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烧仓局里藏京畿黑手
许清欢转头。
“马大人很替他想路。”
马进安顿时一急。
因为他是真不知道今晚这事。
“许大人,老夫只是按案理说话。”
“案理?”
许清欢拿过那枚小铜牌,指腹擦掉上头的灰,露出纹路。
“火油囊,漕仓封泥,免查暗纹。”
“三样东西凑在一处,马大人还想按寻常纵火案办?”
铁兰山挥手。
“閒杂人等退开,病卒回帐。军需吏留下,参將以上隨本帅回偏厅。”
军法官当即带人清场。
病卒们虽不情愿,可绿命粮还在,纵火贼也抓住了。
一个个嘴里骂著,还是往帐里退。
马进安拱手要告退。
“大帅,夜深了,老夫先回去整理文书,明日再来议……”
铁兰山没看他。
“马大人也累了,回去吧,今夜之事,总兵府自会记档。”
马进安如蒙大赦,转身走得很快,衣摆扫过地上泥水,也顾不得了。
黄珍妮望著他的背影,低声嘟囔。
“跑得真利索,火又不是烧他家祖坟。”
许清欢没应声,只让许战把黑衣人押下去。
“別让他死,手脚都验一遍,衣缝也拆开。”
许战点头,把人拖走。
……
总兵府重新点灯时,外头的火场还剩焦味。
案上摊开药粮册,硃砂、印泥、称重铜砝码一字排开,旁边放著那枚小铜牌和漕仓封泥。
铁兰山坐下后,半天没动。
李胜忍不住。
“大帅,京畿水路的人跑来烧咱们药粮仓。”
“这事儿不对劲啊,绿命粮才三百来斤,至於动这么大的手?”
许清欢將铜牌推到灯下。
“至於。”
屋里安静下来。
许清欢指向药粮册。
“绿命粮若只救几百伤兵,没人远从京畿派死士。”
她又指向铜砝码。
“可它入册称重,三方共管,明日起就成军需药粮。”
铁兰山抬头。
许清欢继续往下讲。
“镇北城从前靠旧粮道活著,漕运、转仓、免查牌、损耗帐,每一环都能咬下一口。”
“边军缺菜,伤兵溃血,只能认命。”
“可脱水菜一旦成例,江南能制,鏢局能运,陆路能走。”
“北境后勤就多了一条新路。”
李胜听到这里,手里的茶碗停在半空。
“所以他们怕的不是几包菜。”
“他们怕帐本少一块肉。”
许清欢把那枚铜牌翻过来,暗纹在灯下露出细线。
“有人不想北境摆脱旧粮道。烧仓只是表面,真正要烧掉的,是药粮入军需册这一步。”
铁兰山的手掌按在案上,木案发出轻响。
“京城有人伸手了。”
许清欢抬手取过纸笔,写下“免查”二字,又在旁边写了“漕仓封泥”。
笔锋停了片刻,她又补了两个字。
尚府。
李胜倒吸凉气,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铁兰山看著那两个字,麵皮绷紧。
“许大人,你从何处牵到尚府?”
许清欢没有解释太多。
“京畿水路近来不会太安分,我大哥许无忧在那边办事,若他碰了军粮折损帐,京中那只手必会急。”
铁兰山盯著纸面。
“军粮折损?”
“镇北城断餉断粮,不会只断在北境。”
许清欢把笔放下。
“有人在路上吃军粮,有人在城里卖劣铁,有人勾著赫连人的线。”
“如今连一罐菜都要烧,说明这条线已经疼了。”
李胜拍案。
“疼得好!疼了才会露头!”
铁兰山起身,从印盒里取出总兵大印,又让亲卫搬来军令木匣。
“许大人,药粮库不能再当普通仓看。”
许清欢点头。
“请大帅下令。”
铁兰山提笔写军令,字很重。
“江寧药粮,自即日起列为战时军需重库。钦差府一队,总兵府亲兵一队,军医营老孙所部,共同看守。”
“开库三签,出库双册,称重用铜砝码,封存用硃砂印泥。”
“私取者斩,毁损者斩,散谣阻配者,军法从事。”
他写完,抬手落印。
铁兰山把军令递给许清欢。
“许大人,此令今晚发三营,天亮前贴到伤兵营、军需库、北门瓮城。”
许清欢接过军令,还没开口。
门外亲卫忽然奔进来,膝盖跪在门槛前。
“大帅,钦差大人,北门急报!”
铁兰山转身。
“讲。”
亲卫把一只竹筒双手奉上。
“一个许家人靠著京畿水路快船,送信人受了伤,进城时只剩半口气。”
“他说……让务必交给钦差大人。”
许清欢伸手接过竹筒,指尖刚碰到封口,筒內便滑出一张染血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