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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的狗叫声终于被夜色吞没了,只有远处不知哪家的小两口吵架的声音隐隐约约地飘过来,又迅速被沉闷的空气压了下去。
我站在自家那扇掉了漆的大铁门前,手心里全是刚才一路跑回来攥出的汗。
隔着一道院墙,我能清晰地听见堂屋里那台老吊扇「嘎吱嘎吱」转动的声音,还有更响亮的、如雷贯耳的呼噜声。那是父亲李建国特有的动静,像是一台使用了多年的破旧拖拉机,轰隆隆地宣告着他对这个领地的绝对占有。
这声音让我心安,说明那头刚刚发泄完兽欲的雄性已经睡死过去了;但也让我心惊,因为我就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去面对那个刚刚被他滋润过的女人。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书包带子,努力把脸上那种因为偷窥而残留的潮红压下去,换上一副刚刚做完几套模拟卷子、被数理化折磨得精疲力竭的好学生模样。这对我来说不难,因为最近成绩的下滑确实让我焦头烂额,而这种焦头烂额正好成了我最好的伪装。
轻轻拨开门栓,铁门发出「吱呀」一声酸涩的呻吟。我像只猫一样钻进院子,穿过那堆杂物,推开了堂屋的纱门。
一股混合着蚊香味、花露水味以及那种让我浑身燥热的、属于母亲特有的那股子熟透了的奶香味,瞬间扑面而来。
堂屋里的灯光有些昏黄,母亲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慵懒地躺着。她正坐在那张有些年头的竹凉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哗啦哗啦」地扇得飞快,那风劲儿大得连桌上的报纸都被吹得哗哗响。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绸睡衣领口开得老大,随着她大幅度的扇风动作,那领口就像个风箱一样一张一合,露出里面大片白腻腻的胸脯肉,上面甚至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汗珠。显然,刚才那场剧烈的房事再加上这闷热的天气,让她出了一身透汗。
看见我进来,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温柔地嘘寒问暖,而是眉头一竖,那双精明的桃花眼里瞬间射出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火气。手里的蒲扇「啪」地一下拍在大腿上,指着墙上的挂钟就开骂了:
「你个死孩子,还知道回来啊?你看看都几点了?让你去同学家复习,你是去复习还是去磨洋工了?这一天天的不着家,你要是能考个重点我也就忍了,可你看看你上次月考那分,四百八!四百八啊李向南!你对得起谁?你对得起你爸在外面累死累活跑车吗?你对得起老娘天天伺候你吃喝拉撒吗?」
她这嗓门虽然刻意压低了怕吵醒父亲,但那股子泼辣劲儿却一点没减,像是一串连珠炮,崩得我脑仁疼。
但我心里却涌起一股异样的快感。因为她骂得越凶,身子动得越厉害,那两团在睡衣底下真空晃荡的肉球就颤得越欢。
我低着头换鞋,装作一副受了气的受气包样,小声嘟囔说:「我去老张家做卷子了,最后一道大题太难,我们俩抠了半天才做出来,这才晚了。妈你别生气,我下次早点回来。」
母亲听了解释,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做出来了?做出来了顶个屁用!考试时候能有人跟你一块抠吗?我告诉你李向南,你现在就是那过河的卒子,只能进不能退!隔壁王婶家那二胖,听说这次模拟考又进前十了,你呢?你是要气死我啊?」
她一边数落着,一边风风火火地站起来,那动作麻利得很,完全不像是个刚刚被男人折腾过的女人。
她几步走到八仙桌旁,拎起那个大暖壶,「咕咚咕咚」倒了一大杯凉白开,重重地墩在我面前:「喝了!看你那一脸的油汗,跟个猴似的,也不知道收拾收拾自己。喝完赶紧去洗个澡,一身的馊味。」
我端起杯子大口喝着,眼睛却不敢从她身上挪开。
她站在我对面,双手叉着腰,那件宽松的睡衣被她的手在腰间勒紧,瞬间勾勒出那个丰腴得有些夸张的臀部轮廓,还有前面那沉甸甸下坠的胸型。因为生气,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着,锁骨下方那片皮肤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上面隐约能看见几个红印子,那是父亲留下的吻痕,或者是刚才太激烈抓出来的。
我心里那把火烧得更旺了,咽下最后一口水,我壮着胆子说:「妈,我最近压力大,那物理老师讲得太快我跟不上,你也别老逼我,越逼我越学不进去。」
母亲一听这话,火气又上来了。但这次她没骂,而是恨恨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竹椅上,那竹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她把蒲扇扔在一边,伸手去揉自己的太阳穴:「我逼你?我不逼你谁逼你?
