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阎家的事情

“哥!妈在买滷肉!”

阎解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他死死拽著阎解成的胳膊,使劲摇晃著,手指指向街角那家滷肉铺子,眼睛里像是迸出了星星,“你快看!是酱肘子!还有卤猪头肉!今晚有滷肉吃了!”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滷肉铺子的案板上,油光程亮的酱肘子泛著诱人的酱红色,油亮的猪耳朵和猪拱嘴码得整整齐齐,浓郁的卤香混著八角桂皮的香气,隔著老远都能钻到人鼻子里,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打转。

阎解放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杨瑞华手里那油纸包著的滷肉,嘴角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长这么大,他也就只有在谁家办喜事吃席的时候,才能尝上一两块滷肉解解馋,平日里想都不敢想。

可一旁的阎解成,脸色却一点一点沉了下来,像是罩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寒霜。他一把拍开阎解放的手,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反问了一句:“我们家,啥时候吃过滷肉?”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阎解放的头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兴奋的劲头也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就泄了。是啊,他怎么就忘了呢?

家里的日子,向来过得紧巴巴的。他爸是红星小学的老师,据说工资很低的,一大家子五张嘴等著吃饭。平日里,家里的餐桌上永远是棒子麵窝窝头配咸菜,偶尔能喝上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小米粥,就算是改善伙食了。

二合面馒头那都是逢年过节才能见到的稀罕物。滷肉?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阎解放皱著眉头,在脑子里拼命搜刮著记忆。半晌,他才耷拉著脑袋,语气里带著浓浓的苦涩,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阎解成重重地嘆了口气,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杨瑞华正提著滷肉,脚步轻快地朝著什剎海的方向走去,背影里透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轻鬆。

“唉!”阎解成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应该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跟著去看看,就知道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浓浓的酸楚。他们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杨瑞华身后,脚步沉重,目睹母亲买了四个白面馒头之后,心情就更复杂了。

春日的什剎海,风光正好。岸边的柳树垂下了柔软的枝条,水面上波光粼粼,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激起一圈圈涟漪。树荫下,凉风习习,正是歇脚的好地方。

可阎家兄弟俩,却没心思欣赏这美景。

他们远远地看著,杨瑞华走到一棵粗壮的柳树下,那里,阎埠贵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著鱼竿,优哉游哉地钓著鱼。看到杨瑞华过来,他立刻放下鱼竿,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杨瑞华把手里的油纸包递了过去,又从布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阎解放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那油纸包里,裹著四个白花花、暄腾腾的白面馒头!

那雪白的顏色,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阎解放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长这么大,就没在家里吃过白面馒头。每次看到別人家的孩子啃著白面馒头,他都只能眼巴巴地看著,然后默默地吞著口水。

可现在,他的爸妈,却拿著他连想都不敢想的白面馒头,在这树荫下,准备享用一顿丰盛的大餐。

阎埠贵熟练地打开滷肉的油纸包,浓郁的卤香瞬间瀰漫开来。他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小心翼翼地掰开,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酱肘子肉进去,做成了一个沉甸甸的肉夹饃。

他递了一个给杨瑞华,自己则拿著一个,张开大嘴,狠狠咬了一口。

“唔!香!真香!”阎埠贵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嘴里塞满了肉和馒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杨瑞华也小口小口地吃著,脸上带著幸福的笑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有说有笑的,那副温馨愜意的模样,落在阎家兄弟的眼里,却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他们的心上。

没一会儿,半个肉夹饃就下了肚子,可能吃得太急,太连连打嗝:“呃!

呃!呃!”

杨瑞华见状,忍不住露出了嗔怪的神色。她从旁边拿起一个竹筒,里面装著阎埠贵带来的凉白开,递到他手里:“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阎埠贵嘿嘿一笑,接过竹筒,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树荫下的温馨,和兄弟俩心里的酸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阎解放捂著咕咕叫的肚子,肚子里的馋虫像是在疯狂地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他看著树荫下吃得正香的父母,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委屈,小声问道:“哥————你说,他们是第一次在外面这样吃吗?”

阎解成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看著阎埠贵又拿起白面馒头,往里面塞著滷肉,看著杨瑞华小口小口地啃著酱肘子,看著他们脸上那满足的笑容。

过了一会,他才幽幽地反问了一句:“你说呢?”

阎解放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他低下头,声音里带著哭腔:“我觉得————不是。”

“知道你还问!”阎解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却满是心酸。

是啊,怎么会是第一次呢?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父母抠门,不过也觉得是应该的,不算计著日子过不好。现在才知道,原来他父亲对他自己,却从来都不小气,他不是抠门,只是把所有的大方,都留给了他自己和母亲。

而他们这些孩子,估摸著是一个个意外。

“不行!”阎解放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倔强,他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过去问问他们!为啥要这样做!凭什么他们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在家啃窝窝头就咸菜!”

阎解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著他。

他也想知道。想知道父母为什么能这么狠心,想知道他们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决绝。他们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著树荫下的阎埠贵和杨瑞华走去。

“哟!您二位吃得不错啊!”

阎解放的声音,带著几分阴阳怪气,打破了树荫下的温馨。

阎埠贵正啃著猪蹄,听到这声音,下意识地回答:“还行!呵呵呵!还行!”

话刚出口,他就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他猛地抬起头,看到站在面前的阎解成和阎解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了原地。手里的卤蹄都掉在裤子上,他这才手忙脚乱的捡起来。

杨瑞华也嚇得够呛,她手里的白面馒头还没吃完,看到两个儿子,嘴里的东西差点没喷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连串的打嗝:“呃!呃!呃!”

气氛,瞬间变得尷尬起来。

还是阎埠贵先反应过来。他慌忙把手里的油纸包往身后藏了藏,眼神躲闪著,脸上挤出几分不自然的笑容,心虚地问道:“解————解放!你怎么来这里了?我不是让你在家照顾弟弟妹妹吗?”

阎解放刚想开口,阎解成就抢先一步,冷冷地说道:“我们不来,又怎么知道,您二位在这里吃这么好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阎埠贵的心上。

阎埠贵的脸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阎解成,眼神里带著几分恼羞成怒。被儿子撞破了自己偷偷吃独食的秘密,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好几个耳光。

“吃点好的怎么了?”阎埠贵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色厉內荏的呵斥,“我养你们几个那么辛苦!天天上班挣钱,累死累活的!还不能吃点好的补补?”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阎解成却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面无表情地反问:“当然可以!那是您的自由!但是我们兄妹几个,在整个四合院里,都是最瘦的!您二位,就是这样做父母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诛心。

是啊,整个四合院,谁家的孩子,有他们阎家的孩子瘦?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像个小萝下头。以前,他们还以为是家里穷,买不起好吃的。现在才知道,不是买不起,只是那些好吃的,都进了父母的肚子里。

阎埠贵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眼神心虚地躲开了阎解成的目光,不敢和他对视。半响,他才梗著脖子,强词夺理道:“我那点工资,能养活一大家子人就不容易了!你们还想怎么著?想要吃好的,自己挣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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