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还没来得及把地气晒热,巷子里卖豆腐脑的吆喝声就先把人从梦里拽了出来。

我睁开眼,盯着头顶那盏积了一层薄灰的吸顶灯,脑子里还有些混沌。昨晚那瓶红花油的味道似乎还若有若无地飘在鼻尖,那种手掌下的温热触感像是个还没做完的梦。

楼下传来了拖鞋踢踏的声音,接着是铁门被拉开的「哗啦」声。母亲起床了。

一切如常。没有我想象中的尴尬冷战,也没有刻意的躲避。昨晚的那点暧昧,似乎随着夜色一同褪去了,只剩下白日里那个忙忙碌碌的张木珍。

我穿了条大裤衩下楼。堂屋的门敞开着,穿堂风带着早晨特有的清冽吹进来,稍微驱散了一点屋里的闷味。

母亲正蹲在院子里的水龙头边刷牙。

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有些变形的淡粉色圆领T 恤,下身是一条宽松的黑色莫代尔七分裤。因为是蹲着的姿势,那裤子的布料紧紧绷在她的臀部上,勾勒出一个饱满得有些夸张的圆弧。随着她刷牙时手臂的摆动,那圆润的臀部也跟着微微颤动,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果实。

看见我下来,她嘴里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句:「起啦?锅里有稀饭,自己盛。昨晚剩下的馒头我给炸了片,在桌上。」

语气自然,神态随意。昨晚那点所谓的「越界」,在她睡了一觉之后,似乎已经被归类为「儿子帮妈按按腰」这种再正常不过的家庭琐事了。她大概觉得,既然我不提,她也不提,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她越是这样坦荡,我心里的鬼胎就越是作祟。

「哦。」我应了一声,走到她旁边拿起自己的牙刷。

院子里的晾衣绳上,衣服照旧挂着。并没有像我担心的那样,内衣裤被藏起来。

那个圆形的晾衣架上,挂着两条肉色的棉质内裤,还有一件有些发黄的肉色文胸。那文胸的罩杯很大,没有钢圈,软塌塌地垂着,带子被洗得有些卷边。那是母亲常穿的款式,虽然不性感,但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它们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挂在我的头顶,随着晨风轻轻晃动,像是在嘲笑我的自作多情和小题大做。

母亲漱完口,站起身来,随手扯了扯有些上缩的衣摆。

「你看啥呢?发什么愣?」她瞥了我一眼,一边拿毛巾擦脸一边说,「今天太阳大,赶紧把早饭吃了,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扔盆里,我一块洗了。」

「知道了。」我收回视线,低头挤牙膏,掩饰着眼底的慌乱。

早饭是绿豆稀饭配炸馒头片,还有一碟自家腌的萝卜条。

母亲吃饭很快,一边吃一边还在盘算着今天的安排:「一会儿我去趟菜市场,买点排骨。你表姨昨天打电话说,下午可能要过来坐坐,顺便把那罐蜂蜜给我拿过来。」

「表姨要来?」

「嗯,说是路过。」母亲喝了一大口稀饭,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垂在耳边的发丝别到耳后,「哎呀,烦死了,这白头发又冒出来了。你表姨那个嘴你是知道的,要是让她看见了,指不定又要说我像个老太婆。」

她放下碗,侧过头对着墙上的镜子拨弄着鬓角的头发。

果然,在那乌黑的发根处,隐隐约约冒出了几根银丝。四十五岁了,有些岁月的痕迹是藏不住的。

「妈,你要染发啊?」我随口问道。

「染呗,不染显得多老气。你爸不在家,家里也没个男人帮把手,我想着去理发店吧,又得好几十,还得听那个理发师推销办卡,烦得要死。」母亲叹了口气,「家里还有上次没用完的染发膏,本来想等你爸回来……」

