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

他没有理会那些慷慨激昂的御史,也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尚齐泰。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叠叠的官帽,直直落在许有德身上。

许有德依然低著头,连肩膀都没有晃动一下。

皇帝在心里冷笑。

许有德,刀已经架到你儿子脖子上了。

尚齐泰要把你儿子往死里整,要把你许家在水路上的根全拔了。

你手里拿著那本能要了尚齐泰命的帐本,你还能憋到什么时候?

拿出来。

快把那本帐递上来吧。

只要你递上来,朕就借你的手,把尚齐泰这头肥猪宰了。

皇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著,节奏很慢,敲击声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站在百官之首的內阁首辅徐阶,此刻正半闔著眼。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身子微微佝僂,呼吸绵长。

门生尚齐泰在下面闹得天翻地覆,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置身事外。

朝堂上的风向,徐阶比谁都清楚。

他知道尚齐泰在漕运上贪,也知道皇帝在等什么。

但他不打算插手。

这是皇帝和许家、尚家之间的博弈,他这把老骨头,犯不著在这个时候去挡刀。

尚齐泰见许有德迟迟没有动静,心里越发篤定。

许有德不敢拿帐本出来。

那帐本牵扯太广,许家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既然你不敢,那就別怪本官赶尽杀绝。

尚齐泰直起腰,声音再次拔高,盖过了周围的议论声。

“陛下!”

“许无忧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他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码头公然对抗官府?”

“他背后,必定有人指使!”

“水程堂在京畿水路盘根错节,若没有权贵在背后撑腰,岂能做大到今日这般地步?”

“臣怀疑,许无忧此举,根本就是受人指使,意图把持京畿水路,垄断漕粮转运,从中牟取暴利!”

这话一出,大殿內连咳嗽声都断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尚齐泰这是图穷匕见了。

他不仅要弄死许无忧,还要把火烧到许有德身上。

把持水路,垄断漕粮。

这罪名要是扣实了,诚意伯府满门抄斩都不为过。

群臣再次看向许有德。

这下你总该跳出来了吧?

人家都指著你的鼻子骂你谋反了!

皇帝敲击御案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看著许有德,语气平淡地开了口。

“诚意伯。”

大殿內迴荡著皇帝的声音。

“户部尚书弹劾你长子,又说他背后有人指使。”

“你,可有本奏?”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尚齐泰转过头,目光落在许有德身上。

徐阶也微微睁开了一线眼睛。

许有德终於动了。

他慢吞吞地从朝班中走出来。

他走到大殿中央,在尚齐泰身旁停下。

没有去摸袖子里的摺子。

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吹鬍子瞪眼地破口大骂。

他只是撩起緋色朝服的下摆。

扑通一声。

双膝重重地砸在金砖上。

许有德將头深深地磕了下去,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决绝。

“臣,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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