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按刀护於侧方,那犹如实质的杀气横扫而出,惊得门口守卒连长枪都捏不稳。

老马弓著腰,一路碎步在前方引路。

迈入南门的一瞬,污浊的声浪劈头盖脸地砸来。

拥挤逼仄的土道两侧,木架林立,成串的狐皮、羊皮在风中摇曳。

“上等银鼠!看看这毛水——”矮胖商贩挥著皮毛嘶吼叫卖,却换不来半个驻足的过客。

无人搭理,他也不恼,转头又去缠下一个主顾。

再往前走,刺鼻的膻味直衝脑门。

草料混著粪便的骚气,在热浪里发酵。

粗木桩围成的牲口圈里,挤著几十匹杂毛马和上百头羊,羊群乱拱,泥水四溅,惹得路人纷纷避让。

一个草原牧民骂骂咧咧抽了响鞭,惊得一匹马嘶鸣著险些撞翻木柵。

柵栏外,一个裹著皮袍的蛮子正撬开马嘴看牙口。身后的牙子拿著木棍,在沙地上飞快划拉著数目字。

那牙子忽地吹了声短哨。

三丈外,另一个牙子高声应和,领著个穿灰布衫的买主小跑过来,两人凑头一阵嘀咕,买主立马蹲下身去摸马腿。

许清欢脚步未停,目光如炬,將周遭尽收眼底。

前方,两个腰掛木牌的差役正拿棍子翻弄一个小贩的包袱。

小贩点头哈腰,不著痕跡地塞过去几块碎银,连同文书一併递上。

差役掂了掂银子,拿木棍挑开包袱看了眼粗绢,冷哼一声,將文书砸回小贩怀里,拿棍子往前一指——放行。

小贩如蒙大赦,抱著包袱缩著脖子溜了。

污秽,混乱,却又运转著一套森严的吃人规矩。

……

直到越过中庭,市井喧囂戛然而止。

几顶宽敞的灰白大帐盘踞在此。帐外站满手提哨棒、虎背熊腰的护院。

暗流涌动的算盘声与低语声,隔著厚毡透了出来。

这里是大客的地界,是榷场真正的心臟。

许清欢在一根残破的拴马桩前停了脚步。

一个牙子捧著厚厚的帐簿钻出帐篷,朝隔壁走去,嘴里衔著铜哨,吹出个一长一短的暗號。

片刻,隔壁帐里探出个穿缎面马褂的中年人,招了招手。

这里,便是三家大商行的地盘。

她面色如渊,从宽敞的袖褃中探出两根手指。

那张盖著总兵府鲜红大印的互市统筹文书,被她隨手夹出,递入身侧李胜的掌心。

她两指夹著这道催命符,递给身侧的李胜。

“去提领衙门。”

“直接进?”他低声请示。

“推门便是。”

许清欢的目光穿透人群,看向那块斑驳的衙门破匾上。

话音刚落,李胜的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掠出,大腿发力,足底猛然踹在衙门腐朽的门扉上!

“砰”的一声,满室尘土飞扬中。

正堂中央,黑漆条案后瘫著个白胖官员。山羊鬍,七品青袍上还沾著油点子,正是提领官钱富贵。

条案左侧,端坐著三尊大佛。

左首一人肥头大耳,裹著倭缎团花棉袍,手里盘著南红玛瑙串。

中间那人精瘦如柴,眼窝深陷,带有毒蛇般的阴狠。

右边最年轻,一身利落短打,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著硬傢伙。

这三位,便是榷场一手遮天的三大掌柜。

大门洞开。

四双透著算计与惊愕的眼睛齐刷刷转头。

视线越过李胜魁梧的身躯,直愣愣地撞上了门外那道清冷孤傲的身影。

许清欢负手而立,天光从她背后倾泻,將那张绝美的脸映得满是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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