她说着,眼神突然落在我身上,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

「哎,向南,你会弄不?」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顿住了:「染发?我没弄过啊。」

「这有啥难的?你这么聪明,一看就会。」母亲越说越觉得可行,直接拍板,「就是把那个膏挤出来,两管兑在一起搅匀了,然后往头发上抹,把白的盖住就行。就像……就像刷墙一样,抹匀了就行。」

她似乎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家务劳动,就像让我换灯泡、搬煤气罐一样,是「家里唯一的男人」该承担的责任。

我心里微微一动。

染发。

这意味着我要长时间地站在她身后,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触碰她的头皮、耳朵,甚至脖颈。这是一个极其私密、又极其需要耐心的过程。

「行,那我试试。」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像是只是答应帮她洗个碗一样。

「这就对了嘛,养儿子千日,用在一时。」母亲笑着站起来,心情似乎好了不少,「那你先吃,我去把染发膏找出来。」

吃完饭,母亲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来,去后院,那里亮堂,也没味儿。」她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件父亲不穿的旧衬衫,「这染发膏味道冲,别在屋里弄。」

后院其实就是个小天井,有一口压水井,旁边种了几盆葱和蒜。上午的阳光正好照进来,亮堂堂的,把地面晒得发白。

母亲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井边,把那件宽大的男式旧衬衫反穿在身上,扣子扣在背后,像个围裙一样,用来挡住染发膏滴落弄脏衣服。

「来,戴上手套,别染手上了,那玩意儿洗不掉。」她递给我一副一次性塑料手套,又把调好的染发膏和一把小梳子塞给我。

那染发膏黑乎乎的,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氨水味,但这股味道混杂着母亲身上淡淡的汗味和肥皂香,竟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令人眩晕的味道。

我戴上手套,站在她身后。

阳光照在她的头发上,有些晃眼。母亲的头发很密,发质有些硬,带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只是发根处那星星点点的白,显得有些刺眼。

「从鬓角开始刷,别弄到脸上啊。」母亲指挥道,微微仰着头。

「知道了。」

我用梳子蘸了点黑色的膏体,小心翼翼地凑近她的鬓角。

距离拉近了。

因为反穿着衬衫,她的脖颈完全暴露在我的视线里。那是一段已经不再紧致,但依然白皙细腻的脖颈,上面有两道浅浅的颈纹,像是岁月的年轮。因为热,脖颈上蒙着一层细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的手指隔着塑料手套,轻轻拨开她的头发。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的耳廓。

母亲的耳朵很软,耳垂圆润有肉。被我的手指一碰,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痒。」她笑着嘟囔了一句,「你轻点,别弄到耳朵眼里去了。」

「哦。」

我放轻了动作,一点一点地把黑色的膏体涂抹在那些银白的发根上。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我站在她身后,居高临下。她毫无防备地把后背交给我,低着头,露出脆弱的后颈。这种姿态,充满了信任,也充满了某种……顺从。

那件旧衬衫很宽大,领口松松垮垮的。随着我低头的动作,视线顺着领口往里钻。

里面是那件粉色的T 恤。因为天热,她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汗,T 恤贴在背上,勾勒出文胸背带的痕迹。那是肉被勒紧后挤出的小小波浪。

「你看这白头发,都是操心操的。」母亲一边让我摆弄,一边絮絮叨叨,「你爸一年到头不着家,家里大事小情都得我操心。你以后要是考不上大学,我这头发估计得全白了。」

「妈,你别乱动。」我按住她的肩膀,让她的头稍微偏一点。

我的手指在她的发间穿梭,那种滑腻的触感即便隔着手套也能传导过来。染发膏凉凉的,涂在头皮上,母亲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吸气声。

「这玩意儿凉飕飕的。」她说。

「忍一下就好了。」

刷完了鬓角,开始刷头顶。

母亲把头低得更低了,几乎是埋在胸前。

这个角度,对于站着的我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她的T 恤领口本来就不算小,加上反穿衬衫的压迫,领口更是敞开了一个弧度。

