寸夺了回来。
那个世界的歷史上,周泌是安史之乱后河西防线的定海神针。
这个世界,他还没当节度使,只是大斗军军使。
封敖从凉州带兵东进时,把周泌也带来了。
陆长生端著酒碗走到周泌面前。
周泌站起来,抱拳行礼。
他的手很粗,虎口全是老茧,那是长年握刀留下的痕跡。
“周將军。”陆长生开口。
周泌抬头看著他。
他第一次见陆长生是在陈仓,封敖率河西军抵达那天。
他站在队伍里,看著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点將台上,身后跟著八个气势如山的將领。
那时候他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太年轻了。
年轻到让人怀疑那些战绩是不是真的。
金陡关血战,一万对五万。
鄯州城外,一夜灭吐蕃六万。
洪福寺,四万对四万五,斩安太清。
雍县城西,十万大军大破安守忠,斩杀元婴真君。
每一件听起来都不像是真的,但每一件都是真的。
他亲眼看见雍县城西的战场上堆积如山的燕军尸体,
亲眼看见凉武军用陌刀阵硬撼曳落河重甲步兵,
亲眼看见陆长生从万军之中斩杀鬼骨道君。
周泌服了。
他从军二十年,跟吐蕃人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见过这样的统帅。
“周將军,大斗军在河西守了多少年?”陆长生问。
周泌想了想:“从武德年间到现在,一百多年了。
大斗拔谷是河西走廊的咽喉,吐蕃人每次来犯,第一个打的就是大斗军。”
“你在大斗军干了多少年?”
“十七年,从队正做起,一步一步做到军使。”
陆长生点头。
十七年,从基层做到主將,每一步都是拿命换的。
“雍县之战,大斗军打得很好。”他说。
周泌张了张嘴,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雍县之战,大斗军属於河西军战斗序列,负责侧翼防守。
安守忠的骑兵冲了三次,大斗军的防线一步没退。
但那是防守,不是进攻。
比起青龙军的衝锋、白虎军的陌刀阵、赤焰军的胡骑冲阵,大斗军的防守不算出彩。
“大帅,末將只是做了分內的事。”周泌的声音很低。
陆长生摇头:“分內的事,做到极致,就是大功一件。
你在河西守了十七年,吐蕃人每次打大斗拔谷,你都守住了。
这份本事,凉武军里没有第二个人有。”
他端起酒碗:“雍县这一战,大斗军打得稳。
这份稳,是你十七年在河西磨出来的。
长安之战,河西军还要靠你。”
周泌的手在发抖。
他守了十七年大斗拔谷,从没觉得自己有多重要。
河西军主力东调平叛,他留守河西。
每次出征,他都是留守的那个人。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个守边的命。
陆长生说他的稳是凉武军里没有第二个人有的。
说长安之战还要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