你指望你爸?你听听他那呼噜声,跟死猪似的,一回来就知道干那点破事,完事了倒头就睡,家里的酱油瓶子倒了他都不带扶一下的,这个家要不是我撑着,早散了!」
她越说越委屈,眼圈都有点红了,那种农村妇女特有的要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的架势摆得足足的。
「儿啊,妈这辈子就这样了,守着这个破家,伺候你们爷俩。妈就盼着你能有出息,将来坐办公室,吹空调,别像你爸似的赚那卖命钱,也别像妈似的,为了几毛钱菜钱跟人吵破喉咙,你怎么就不懂呢?」
她说着,身子往前探了探,想要伸手拉我的手。这个动作让她那个原本就松垮的领口彻底敞开了。
我居高临下,一眼就看见了那深不见底的沟壑,还有那两团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白肉边缘。那是一种熟透了的、充满了母性却又极具肉欲的视觉冲击。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赶紧低下头,握住她那双有些粗糙的手:「妈,我知道,我都懂,我一定好好学。这次月考是个意外,下次我肯定考回来。」
母亲听了我的保证,脸色总算是阴转多云。她反手握住我的手,掌心热乎乎的,带着点汗湿:「你知道就好。这几天放假,你也别想那有的没的,就在家给我老实复习,哪也别去。」
提到放假,我趁机试探着问:「妈,这次中秋跟国庆连着放,一共八天呢,爸……爸他啥时候走啊?他在家我这复习也静不下心来,那一屋子烟味。」
母亲听了这话,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对丈夫的不满,又有一丝作为女人的满足后的慵懒。她撇了撇嘴,往主卧方向翻了个白眼。
「他?刚临睡那会儿跟我叨叨,说是这次正好赶上中秋,要在家里过完八月十五再走。这几天你就忍忍吧,他在家也好,正好让他把房顶那块漏雨的地方给补了,省得我天天惦记。」
听到父亲要大后天再走,我心里猛地一阵狂跳。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三天,我都要在这个充满了腥臊味的屋子里,看着他们在眼皮子底下同进同出,看着母亲这副被滋润后的娇艳模样。这种禁忌的刺激感让我手心冒汗。
「哦,那也行,反正他在家也就是睡大觉。」我强装镇定地说。
母亲似乎累了,她换了个姿势,把两条腿架在面前的小板凳上。这个动作极其豪放,那条棉绸裤子的裤腿顺势滑到了膝盖以上,露出两条白生生的小腿,甚至能隐约看见大腿内侧那白花花的软肉。
她拿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嘴里嘟囔着:「哎哟,这把老骨头,刚才让你爸轻点轻点,非不听,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这腰都要断了。」
她这话虽然是在抱怨,但语气里分明带着一股子打情骂俏的余韵,听得我面红耳赤。
我看着她那毫无防备的样子,心里那股子邪念像野草一样疯长。我鬼使神差地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手搭在她那圆润的肩膀上。
「妈,腰疼啊?我给你按按吧,正好我也学累了,活动活动手。」
母亲并没有拒绝,反而像是习惯了我的伺候,身子往后一靠,正好靠在我的肚子上,嘴里舒服地哼了一声:「嗯,算你小子有良心,给我按按这肩膀头子,酸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个姿势扭着了。」
她这话也没过脑子,直接就秃噜出来了。我听得心脏狂跳,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刚才在窗外看到的画面——她被父亲按在床上,双腿架在肩膀上的样子……
我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去想,双手用力在她肩膀上捏着。隔着薄薄的棉绸,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皮肤的热度,还有那种肉感十足的弹性。
母亲舒服得直哼哼:「对对对,就是那儿,使劲点,没吃饭啊?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手劲儿跟娘们似的。」
她一边享受着我的按摩,一边还不忘数落我。这才是她,永远改不了那股子泼辣劲儿。
我加大了手劲,大拇指在她后颈窝那里用力按压。母亲的头向后仰着,正好枕在我的小腹上。她的头发散发着一股子洗发水和汗水混合的味道,直往我鼻子里钻。
我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那副毫无防备的样子简直是在引诱我犯罪。
我按着按着,手就开始不老实地往下移,顺着脊椎骨一路按到了后腰。那里有一层软软的赘肉,手感好得惊人。
母亲被我按得浑身舒坦,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长里短:「你也别嫌妈唠叨,妈这都是为了你好。你看你大姨家那表哥,考了个二本,现在找工作多难,天天在家啃老,我可不想你将来也那样……哎哟!轻点!那是腰眼!」
她突然叫了一声,身子猛地一颤,显然是我按到了她的敏感点。
我赶紧放轻动作,嘴里解释道:「妈,这儿是肾俞穴,按按解乏。」
母亲哼了一声:「什么余不余的,反正就是疼,你往旁边按按。」
她说着,想要调整一下坐姿。结果那个小板凳本来就不稳,她这一动,脚下一滑,整个身子失去了平衡。
「哎哟我的妈呀!」
她惊叫一声,整个人连带着竹椅往旁边一歪。
我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想要把她扶住。但我低估了她的重量,再加上我自己也是站着的,重心不稳,结果就是我们俩像滚地葫芦一样摔作一团。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而母亲则结结实实地压在了我的身上。
这一下摔得不轻,但因为有我当肉垫,母亲倒是没咋样,只是那姿势……简直太要命了。
她整个人趴在我怀里,那两团硕大的胸脯死死地压在我的胸膛上,挤压得变了形,那软肉的触感简直像电流一样传遍我的全身。她的一条腿还跪在我的两腿之间,正好压住了我那早就有些抬头的部位。
母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趴在我身上半天没动,嘴里喘着粗气:「吓死老娘了……这破椅子,明天就让你爸劈了烧柴火!」
她一边骂着,一边想要撑起身子,结果手忙脚乱中,她的手好死不死地按在了我的大腿根上,距离那个要命的地方只有几厘米。
我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她发现我的异样。