我正好能看见她领口里的风光。

虽然她穿了内衣,但那件肉色的内衣大概是穿久了,边缘有些松懈,并没有完全包裹住那硕大的乳肉。随着她低头的动作,两团乳肉在重力的作用下微微下垂,挤压在一起,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那一抹细腻的白,在周围黑色衣物和染发膏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晃眼。阳光照在那片皮肤上,甚至能看清细微的毛孔和淡青色的血管。

我感觉呼吸有些急促,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咋了?没膏了?」母亲感觉我停了下来,想要抬头。

「别动!」我赶紧按住她的头,声音有些发哑,「这块还没刷匀,还有白头发。」

我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片雪白上移开,继续机械地刷着染发膏。但这很难,真的很难。那片风景就像是有磁力一样,不断地把我的目光吸过去。

「妈。」为了转移注意力,我没话找话,「你这头发挺好的,又黑又密。」

「好啥啊,都老了。」母亲叹了口气,「年轻那会儿才叫好呢,又黑又亮,一直留到腰。后来生了你,坐月子没坐好,掉得厉害,就剪了。」

「现在也不老啊。」我说,「看着跟三十多岁似的。」

「就你会哄人。」母亲笑了,肩膀微微耸动。

这一耸动,领口里的风景更是波涛汹涌。那两团肉随着笑声颤巍巍地晃动,简直要把我的魂都晃出来了。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裤裆里的东西正在一点点抬头,顶着裤子,难受得要命。

我只能稍微往后退了半步,弓着腰,掩饰着身体的异样。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终于染完了。

「行了,都刷匀了。」我放下梳子,摘掉手套,手上全是汗。

「哎哟,脖子都酸了。」母亲直起腰,晃了晃脑袋,伸手去解背后的衬衫扣子。

「得等半小时上色是吧?」她问。

「嗯,说明书上是这么写的。」

母亲脱掉旧衬衫,露出了里面的粉色T 恤。因为一直坐着没动,再加上披着衬衫,她身上出了不少汗。T 恤的腋下和后背都洇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丰腴的曲线。

「热死了,这天怎么这么闷。」母亲拿起蒲扇,对着领口猛扇了两下。风把领口吹开,露出里面更多的内容。

我不敢再看,转身去收拾染发工具:「妈,我去洗个手。」

「去吧去吧。」

我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把冷水泼在脸上。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我发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镜子里的少年,脸颊通红,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饥渴。

半小时后,该洗头了。

「向南,你帮我冲一下吧。这黑乎乎的,我自己洗看不见,弄不好流进眼睛里。」母亲在院子里喊我。

「哦,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出屋子。

母亲已经把头伸到了水龙头底下。她双手撑着膝盖,把屁股撅得老高,整个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

这个姿势……

那条黑色的七分裤紧紧地崩在她的臀部上,把那两瓣肥硕的肉球勾勒得淋漓尽致。因为弯腰的幅度太大,裤腰往下拉了一截,露出了后腰上一小块雪白的肉,还有那条肉色内裤的边缘。

那是个极其饱满、浑圆的臀部,像是一个熟透了的大磨盘。随着她调整姿势的动作,那两瓣肉一左一右地晃动了一下,漾起一阵令人心惊肉跳的肉浪。

「快点啊,愣着干啥?」母亲催促道,声音闷闷的。

我走过去,拿起旁边的水瓢,舀了一瓢水,慢慢地倒在她头上。

黑色的水顺着头发流下来,流进下水道。

「这儿,这儿还有点痒,多搓搓。」母亲指挥着。

我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轻轻地按摩着头皮。指尖触碰到温热的头皮,那是另一种亲密。

水溅了出来,打湿了她的领口。那件粉色T 恤本来就薄,一湿水更是变成了半透明,紧紧贴在乳肉上。

她这个姿势,胸前的两团肉是悬空的。随着我搓头的动作,那两团沉甸甸的肉就在衣服里面晃来晃去,像两个装满水的气球,毫无规律地碰撞、变形。

我的目光根本不知道该往哪放。是看那高耸的屁股?还是看那摇晃的胸脯?

