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仓烧了,菜还在
“竟然没人?”
”动手吗?”
“动手!”
后头的人压著嗓子。
三人分开,一人绕到墙根,一人贴到门侧。
黑衣人没有进仓,先把门锁撬开,又把火油泼在门板和草垛上。
火摺子一亮,火苗舔上油麵,轰的一下窜起。
“走。”
三人转身要退,巷外巡夜卒已经喊起来。
“走水了!”
“药粮仓烧了!”
火光照亮半条北巷,风一卷,烟扑向旧墙。
伤兵营那边,帐帘接连掀开,病卒们披著衣裳往外看,有人还拄著木棍。
“哪儿烧了?”
“药粮仓!绿命粮在那儿!”
“完了,刚分下来的救命菜没了!”
几个轻症病卒急得要往外冲,老孙拎著药箱挡在帐门口,扯著嗓子骂。
“都回去!谁敢踩乱药罐,老朽先抽谁!”
“孙老,仓都烧了,还管药罐?”
“钦差大人没下令,谁都不准乱!”
老孙骂得嗓子发哑,手里的拐杖敲得木桩砰砰响。
病卒们挤在帐口,急得脚下乱踩,却真没人敢越过他。
离北巷三间屋外,一处屋脊上站著两人。
其中一人披著旧斗篷,火光映在下巴上,他低低笑了。
“没了妖菜,看那钦差拿什么邀买军心。”
旁边亲信压著声。
“主子那边要不要报?”
“先看。今夜烧成了,明早营中自会闹起来。”
总兵府外,也有参將骑马赶来,远远望见北巷火起,马韁差点拽断。
“糟了,刚立的药粮册,怕是一夜全毁。”
“快去请大帅!”
火场边,军需吏们赶到时,仓门已经烧塌半边,空箱被火吞掉,几包晒乾菜烧得焦黑,气味难闻。
马进安来得很快,衣裳都没穿整齐,进火场时还踉蹌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
他看著烧塌的门,转身向铁兰山行礼。
“大帅,药粮仓失守,军中已经生乱。”
“钦差大人用新法,原该稳妥保管。”
“如今仓毁菜亡,再推药粮册,恐怕各营不服。”
几个军需吏本就慌,听见这话,互相看了看,跪下三个。
“大帅,药粮册可否暂缓?”
“军中刚压下妖菜流言,今夜又烧仓,士卒必会疑心。”
“请大帅收回成命,等查清再议。”
李胜赶到火场时,额头全是汗,听见这几句,差点衝上去踹人。
“仓门还没清完,你们就急著停册?谁教你们这么会办差?”
马进安嘆了口气。
“李管事,军心要紧,老夫也是为钦差大人分忧。”
“分忧?”
李胜冷笑。
“你这忧分得真准,火还没灭,刀先递到我家小姐脚下了。”
铁兰山的手按在刀柄上,没开口。
火烧得正旺,许清欢从巷口走来,身后跟著许战和两名亲卫。
眾人自动让出路。
马进安忙上前。
“钦差大人,仓房烧毁,实在可惜。”
“眼下各营人心不定,不如先停药粮册,等我与军医营重新核验……”
许清欢停在火光外,看了他一眼。
“马大人这么急?”
马进安一滯。
“我只是是怕乱子扩大罢了。”
许清欢没再理他,转头看向李胜。
“打开地窖。”
李胜高声应下,带人直奔伤兵营后院。
马进安眉头一跳。
“地窖?”
军需吏们也抬起头。
铁兰山大步跟上,火场边的人全往伤兵营走。
病卒们挤在帐口,听见地窖二字,一个个伸长脖子。
后院地窖口被几筐药草挡著,李胜搬开筐子,撕下封条,取出钥匙开锁。
木门一掀,凉气从下头冒出。
亲卫举火下去。
一排排泥封陶罐摆在阴凉处,罐口封泥完好,红漆编號整齐。
从甲一到甲六十,半点没乱。
老孙亲自下去,抱起一罐,放到眾人面前。
他用小刀撬开封泥,揭盖后,乾菜香气散开。
病卒们先是愣著,隨后有人喊。
“还在!”
“绿命粮还在!”
“钦差大人把菜挪走了!”
欢呼声在帐间滚开,又被军法官喝住,可每个人的肩膀都鬆了下来。
刚才拄棍要衝火场的老卒抱著碗,嘴里连念了几句祖宗保佑。
马进安站在地窖口,喉咙动了动。
许清欢把那罐菜递给老孙。
“验。”
老孙捏起几片乾菜,闻了闻,又放进热水碗里。
菜叶舒展开,顏色仍青,香气也在。
“未受潮,未受烟,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