母亲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手下的触感有什么不对,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把破椅子上。她骂骂咧咧地撑着我的肩膀站起来,动作幅度很大,那棉绸睡衣的下摆被掀了起来,露出了那条有些发旧的肉色大裤衩,还有大腿根处那一抹触目惊心的雪白。
我躺在地上,这个角度简直就是把裙底风光一览无余,我甚至能看见那裤衩边缘勒出的红印子,还有那微微鼓起的神秘三角区。
我感觉鼻腔一热,赶紧闭上眼睛,假装摔疼了哼哼了两声。
母亲听到我哼哼,这才想起来身下还压着个儿子,赶紧伸手拉我:「咋了?
摔坏了?快起来让妈看看,别把脑子摔坏了,本来就不灵光。」
她这嘴里虽然说着关心的话,但听着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我借着她的力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故意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没事,就是屁股墩了一下,肉厚,不碍事。」
母亲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见我真没事,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换上那副嫌弃的表情,伸手帮我拍打后背上的灰尘。
「你看你笨手笨脚的样,扶个人都能摔跤,以后还能干点啥?行了行了,别在这碍眼了,赶紧去洗澡睡觉,明天还要早起背单词,你要是这次期中考试再给我掉链子,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她一边说着,一边推搡着我往卫生间走,那只手在我背上拍得啪啪响,力道一点都不温柔,完全就是一个彪悍母亲对待皮实儿子的态度。
可她不知道的是,刚才那一摔,她身上的那股子腥甜味已经彻底钻进了我的毛孔里。我脑子里全是她压在我身上时那种绵软的触感,还有她领口里那晃眼的白肉。
我走到卫生间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正弯腰去扶那把竹椅,那肥硕的屁股高高撅着,正对着我。睡衣下摆随着动作往上缩,露出了大半截大腿,那画面简直就像是在邀请我犯罪。
我吞了口口水,强压下心头的邪火,哑着嗓子说:「妈,那你也早点睡,腰疼就别收拾了。」
母亲头也没回,摆摆手说:「知道了知道了,啰嗦,赶紧洗你的去。」
说完,她一屁股坐在扶好的椅子上,拿起蒲扇又开始呼啦啦地扇风,嘴里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显然刚才那一摔并没有影响她的心情,反而因为刚才跟儿子的「亲密接触」让她觉得放松。
在她的潜意识里,我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哪怕我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哪怕我已经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在她眼里,我依然是那个需要她操心、需要她打骂的傻小子。
这种毫无防备的信任,成了我最大的保护伞,也成了我心里最深的罪恶感。
我关上卫生间的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听着门外母亲那风风火火的动静,还有那偶尔传来的父亲的呼噜声,我知道,这接下来的三天,在这个充满了荷尔蒙和禁忌气息的屋檐下,我注定要在地狱和天堂之间反复煎熬。
随着主卧那扇老式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并没有完全合拢的「吱呀」声,母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那片透着昏黄光晕的门缝后。堂屋里的灯光似乎也随着她的离开而黯淡了几分,只剩下那台老吊扇还在不知疲倦地「嘎吱嘎吱」旋转,像是在嘲笑我此刻僵硬如铁的身体。
我站在原地,像个被抽干了魂魄的木偶,保持着刚才送她回房的姿势站了好几秒。空气里,那股属于她的、混合了汗水、花露水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成熟女人体香的味道,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消散,反而因为堂屋空间的封闭,变得更加浓郁、更加具有侵略性。它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地勒住了我的呼吸道。
父亲的呼噜声依然震天响,那是一种毫无顾忌的、宣示主权的噪音。这声音穿透薄薄的墙壁,每一声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心上,既让我感到一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恐惧,又滋生出一种在那头沉睡猛兽眼皮子底下偷食禁果的、变态的刺激感。
我机械地关了灯,堂屋瞬间陷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清冷的月光,和主卧门缝里漏出来的、那一线暧昧的橘黄色光亮。
我摸索着走到那张有些塌陷的老式布艺沙发前,并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像个瘾君子一样,把脸深深地埋进了刚才母亲坐过、甚至摔倒时压过的那块区域。
那是热的。
带着她体温的余热,还残留着那种极度私密的、肉体挤压后留下的气息。我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瞬间炸开了刚才她跌进我怀里的画面——那惊人的重量,那两团挤压在我胸口的软肉,还有她屁股碾过我大腿根时那种令人发疯的触感。
「妈……」
我在黑暗中无声地喊了一句,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我躺了下来,身上盖着那条带着樟脑丸味道的薄毯子。但我根本睡不着。
这沙发太窄了,翻个身都会发出声响。但这并不是我失眠的原因。我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全部汇聚到了小腹下方那个肿胀得发疼的地方。那里像是有团火在烧,烧得我口干舌燥,浑身是汗。
我闭上眼,试图用那些枯燥的数学公式、用明天要背的英语单词来强行压制这股邪念。我想告诉自己,那是你妈,是你最敬重的人,你怎么能对她有这种畜生不如的想法?