「妈,你这姿势……不累吗?」我声音沙哑地问道,试图找点话说,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累啊,腰都快断了。」母亲哼哼着,「你快点洗,洗干净点,别留黑水。」

她一边说着,一边为了缓解腰部的酸痛,下意识地扭了扭屁股。

那一扭,简直是把我的魂都扭没了。

我手里的水瓢差点没拿稳。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邪恶的冲动。我想扔掉水瓢,从后面抱住那个屁股,狠狠地顶上去,把那个因为弯腰而绷紧的裤裆顶穿。

但我不敢。

我只能把这股冲动化作手上的力气,用力地搓着她的头发。

「哎哟,轻点!皮都搓破了!你是给我洗头还是想扒我的皮啊?」母亲叫了一声,伸手拍了一下我的小腿。

「哦,对不起,劲使大了。」我赶紧放轻动作,手都在抖。

洗完头,母亲直起腰,拿毛巾包住头发,长出了一口气:「哎呀,总算轻快了。」

她转过身,脸上挂着水珠,胸前的衣服湿了一大片,隐隐透出里面肉色内衣的轮廓,还有那深色的乳晕边缘。

「行了,你看书去吧。我去换身衣服,一会儿还得做饭呢。」母亲说着,也没避讳我,就那么湿着身子,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屋里走。

看着她走进卧室的背影,那随着脚步颤动的后背和臀部,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个空水瓢,久久没有动弹。

下午两点多,表姨来了。

表姨比母亲小几岁,住在城郊结合部,是那种典型的农村妇女,皮肤黑黑的,嗓门大,人倒是挺实在,就是嘴碎。

「哎哟,姐,你这头发染得真好,乌黑乌黑的,看着跟三十岁似的!」表姨一进门就咋呼开了,把那罐土蜂蜜往桌上一放。

「就你会说话。」母亲虽然嘴上谦虚,脸上却乐开了花,显然对上午的成果很满意,「是向南帮我染的,这孩子手还挺巧,没弄得到处都是。」

「哟,向南这么懂事啊?还是养儿子好,知道疼妈。」表姨羡慕地看了我一眼,我正坐在旁边给她们倒茶,听到这话只能尴尬地笑笑。

「那是,向南这孩子从小就老实。」母亲接过茶,抿了一口,「不像你家那个,整天不着家。」

两个女人坐在一起,话题永远离不开家长里短、男人和孩子。

「姐,你家老李这次去哪了?有些日子没见着人了。」表姨嗑着瓜子问道。

「云南。跑长途嘛,没个准点。」母亲语气淡淡的,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等待,「说是半个月,谁知道呢。」

「半个月啊……」表姨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暧昧,眼神在母亲身上转了一圈,「姐,那这半个月,你一个人在家……就不想?」

我在旁边听得心里一跳,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母亲的脸一下子有点不自然,她看了我一眼,发现我在低头看书(其实竖着耳朵在听),才压低了声音骂道:「你这死妮子,当着孩子的面说啥呢?没个正经。」

「这有啥,向南都这么大了,还能不懂?」表姨咯咯地笑着,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在安静的堂屋里还是清晰可闻,「咱们都是女人,谁不知道谁啊。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姐你正是这岁数,姐夫常年不在家,你这……不得憋坏了?」

「去去去,越说越离谱了!」母亲似乎有些恼羞成怒,伸手打了表姨一下,「都这把岁数了,还想那些有的没的。我现在就盼着向南考上大学,别的都不想。」

「想不想你自己心里清楚。」表姨也不生气,反而凑近了些,一脸八卦,「姐,我跟你说,我家那口子要是三天不碰我,我就浑身难受,这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行了行了,赶紧喝你的茶,堵住你的嘴!」母亲打断了她,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

我在旁边听得浑身燥热,血液像是要沸腾一样。

表姨的话像是一把火,直接烧到了我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憋坏了……」

这些词汇在我脑海里盘旋、放大。

母亲虽然在反驳,在骂,但她的语气并不坚定,甚至带着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和掩饰。

她也是女人啊。

一个身体健康、丰腴成熟的女人。

父亲常年不在家,她怎么可能不想?怎么可能没有需求?

