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百姓觉醒
江岸,流民营地。
八十万流民。
蹲在江边。
麻木地看著这一切。
他们看著大西军溃败。
看著重甲兵屠杀。
看著张献忠逃跑。
眼神空洞。
如同死人。
直到。
那面明黄龙纛。
在夕阳下。
那么耀眼。
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
缓缓抬起头。
她看著那面龙纛。
看了很久。
然后。
她哭了。
起初是低声啜泣。
隨后变成嚎啕大哭。
哭声撕心裂肺。
在血腥的战场上迴荡。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汉。
颤抖著站起身。
他指著那面龙纛。
嘴唇哆嗦。
老泪纵横。
“是王师……
是陛下的王师……
陛下……没有忘了我们……”
麻木的眼神。
渐渐有了光。
那是希望的光。
然后是愤怒的光。
压抑了几个月的愤怒。
被欺压了几个月的屈辱。
看著亲人被屠杀的仇恨。
在这一刻。
轰然爆发。
“兄弟们!”
老汉嘶声大吼。
抄起地上的一根扁担。
“王师来了!
跟这些狗贼拼了!”
“拼了!反正也是死!”
“杀了他们!为爹娘报仇!为孩子报仇!”
流民们怒吼著。
抄起一切能拿到的东西。
扁担、木棍、石块。
甚至是用牙齿。
他们扑向身边的大西军士兵。
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士兵。
此刻早已嚇破了胆。
他们被流民围住。
被扁担砸破头。
被木棍打断腿。
被石块砸成肉泥。
“救命!救命!”
“饶命啊!饶命!”
哀求声。
惨叫声。
可流民们不管。
他们红著眼。
嘶吼著。
发泄著积压了几个月的仇恨。
一个年轻的汉子。
看到几个大西军军官正往浮桥上跑。
试图渡江。
他猛地衝过去。
撞倒一个军官。
夺过他手中的刀。
“狗贼!还我娘的命来!”
他一刀砍下。
军官人头落地。
然后。
他冲向浮桥。
桥头。
几个士兵正在砍缆绳。
想断桥阻敌。
“想跑?!”
汉子怒吼。
一刀劈倒一个。
冲向主缆。
“拦住他!”
士兵们扑上来。
汉子身上中了三刀。
鲜血淋漓。
可他不管。
他衝到主缆前。
双手握刀。
用尽全身力气。
“咔嚓!”
碗口粗的麻绳。
应声而断。
“轰隆——!”
浮桥猛地倾斜。
桥面断裂。
桥上的几百名大西军士兵。
惨叫著坠入江中。
瞬间被湍急的江水吞没。
“断了!桥断了!”
流民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跪在江边。
对著南岸那面龙纛。
对著那些正在清理残敌的重甲兵。
放声大哭。
“陛下万岁!”
“大明万胜!”
“王师来了!我们得救了!”
哭声震天。
那是劫后余生的哭。
是仇恨得报的哭。
是希望重燃的哭。
西山坡。
张献忠看著断裂的浮桥。
看著对岸跪地欢呼的流民。
看著江边那片钢铁洪流。
他浑身发抖。
“陛下!快走!”
刘文秀拉著他的胳膊。
声音焦急。
“桥断了,明军一时半会过不来!
我们往西走!去大理!去缅甸!
只要出了国境,朱慈烺就追不上了!”
“追不上?”
张献忠惨笑。
“他从南昌追到成都。
从成都追到金沙江。
“你觉得。
国境拦得住他?”
刘文秀语塞。
白文选急道:“那也得走!留下来就是死!”
张献忠沉默。
他看著江对岸。
朱慈烺已经策马来到江边。
正在听沐天波匯报。
隔著一里宽的江面。
他仿佛能看见那个年轻人冰冷的眼神。
那眼神在说。
你跑不掉的。
“走……”
张献忠猛地站起来。
翻身上马。
“去缅甸!
只要到了缅甸。
找到他隆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