可是,只要一闭眼,那些公式就全都变成了她领口里那片白腻的晃动,变成了她大腿内侧那细腻的纹理,变成了她刚才略带慌乱却并未点破的红脸。
「别动……爸在家……」
脑海里那个理智的小人在微弱地抗议。
「怕什么?他睡死了。」
另一个更加黑暗、更加原始的声音瞬间把它吞没,「她刚才都没推开你,她刚才坐在你身上的时候,难道没感觉到你硬了吗?她都没说什么,你在怕什么?」
这种念头一旦滋生,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我的道德防线。
我在黑暗中辗转反侧,毯子被我蹬到了地上,又被我烦躁地扯回来盖住头。
汗水顺着我的鬓角流下来,黏糊糊的,让我感觉自己像是一条在泥潭里打滚的蛆虫。
那道门缝里的光一直没灭。
我侧着身子,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光。我能听见里面偶尔传来的翻身声,还有床铺轻微的响动。我知道,她也没睡着。她是不是也在想刚才的事?她是不是也在回味儿子身体的变化?
这种猜测让我彻底疯了。
我把手伸进了内裤里。
那一瞬间,滚烫的触感让我浑身一激灵,差点哼出声来。我咬着牙,死死地忍住。父亲的呼噜声就在耳边,只要我发出一点异样的声音,只要那扇门突然被推开,我就彻底完了。
这种在悬崖边上行走的恐惧感,反而成了最猛烈的催情剂。
我的手开始动了起来。
起初只是缓慢的套弄,脑子里全是母亲刚才给我按腰时的手,那双粗糙却温热的手。我想象着此刻握住我的不是我自己的手,而是她的。我想象着她推开那扇门,穿着那件领口大开的睡衣走出来,看见我这副样子,不仅没有骂我,反而像刚才那样,一脸无奈又宠溺地叹口气,然后走过来……
「向南,难受了吧?妈帮你……」
这个疯狂的幻想让我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粗重。
我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我弓着身子,像是一只煮熟的虾米,在这张散发着霉味和尘土味的沙发上剧烈地颤抖。
汗水打湿了我的后背,打湿了沙发垫。
我盯着那道门缝,仿佛那就是母亲窥视我的眼睛。
「妈……妈……」
我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每一次手掌的摩擦都带着我对她扭曲的爱欲和对父亲的嫉妒。为什么那个粗鲁的胖子可以肆无忌惮地享用这具身体?为什么我只能在黑暗中像个老鼠一样偷食这点残羹冷炙?