那些深夜的叹息,那些无意识的烦躁,还有昨晚按摩时她身体的颤抖……

所有的细节都在告诉我一个事实:这只熟透了的水蜜桃,虽然外表看着端庄严厉,但内里已经熟透了,甚至可能已经汁水横流,渴望着被采摘。

而现在,守在这棵果树下的人,只有我。

送走表姨后,母亲的心情似乎有些低落,又有些烦躁。

晚饭时,她只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筷子,一直拿着蒲扇扇风,眉头紧锁。

「怎么了妈?不舒服?」我问道。

「没事,就是天太热,心里堵得慌。」母亲扇着扇子,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回避我的目光,「向南,你吃完把碗洗了,我先去冲个凉,早点睡了。这身汗黏得难受。」

「哦。」

母亲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我坐在饭桌前,听着那水声,脑海里全是表姨的那句话:「姐夫这一走就是半个月,你这……就不想?」

我突然站起身,并没有去洗碗,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卫生间门口。

那扇老旧的木门,下面的百叶窗缝隙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我蹲下身,屏住呼吸,把眼睛凑了过去。

这一次,我看得更清楚了。

母亲正背对着门,站在淋浴头下。水流冲刷着她丰满的背脊,顺着脊柱沟流淌下去,流过那两瓣被热水冲得微微发红的硕大臀肉,汇聚在双腿之间。

她似乎有些忘情,双手撑在墙上,头向后仰着,任由水流冲刷着她的脸和胸口。

隐约间,我似乎听见她在低声哼着什么,又或者,那只是压抑在喉咙里的、某种渴望得到释放的呻吟。

我看着那具在水雾中若隐若现的胴体,感觉自己像是在凝视一个深渊。

而深渊,也在凝视着我。

那种像是凝视深渊的晕眩感让我短暂地失去了平衡。

为了看清楚水雾中那张仰起的脸,我下意识地把重心往前移了一点。脚下的老旧塑料拖鞋在潮湿的水泥地上打滑,发出「吱」的一声尖锐摩擦音,紧接着我的手肘重重地磕在了门框上。

「咚!」

声音沉闷,但在只有水流声的夜里,这动静大得吓人。

卫生间里的水声并没有停,但母亲那原本仰着的头猛地低了下来,身体瞬间紧绷,原本撑在墙上的双手迅速回护在胸前——那是一个女人在感到不安全时的本能反应。

她并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僵硬地定格在那里,似乎在侧耳倾听,在分辨那声音的来源。

「谁?向南?」

她的声音穿透水雾和百叶窗,带着明显的惊慌,还有一丝严厉的试探。

我心脏骤停,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这时候跑肯定来不及了,跑了就是心虚,就是坐实了「偷窥」。

我死死掐了一把大腿,利用疼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故意加重脚步声,装作是从堂屋刚走过来的样子,甚至还踢了一下旁边的垃圾桶,弄出点动静。

「妈?是我。」我隔着门喊道,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慵懒且带着点被蚊子咬的烦躁,「蚊香在哪啊?我那屋蚊子要把人吃了,找半天找不着。」

这一招「恶人先告状」很险,但也最管用。

里面的水声依旧哗哗响着,但那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似乎松动了一些。

过了两三秒,母亲的声音才传出来,虽然不再惊慌,但依然带着一股子没好气的警惕:「在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自己没长眼啊?大晚上的在门口晃悠啥,吓死个人!」

