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请再来一……碗……”

萨尔罕手指紧紧扣著碗沿,脑子里思绪翻涌,立马停住了。

这种透明的、入喉滚烫的烈酒,他活了三十年闻所未闻!

装酒的瓶子是纯净的琉璃,酒液本身清澈见底。这两样加在一起,实在难得。

下个月大汗生辰大典,各部族首领爭相进贡。那些送去的千里马和西域美姬,加上成箱的金银珠宝,大汗早就看腻了。

但这酒——大汗这辈子定然没喝过!

一坛旁人拿不出也买不到的佳酿,且只有自己能献上去,只要大汗高兴,叔父的內库管事位子就保住了!右谷蠡王的人拿什么来爭?

萨尔罕呼吸越来越粗重,胸口阵阵发烫。

但萨尔罕毕竟是在榷场里混跡多年的老手,喘匀了气后,强行压下眼底的贪婪,换上了一副买卖人惯用的为难之色。

“好酒,確实是好酒。”萨尔罕把空碗往前一推,拿眼角瞟著那只酒瓶,嘴角故意撇了撇,“可就这么一瓶?”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瓶身,连连摇头。

“大汗生辰大典,光是王庭参宴的贵人就有数百,这一瓶够谁喝的?连湿个嘴唇都不够分。”

他摊开双手,摆出一副苦相。

“大人,这买卖我当然想做,可量太少,撑不起台面,您要是能匀个百八十坛的,价钱好商量,要是只有这一瓶嘛……”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那这买卖,怕是做不大。”

许清欢原本轻叩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许清欢缓缓抬眼,目光直直盯著萨尔罕。

“做不大?”

许清欢的声音毫无起伏,可这三个字一落地,萨尔罕脸上的苦相僵住。

“萨尔罕,你叔父在王庭內库,管了几年了?”

萨尔罕眼皮猛的一跳。

“右谷蠡王的人,上个月刚弹劾了內库两个副管事,都是你叔父一手提拔的吧?”许清欢不疾不徐的开口,“內库的钥匙,现在是两把还是三把?你叔父手里……还剩几把?”

萨尔罕脸上的血色褪去大半。

胡商嘴唇哆嗦了两下,半个字都吐不出来,这些王庭秘闻,是萨尔罕跟阿古拉在毡帐里关起门才敢低声议论的要命事。

一个大乾的女钦差,怎么会把赫连王庭的权力更迭,摸得如此透彻?!

“你在这跟本官討价还价的工夫,”许清欢的手指再次敲击桌面,篤、篤作响,引得萨尔罕身子微颤,“不如想想,这批货要是被赫连的其他大客先一步买走了——”

许清欢停下动作,眼神锐利。

“你拿什么回去救你叔父?”

萨尔罕喉方才那点商人的精明和偽装,在这几句话的逼问下,瞬间散了个乾净。

叔父一旦倒台,他在榷场的特权保不住,身家性命堪忧,连带手下几十號人的活路也全得断绝!

“大人!”

萨尔罕双膝一软,重重跪在青石板上,冷汗顺著额头滴进砖缝里,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破音。

“萨尔罕有眼无珠,方才多有冒犯!大人手里有多少货,萨尔罕全要了!无论是牛羊马匹,还是过冬的粮食,大人隨便开价!”

许清欢没有立刻答话。

许清欢的目光越过萨尔罕匍匐颤抖的身躯,落在条案上,那尊琉璃狼雕在日影斜照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斑。

光斑在黑漆桌面上缓缓移动,屋內安静得落针可闻。

实际上,许清欢確实是有能力找其他商人的,可唯一不同的是,萨尔罕因其地位和境遇,更能做到保密。

“起来谈。”

许清欢伸出两根手指,將那只酒瓶推到案前。

“本官要的数目不小,牛羊、粮秣的细目,明日让你的管事带帐册来衙门,跟钱提领对帐。”

“把这座琉璃带回,好好琢磨琢磨吧。”

萨尔罕从地上爬起来,连声应诺,退出门去的时候,胡商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脚步又急又快,带起的风將门帘掀得老高。

阿古拉候在门外廊下,见主子出来,赶忙迎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转眼消失在午后黄沙了里。

屋內再次安静下来。

钱富贵还在用袖子抹眼泪,那口烈酒呛出的泪水,到现在都没止住,抽抽搭搭的凑到条案前,哑著嗓子试探。

“大、大人……这神仙酒,有六十年吧?”

许清欢没有搭理这酒鬼。

六十年?原主都还没有活这么久。

这酒,只不过,是採用现代技术酿出来的罢了。

……

日头偏西,长长的影子在盐碱地上拖成一片,人头攒动,喧囂依旧。

那里蹲著个穿短褐的挑夫,正低头整理扁担上的绳结,动作很慢,眼神却不断往提领衙门的方向瞟。

片刻后,挑夫四下环顾,从怀里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竹笼。

竹笼缝隙里,一团灰白色的羽毛扑腾了两下。

挑夫飞快拉开插销。

一只灰鸽振翅而起,在土墙上空盘旋半圈,猛的拔高,一头扎进东北方向的漫天黄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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