我要长大。我要变强。我要把这具身体抢过来。
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伴随着快感的堆积,直冲天灵盖。
终于,在父亲一声格外响亮的呼噜声之后,我达到了顶峰。
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几声类似野兽濒死般的闷哼。
一股浓稠的热流喷涌而出,弄脏了我的手,也弄脏了那条毯子。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我瘫软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那种极致的快感退去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巨大的、空虚的贤者时间和深深的自我厌恶。
黑暗重新笼罩了我。
我看着手里黏糊糊的液体,闻着空气中那股更加浓烈的、独属于男性的腥膻味,感觉自己肮脏透了。
但我知道,这股脏味儿,已经和这个家、和母亲身上的味道,永远地纠缠在了一起。
我胡乱地用纸巾擦拭着身体,把那些罪证团成一团,塞进垃圾桶的最底层。
做完这一切,我像个虚脱的病人一样,重新躺回沙发上。
那道门缝里的光,不知什么时候终于灭了。
屋里彻底黑了下来。
我在这无边的黑暗和黏腻中,听着父亲的呼噜声,闻着自己身上那股还没散去的味道,迷迷糊糊地坠入了梦乡。梦里,母亲依然穿着那件领口大开的睡衣,站在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
「咚!咚!咚!」
一阵震耳欲聋的砸墙声像是在我脑子里炸开一样,把我从那个旖旎的梦里生生拽了出来。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下意识地去摸身下的毯子,生怕昨晚的罪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窗外,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刺眼的白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来,把昨晚那个充满了暧昧和阴暗的堂屋照得纤毫毕现,所有角落里的灰尘都在阳光下飞舞,显得那么真实、干燥,又那么……无处遁形。
紧接着,母亲那熟悉的大嗓门在院子里炸开了,带着一股子清晨特有的火气和生命力,瞬间驱散了昨晚那层黏糊糊的暧昧:
「李建国!你没吃饭啊?让你补个房顶跟要你命似的!那油毡纸铺平了!要是再漏雨,看我不把你的铺盖卷扔出去!」
我长出了一口气,那种做贼心虚的紧张感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回到现实的恍惚。昨晚那个娇喘吁吁、毫无防备的女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个风风火火、当家做主的张木珍。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昨晚那种在天堂和地狱间反复横跳的煎熬让我浑身酸痛,特别是大腿根,因为长时间的充血和压抑,现在还隐隐作痛。
推开门,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父亲正光着膀子,穿着条大裤衩骑在屋顶上,手里拿着瓦刀,一脸的不耐烦和宿醉后的浮肿。他一边抹着脑门上的汗,一边往下喊:「行了行了!别嚎了!这大清早的让邻居听见也不嫌丢人!老子这不是在弄吗!」
母亲站在梯子下面,双手叉腰,仰着头指挥若定。她今天显然是要出门,特意换了一身「正经」衣服。
那是一件深蓝色的老式涤纶长袖衬衫,领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甚至还别了个那种几年前流行的假钻胸针,把脖子捂得严严实实。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西装直筒裤,脚上蹬着一双有些磨损的黑色皮鞋。这一身打扮,是她去学校开家长会或者走亲戚时的「战袍」,透着一股子农村妇女想要努力维持体面和庄重的严谨。
可是,她大概是忘了,这几年随着年龄增长,她的身子丰韵了不少,这套两年前买的衣服现在穿在身上,实在是有些紧绷勉强。
那件涤纶衬衫没有弹性,死死地勒在她丰腴的上半身。尤其是胸口那一块,那一对沉甸甸的大白兔被硬生生挤在布料里,把那排塑料扣子绷得紧紧的,扣眼都被扯变形了,仿佛随时都会「崩」的一声弹飞出去。她只要稍微一抬胳膊指挥父亲,那扣子之间的缝隙就会被撑开,露出里面肉色的内衣边缘和挤压出来的白肉。
「看啥呢?太阳晒屁股了还不知道起!」母亲一转头看见我站在门口发愣,立刻调转枪口,「赶紧洗脸刷牙!早饭在锅里,吃完了就把书包拿出来,在堂屋好好复习!你爸在上面修房顶,你在下面给我把那些公式背熟了,别想偷懒!」
我「哦」了一声,乖乖去洗漱。
早饭是稀饭配咸菜,父亲在房顶上干活没下来吃。母亲一边喝粥,一边拿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月饼得买二斤,要五仁的,你爸爱吃;还得买桶油,家里的快见底了;排骨……哎呀,这排骨现在的价涨得没边了……」
她算着算着,眉头就皱了起来,笔尖在纸上戳得笃笃响。
突然,她把本子一合,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外面正在修房顶指望不上的父亲,叹了口气:「算了,向南,你快点吃。吃完跟我去趟菜市场。」
我一愣,嘴里的馒头还没咽下去:「妈,你不是让我复习吗?」
「复习复习,那是死读书!也不差这一会儿!」母亲风风火火地站起来,把碗筷一收,「今天要买的东西多,还有米和油,我一个人拎不动。你爸那个死鬼在房顶上装大爷,我指望不上他,你是我儿子,你不帮我谁帮我?正好你也去透透气,别学傻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阵窃喜。能跟着她出去,总比闷在家里听父亲敲瓦片强,而且,看着她这身「紧绷」的打扮,我心里那股子阴暗的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
