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救赎
老人们常讲,山神娘娘本是天上的上仙,法力超凡,庇佑着一方水土。
她轻轻一笑,便能化解世间疾苦,带来祥瑞福泽。
而眼前的她,笑起来时,周身仿佛也笼罩着这样的光辉。
此前,他认为,美是弱小的,是无益的,但现在由温芷诠释了,美可以是强大的,更是有效的。
他刚想再次道谢,温芷便已转身离去,快速消失在断壁残垣处。
他不自觉跟随上去,但由于受伤的身体走得不够快,他跟丢了。
狗娃也并非一定要跟上她,而是想让刚刚像美梦的再延续片刻。
他一边轻轻触摸着被温芷碰过的面颊,一边走回自己的小窝。
步伐是缓慢而艰难,心情却是激动而愉悦的。
此后,他对温芷的情愫像熊熊烈火,以燎原之势蔓延,点燃了心尖,将理智烧得片甲不留。
再也无法脱困,更不愿脱困。
他现在一身伤,怕再碰上二哥,不敢回家,便回了山上他临时的居所。
走着走着,又回想到,让温芷看到了他那么不堪其辱的一幕。
他的屁股是不是也被她看见了?
她会不会恶心自己?
会不会觉得他是个肮脏下贱之人?
自从经常被村里的男女触摸后,连他自己也会在心底里厌弃自己。
可事情已经发生,他无力改变重来,只能再将对温芷的心意一压再压,不断告诫自己不配,不该有任何妄想。
就这样,他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了小窝。
是一个山腰处的洞穴,入口小且隐蔽,一般人找不到。
洞里面积也不大,到了晚上还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可至少温暖,安全,自由。
他进洞前去到河边,仔细看了好半晌自己的脸,盯着自己黑乎乎的脸,狗娃懂了温芷说的。
他就这样一直住在了山上,白天饿了采野果吃。
掏鸟蛋,抓河鱼,挖野菜。
深夜了,才敢燃起火堆,把白天掏的鸟蛋和野菜或河鱼,用山水随意煮一煮垫肚子。
吃完后继续给自己腰上,腿上的伤口敷好白天拔的草药。
就这样过了十来天,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才忐忑回了许家。
刚一进屋,就被小妹安亚劈头盖脸一顿痛骂,认为他丧良心跑掉了,以为他不回来了,还说要用铁链将他锁起来,再不准他出门。
他怕死了,连连求饶,撒谎是自己不小心掉进捕猎的陷阱里了,才回不来,还把自己的腰上的伤口露出来给她看,证实自己说的是实话。
他不敢说出二哥围堵他的事,阿娘很疼爱二哥,不见得会相信他说的话,毕竟小时候发生过这样类似的事。
再让阿娘知道她的儿子扒了她女儿的童养夫,她会伤心的。
终于哄好小妹后,才敢问问二哥什么时候回来?
小妹说二哥和他一样也很久没回家了,就他没回来的那天就让人传口信回来,说是去外面找挣钱的活计了,各把星期就回来了。
狗娃总算松了一口气。
为了能出门,他更听安亚的话了,让往东绝不敢往西。
白天应付完安亚,夜里,悄咪咪来到食堂,点着小火把,在黑板上找着温芷的活计后,再趁着夜色去做她的活计。
到天蒙蒙亮,再趁黑赶回家。
他知道自己没什么能报答温芷的,就做点自己能做的事回报她,虽然微不足道,但也令他满足不少。
白天小妹的男人折腾,晚上再去干活,他几乎一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甚至还得提防二哥会不会突然回家。
吃的也不好,没几天就让他更瘦了。
而他脸上的黑墨也一直没洗,小妹嫌弃不已,他也三两句糊弄过去,他不想洗,也不敢洗。
甚至连澡都不洗了,身上早已臭烘烘的。
他记得还很小时,小妹嫌弃他作为她的童养夫,一天天搞得脏兮兮的,丢死人了。
他以前不是很在意是否干净,只觉得只要能有口吃的和有件穿的就好。
打那以后,他便十分注意,洗澡也洗得勤,生怕许家因小妹的嫌弃就不要他了。
自从他爱干净后,村里很多人看他的眼神也就变了,他不敢深想他们的意思,就都躲着走,生怕触了谁的霉头。
差点被强制后,他更对村里的男人们避之不及。
三五百米内出现比他高,比他壮的男人,躲得溜得比兔子还快。
他本就是个弃儿,能安稳活下去,才是他的奔头。
‘羡慕?’
温芷听到他的回答,微微一怔,不过很快便恢复了神色。
她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说的对吗?自己确实是自由的,可远远称不上强大,她也从未执着于变得强大,更多的,是遵从本心而活。
但在他的世界里,以他的认知而言,自己或许真算得上是他见过的自由且强大的人。
这般想着,温芷心底逗弄他的念头愈发强烈。
“那要是以后我不强大了,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狗娃一听,不假思索快速回道,“怎么会?”
“不会,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温芷疑惑挑起眉。
“喜欢,因为喜欢阿姐,所以才能看到,看到阿姐的自由、强大,我还贪心,想让阿姐也能看到我。”
此刻,他满心期盼的,是未来的日子里,阿姐的目光里都能有他的身影。
温芷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思索片刻,岔开话题说道:“你给自己取个名字吧,过几天去上户籍,才能扯证。”
狗娃一听,瞬间眉开眼笑,能和阿姐领结婚证,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他满脸欣喜,兴奋说道:“阿姐,你文化高,能帮我取个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