「哦,我看那边没有才过来看看是不是在厕所柜子里……」我嘟囔着,脚步拖沓地转身往回走。

回到堂屋,我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后背全是冷汗。

我赌对了。

她虽然听到了动静,也感觉到了有人靠近,但在她的认知里,我不具备那样做的动机和胆量。她宁愿相信那是儿子找东西时的笨手笨脚,也不愿相信那是儿子的一双窥淫的眼。

几分钟后,水声停了。

母亲出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穿那件凉快的真丝睡袍,也没有裹着浴巾。

她穿了一套以前很少在夏天穿的、上下分体式的棉绸睡衣。领口规规矩矩,裤子也长过了膝盖。最关键的是,她手里拿着那条擦头发的毛巾,有意无意地搭在胸前,遮住了大半个身子。

她的脸被热水蒸得通红,眼神却有些飘忽。在看到我正蹲在电视柜前真模假样地找蚊香时,那种审视的目光在我背上停留了好几秒。

「找到了?」她问,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嗯,压在最底下了。」我头也没抬,专心地掰着蚊香盘,表现得对她毫无兴趣,「这蚊子太毒了。」

母亲没再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走到风扇前吹头发。

但这一次,她没有把腿架在茶几上,也没有撩起衣摆。她只是背对着我,规规矩矩地站着,哪怕后背的衣服被湿发洇湿了,贴出了内衣带子的轮廓——是的,她居然在洗完澡后穿了内衣。

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也是一种界线的重申。她在告诉我,也像是在告诉她自己:家里有个大男人了,得注意点。

接下来的半个月,这种微妙的「警觉」一直持续着。

她不再当着我的面换衣服,哪怕是外衣;去卫生间洗澡时,那扇门虽然没有反锁,但也关得严严实实,甚至能听到里面挂上插销的声音;那件深红色的真丝睡袍也像是失踪了一样,再也没出现过。

那种「温水煮青蛙」的进程,似乎被那个「咚」的一声给强行按了暂停键。

我心里像是猫抓一样难受,看着她在屋里晃动却包裹严实的身影,那种「看得见吃不着」的煎熬比以前更甚。

但我也没敢再造次。我知道,这时候再往前一步,可能就会炸雷。

时间就这样在闷热和拉扯中,滑到了八月底。

知了的叫声开始变得凄厉,那是夏末的绝唱。

就在我以为这个暑假就要在这样的冷战与隔阂中结束时,那个男人回来了。

那天下午,一辆满身黄泥的大货车停在了巷口。

父亲李建国回来了。

他这次回来得很突然,既没有提前打电话,也没有带什么礼物。他就像是一个匆匆过客,带着一身的烟味、汗馊味和长途跋涉的疲惫,一头撞进了我们母子俩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里。

「妈了个巴子的,这趟活真不是人干的!」

父亲一进门就把沾满油污的背包扔在沙发上,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脱掉了上衣,露出黑黝黝的胸膛和一肚子肥肉。

母亲正在摘菜,看见父亲回来,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一种明显的错愕,紧接着才是一种职业性的、属于妻子的忙乱。

「咋这时候回来了?也没说一声,我都没买肉。」母亲站起来,在围裙上擦着手。

「买啥肉?随便弄点吃的就行,累死老子了。」父亲大马金刀地往竹椅上一坐,竹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那哪行,你这在外面跑半个月,不得补补?」母亲说着就要往外走,「我去割点肉。」

「别去了!别去了!」父亲不耐烦地摆摆手,「就下碗面条,多放点油。吃完我得睡一觉,明天一早还得走。」

母亲愣住了,脚步停在门口:「明天就走?这么急?」

「有个急活,去广东,老板催得紧。」父亲闭着眼,仰在椅子上,满脸的灰土,「这一趟运费高,为了这个家,拼了呗。」

母亲看着他,眼神里的光彩黯淡了下去。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行,那我去下面。」

那一晚,家里出奇的安静。

父亲确实是累坏了。他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大碗面条,连澡都懒得洗,只是拿湿毛巾擦了擦身子,就倒在了卧室的床上。

不到五分钟,震天响的呼噜声就传遍了整个房子。

「呼——呼——」

母亲收拾完碗筷,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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