「行,我帮你拎。」我装作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几口扒完饭,回屋换了双球鞋。
出了门,母亲推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我跟在旁边。
中秋节前的菜市场,简直就是个战场。人挤人,人挨人,空气里弥漫着生肉的腥味、蔬菜的泥土味、家禽的臭味,还有各种汗酸味。
母亲一进了这里,就像是鱼入大海,整个人都变得亢奋起来。她推着车在人群里左冲右突,那股子泼辣劲儿发挥得淋漓尽致。
「哎哎哎!看着点!挤什么挤!没长眼啊!」她大声呵斥着一个差点撞到我们的路人,护着车把上的布兜,像个护崽的老母鸡。
我也被挤得够呛,紧紧跟在她身后。在这个拥挤的环境里,我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她的背影上。
那条黑色的西装裤虽然宽松,但架不住她屁股大。每当她推着车用力往前挤的时候,那两瓣肥硕的臀肉就会把裤子后面撑得紧紧的,随着步伐一扭一扭。那种成熟妇人特有的肉感,在周围那些干瘪的老太太或者瘦弱的小姑娘衬托下,显得格外扎眼。
「老板!这排骨多少钱一斤?」
母亲在一个肉摊前停下了,把车梯子一打,大步走上前去。
卖肉的是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穿着个油腻腻的围裙,手里拿着把剔骨刀,眼神贼溜溜的。
「大姐,十八一斤!这可是上好的肋排!」光头把刀往案板上一剁,震得碎肉乱飞。
「十八?你抢钱啊?」母亲眉毛一竖,声音立马拔高了八度,「前街老刘家才卖十六!你这肉也不咋地啊,颜色都暗了,还十八?我看你是看我不识货!」
「哎哟大姐,您这话说的,老刘家那是注水肉,我这可是实打实的!」光头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凑过来,那双三角眼在母亲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母亲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口上。
母亲今天穿得保守,扣子扣得严,但架不住她正在跟人吵架。她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在空中挥舞着砍价,那件紧绷的涤纶衬衫被她扯得更加紧实。
随着她一句句脆生生的骂声,胸前那两团被束缚的巨物就在布料下疯狂跳动,那颗最吃劲的第二颗扣子被撑开了一道明显的菱形缝隙。
我站在侧后面,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光头的视线顺着那道缝隙钻了进去。
从他的角度——特别是他站在高出一截的案板后面,正好能居高临下地透过那道缝隙,看见母亲里面肉色内衣包裹不住的、挤压出来的白花花的上乳边缘。
光头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笑意更猥琐了:「行行行,大姐您厉害,十六就十六!谁让您是老主顾呢,这年头,像您这么会过日子的女人不多了。」
他说着「会过日子」,那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黏糊糊的骚味,手里的刀也不切肉,反而故意在案板上蹭了蹭,身子往前探,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到母亲身上。
母亲正在为砍价成功而得意,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走光」了,更没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视线正在视奸她的胸部。在她看来,这只是她凭借「泼辣」和「精明」赢下的一场小胜利。
「这还差不多!给我来三斤,要这块,别给我搭那这碎骨头!」母亲指着一块排骨,身子前倾,想要去翻检那块肉。
这一弯腰,坏了。
她那件衬衫本来就短,扎在裤腰里也不深。这一抻,衬衫下摆从后腰处被扯了出来。
再加上她为了看清肉的成色,弯得有些低。
我站在她身后,清清楚楚地看见,随着她的动作,那条黑色西装裤的裤腰被撑开了一道缝,而衬衫下摆滑上去之后,露出了一大截白生生、肉嘟嘟的后腰肉,甚至连里面那条肉色大裤衩的边缘都露出来了一指宽,正随着她撅屁股的动作,勒进那两瓣肥肉的缝隙里。
「嘿,大姐这眼光真毒!」光头一边切肉,一边借着递袋子的机会,身子越过案板,那双贼眼肆无忌惮地往母亲领口里瞟。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那种感觉很复杂。既有作为儿子的愤怒——我的母亲被这种下三滥的男人意淫了;又有作为男人的嫉妒——这片风景应该只有我能看;更有一种隐秘的、变态的兴奋——看吧,这就是我妈,哪怕穿得这么严实,依然骚得让人挪不开眼。
我一步跨上前,不动声色地挤在母亲和案板之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个光头的视线。
「妈,我来拎。」我闷声说道,一把抢过光头手里的袋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光头被我这一瞪,也不尴尬,反而冲我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子,你妈真带劲」的下流暗示。
母亲对此一无所知,她还在检查那块肉的分量,嘴里唠叨着:「向南,看着点称,别让他给缺斤短两了。这帮做买卖的,心眼多着呢。」
「够称,妈,走吧。」我拉了拉她的胳膊,不想让她再在这个摊位前多待一秒。
「急什么?还没付钱呢!」母亲甩开我的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数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拍在案板上,「给,四十八,不用找了!」
