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偶像见面会”
说着张开双臂。
一米六的克洛伊努力压抑激动,但还是发出短促的土拨鼠叫,扑进高挑的安娜贝拉怀里。
“甜心,你太棒了,太讨人喜欢了~”
安娜贝拉捏了捏克洛伊的脸。
在当下情景里——政府高官的庄园里、初见的人之间——这举动显然有些失礼,却也是真实情绪的表达。
而两个美丽的女士之间做这一切,任何人看到都会宽容一笑。
当然,海伦娜除外。她已经打算稍晚时找克洛伊“聊聊”了。
短暂而热情的拥抱之后,安娜贝拉双手拉着克洛伊的手,拇指亲昵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你的感染力比我更适合做这行,想过来试试吗?”
克洛伊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我就是喜欢看电影!当演员也不错,但我现在是女仆,对未来职业的规划和发展也有别的打算。”
“伊芙琳说你父亲是奈杰尔·贝文顿,我知道他。在汉密尔顿家当女仆只是第一步对吗。说起来,我年轻时候也在餐厅打过工,端过盘子——这个经历不是必不可少,但很珍贵。”
安娜贝拉很亲切,自来熟的劲儿居然和克洛伊不相上下——这种“女性快速建立亲密关系”的现象并不少见,在更理性的男士看来无法理解,有人甚至觉得这是女人表现自己可爱的一种手段。
但现场并无其他男性,所以她们是真实的。
伊芙琳在旁边调侃:“你端盘子的经历也就三个月,别说得好像吃过多少苦似的。”
安娜贝拉打趣,“三个月也是经历,说起来你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那个吧。”
伊芙琳无奈耸耸肩,表示这点确实没办法反驳。
“走吧,别在这站着了。”
安娜贝拉跟上去,扫了一眼挑高的天花板、水晶吊灯、低调但处处透着奢华底蕴的内部装修。
“这栋房子真漂亮。”她赞叹。
伊芙琳顺着刚才的话凡尔赛,故作夸张:“你觉得漂亮,但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我感到烦恼,我从小就觉得它太大了。小时候从卧室走到厨房要五分钟,我总在半路迷路。”
闺蜜的夸大让安娜贝拉嗔怪地唤了声她的名字,假装妒忌。
“拜托……这听起来像个亡国公主在发表不食肉糜的言论一样招人恨。”
然后她像是想起什么,收了收笑容,看向海伦娜。
“塞西莉亚夫人在吗?”她问。
语气比刚才跟伊芙琳说话时正式了一些,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尊重。
“我应该先去跟她打个招呼。”安娜贝拉看向伊芙琳。
海伦娜点头:“夫人在书房。我带您过去。”
伊芙琳冲她摆摆手。
“去吧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反正塞西莉亚也不会留你太久——她一向不喜欢闲谈。”
安娜贝拉看向克洛伊,笑了笑:“小乔,回头见。”
说完跟着海伦娜往书房的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她的背影笔直,步态从容,但克洛伊注意到她在经过那幅爱玛夫人肖像画的时候,脚步稍微顿了一下——那幅画上的女人有一头浓密的金发和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和塞西莉亚几乎一模一样。
“这就是当年的英伦第一美人,爱玛·汉密尔顿夫人?”安娜贝拉问海伦娜。
“是的,这是汉密尔顿家最出名的名人。”
确实很出名,但风评……褒贬不一。
安娜贝拉立刻压下这个念头——告诫自己对于快两个世纪前的历史人物理应保留最基本的尊重。
克洛伊站在大厅里,看着那道优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晚上还有机会聊天。而且见到偶像的惊喜褪去,她现在更想做的是……
三楼走廊。
克洛伊又站回了窗前。
天边那缕金色已经快要消失了,只剩一线细细的光贴着地平线,把远处的树梢染成暗红色。
车道还是空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回这里。
脑子里忽然浮现那天爬山回来,晚上在车上看到罗翰神神秘秘跟一个像是女朋友的人聊天的画面。
冒出这个念头后,她莫名有点不快,然后飞快地把那念头按下去。
管他跟谁在一起。
她才不在乎。
她只是——路过。
没错,路过,顺便看一眼而已。
克洛伊感觉更不痛快了——不明白自己怎么一下子这么在意罗翰。她不明白对女人而言,经历的第一个肉体关系的男人有多特别。
那是子宫直通内心的快车道,何况还是昨晚刚发生的,激素对情感的影响正是最显着的时候。
克洛伊觉得这份在意来得太快,显得自己的感情很廉价,就想从窗边离开。
这时车灯的光从车道尽头亮起来。
两束白光切开暮色,缓慢驶过来。克洛伊下意识藏起身形,再没有半点离开的想法。
黑色轿车在门前停下来。
罗翰从车里出来。
克洛伊打开窗户,张了张嘴,那句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想老远引起他注意并发难的“哼”已经到嘴边了——
但她没说出来。
因为罗翰的样子不太对。
他低着头,肩膀塌着,书包只背了一根带子,另一根拖在身侧,差点蹭到地上。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
整个人像被主人训斥过、蔫头耷脑的小狗。
克洛伊的手指在窗台上蜷了一下。
装可怜。
她在心里说。
你以为装可怜就可以不用陪我练拉丁了?
我可是牺牲那么大——她想起昨晚的事,如果不是内裤和裤袜挡着,她现在肯定被这小混蛋强行夺走贞洁了。
脚趾又开始蜷缩。脸也跟着烫。
她的目光却钉在罗翰身上,移不开。
那个男孩站在车边,没急着进门。他抬起头,往庄园的方向看了一眼。
天色很暗,克洛伊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看见他的肩膀在暮色里显得格外窄,格外单薄。
她听见自己轻轻地“啧”了一声。又一道车灯亮起来,耀了她的眼睛。
深灰色的轿车线条冷硬,在暮色里像一块沉默的石头滑入庄园。
车门打开。
一个身量极为颀长的女人从车里出来。
克洛伊的注意力被短暂地从罗翰身上引开。
她看见那个女人——很高,比她见过的不少男人都高。
一头黑色齐刘海短发,一件剪裁利落的女士西装,领口系着一条窄窄的深色领带。
她整个人像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老电影里走出来的——那种冷静的、优雅的、随时能掏出雪茄来点上的老派绅士。
克洛伊眯起眼睛。那女人走得近些了,已经能看清表情。
然后她看见那个女人的目光落在罗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