付完钱,她又风风火火地推着车往下一个摊位挤去。
「还得买条鱼,中秋节得吃鱼,年年有余嘛!」
在鱼摊前,因为地上一地的污水,母亲怕弄脏了她的皮鞋和裤脚。
「哎呀,这地怎么这么脏!」她抱怨着,却并没有退缩。
为了挑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她不得不蹲下来,在那个低矮的大红塑料盆里挑选。
「这条!老板,给我捞这条!」
她蹲在地上,双腿岔开,那是农村妇女干活时惯用的姿势,虽然稳当,但极不雅观。
那条没有弹性的西装裤此刻成了最大的败笔。因为蹲下的姿势,裤子的布料被绷到了极限,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
而那件涤纶衬衫的后背,因为她的背部拱起,被撑得更紧了。
我站在她身后护着车,低头一看,只见她衬衫后背的一颗扣子——正好是对应内衣扣带位置的那颗,因为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张力,「崩」地一下开了。
那个豁口虽然不大,但足以让我看清里面肉色内衣的排扣,还有被内衣带子勒出深深凹痕的背部软肉。那里的肉白腻、松软,随着她抓鱼的动作颤颤巍巍。
周围人来人往,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头路过,视线在母亲那裂开的后背上停留了几秒,眼神有些浑浊,但那种男人特有的窥探欲却是一样的。
我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又像是有一把火在烧。
我真的很想脱下外套给她遮上,告诉她「妈,你走光了」。
但我没有。
我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用自己的腿挡住了那个老头的视线,却把自己暴怒又贪婪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一小块露出来的白肉上。
母亲终于挑好了鱼,站起身来。大概是蹲久了有点晕,她身子晃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扶住了我的大腿。
「哎哟,蹲得腿都麻了。」她借力站起来,完全没发现背后的扣子开了,也没发现裤腰后面还露着一截内裤边。
她拍了拍手,一脸的满足:「行了,这鱼新鲜!向南,挂车把上,小心点别把水蹭身上。」
看着她那张因为抢到了好货而洋洋得意的脸,看着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还有那个随着呼吸而上下起伏、差点把扣子撑飞的胸脯,我喉咙发干,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嗯。」
回家的路上,母亲依然骑在车上,我在后面推着。
她还在盘算着:「回去把鱼杀了,做个红烧鱼块。晚上让你爸把那房顶弄完,咱们一家三口好好吃顿饭……哎,向南,你那物理要是实在跟不上,不行妈给你找个补习班?虽然贵点,但总比你这么瞎学强。」
她的话题永远离不开这个家,离不开我的成绩。她是一个如此尽职、如此传统的母亲。
可此时此刻,看着她那个随着骑车动作而左右扭动的大屁股,看着那一截因为衬衫下摆跑出来而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的后腰肉,我脑子里想的却是昨晚父亲把她按在床上的画面。
那种背德的、肮脏的念头,在这个充满了烟火气的中秋节前夕,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像毒藤一样死死地缠住了我的心脏。
「妈。」我突然叫了她一声。
「咋了?」母亲头也不回地问。
「你……你衣服扣子开了。」我鬼使神差地说了出来,但声音很低,低得只有我自己能听见。
「啥?你说啥?」风太大,母亲没听清,大声问道。
「没啥!」我深吸一口气,大声喊回去,「我说咱们快点走吧!我也饿了!」
「饿死鬼投胎啊你!」母亲笑骂了一句,脚下蹬得更快了,「回家!妈给你做红烧鱼!」
看着她那风风火火的背影,我握紧了车后座的铁架,手心全是汗。
回家的路显得格外漫长,日头毒辣辣地挂在头顶,柏油马路被晒得直冒油,蒸腾起一股子让人窒息的热浪。
母亲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因为刚才在菜市场的一番冲锋陷阵,她那件原本就紧绷的涤纶衬衫现在更是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后背那颗崩开的扣子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随着她用力的蹬踏动作,时不时地张开,露出里面被勒得发红的背肉和那条有些松懈的内衣带子。
我就跟在后面推着车屁股助力,眼睛盯着那块时隐时现的白肉,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光头肉贩子猥琐的眼神,还有我自己那不可告人的阴暗心思。
「这天儿,真是要把人烤熟了!」母亲一边蹬车一边抱怨,抬手抹了一把流进眼睛里的汗,「那个卖肉的也是个黑心肝的,给的这块排骨骨头这么大,回去还得费劲剁……」
她絮絮叨叨地骂着,身子却突然在路过一家店面时僵了一下,车把一歪,捏住了刹车。
我也跟着停下,抬头一看。
这是一家名叫「粉红佳人」的内衣店。
在这个灰扑扑的小县城街道上,这家店显得格外扎眼。粉色的灯箱招牌,明净得反光的落地玻璃窗,里面打着冷气,摆着几个身材火辣的塑料模特,身上穿着那种只有在电视广告里才见过的蕾丝内衣。那是与我们这个充满了油烟和汗味的生活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精致、昂贵,且充满了赤裸裸的女性暗示。
母亲一只脚撑着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橱窗里那件标价一百九十八的红色文胸,眼神里闪过一丝渴望,但更多的是一种犹豫和作为家庭主妇的精打细算。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刚才在鱼摊蹲下的时候,她肯定感觉到了背后的异样,那件穿了好几年的旧内衣不仅钢圈变形勒得慌,背后的扣子更是松得挂不住了。
对于一个还要面子的女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埋在身上的定时炸弹。
「妈,咋了?累了?」我明知故问,手里还提着那条正在塑料袋里垂死挣扎的草鱼。
「没咋。」母亲回过神来,眼神有些躲闪,下意识地伸手去拽了拽身后崩开的衣襟,嘴硬道,「就是看这空调吹出来的风挺凉快,歇一脚。」
她嘴上这么说,脚却没有动,视线还在往店里飘。
就在这时,那扇贴着「欢迎光临」的玻璃门突然被推开了,一股子带着茉莉花香的冷气扑面而来,紧接着走出来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穿着紧身连衣裙的女人。
那是住在隔壁小区的赵姨。
赵姨比母亲小几岁,是个出了名的爱打扮、爱攀比的主儿。平时没事就喜欢在麻将桌上显摆自己老公给买的金项链、新衣服,跟母亲这种朴素泼辣的风格完全是两个极端。
「哟!这不是木珍姐吗?」
赵姨一眼就看见了推着破自行车、满头大汗、车把上还挂着死鱼的母亲。她夸张地叫了一声,手里还提着两个印着「粉红佳人」LOGO的精致纸袋,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优越感。
「这么大热天的,带儿子买菜去啦?哎呀,看这一身汗,真是个操劳命。」赵姨扭着腰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母亲,目光在母亲那崩开的扣子和被汗水浸透的腋下停留了两秒,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和戏谑。
母亲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在熟人面前丢份儿,尤其是在这个死对头赵姨面前。她立刻挺直了腰杆,那对沉甸甸的大胸脯随之一颤,差点把第二颗扣子也崩飞。
「是啊,向南正如长身体,给他买点好的补补。」母亲大嗓门一亮,气势上绝对不能输,「哪像你啊,天天清闲,也不用管孩子。」
「哎哟,我那是命好,我家那口子舍不得让我干活。」赵姨捂着嘴笑,故意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这不,刚在里面买了两套内衣。现在的内衣啊,更新换代太快了,稍微旧点就没型了,穿出去让人笑话。木珍姐,你身上这件……怕是有些年头了吧?我看那印子都勒出来了。」
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母亲的痛脚上。
母亲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胸口,但又觉得那样太露怯,硬是把手放了下来,冷哼一声:「衣服嘛,能穿就行,哪那么多讲究。也就是你们这些闲得慌的才天天琢磨这个。」
「话可不能这么说。」赵姨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一副知心姐妹的样子,实则是为了看笑话,「咱们女人到了这个岁数,那地心引力可厉害着呢。你要是不穿点好的托着,那还不垂到肚脐眼去了?再说姐夫刚回来吧?你这……晚上不得穿点鲜亮的让他新鲜新鲜?」
这话太露骨了,母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神慌乱地瞟了我一眼,发现我正低头看鱼(其实耳朵竖得老高),才稍微松了口气。
「去去去!没个正经!当着孩子面胡说什么!」母亲骂了一句,但语气明显有些虚。
「哎呀,向南都高中生了,大老爷们了,啥不懂啊?」赵姨冲我抛了个媚眼,然后一把拉住母亲的胳膊,「正好遇上了,走走走,进去看看。这家店刚上了新款,那种调整型的,特别适合咱们这种生过孩子的,聚拢效果特好。我看你这……怎么也得是D 杯吧?不好买,得去专柜试。」
「我不去!我这还有鱼呢,腥了吧唧的……」母亲挣扎着,但眼神却出卖了她。她是被赵姨那句「垂到肚脐眼」和「让姐夫新鲜新鲜」给戳中了心思。
「鱼放门口不就得了!这大中午的谁偷你的鱼啊!」赵姨是个自来熟,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硬是拽着母亲往里走,「再说了,你这一身汗,进去吹吹空调也是好的。向南,把你妈那车锁好,跟你妈一块进来,外面多热啊,别把孩子晒中暑了!」
这最后一句话,成了压垮母亲拒绝意志的稻草。
「行行行!别拽了!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母亲甩开赵姨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转头看向我,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和无奈,「向南,你……你把车锁边上,拎着东西进来吧。外面确实太热了,别晒坏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一阵狂跳。
我锁好车,一手提着那条还在滴水的草鱼,一手提着沉甸甸的排骨和米面,像个闯入仙境的野兽,跟着母亲走进了那扇玻璃门。
「欢迎光临粉红佳人!」
一声甜得发腻的招呼声响起。
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甚至有点冻人。一进来,外面的喧嚣和燥热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淡淡的香薰味和轻柔的萨克斯音乐。
这地方太干净了。地板砖亮得能照出人影,墙上挂满了穿着性感内衣的外国模特海报。一排排货架上挂着五颜六色的文胸和内裤,红的、黑的、紫的、肉色的,还有那种几根带子组成的、我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情趣款。
母亲一进来,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局促。
她那身被汗水浸透的廉价衣服,手里那个装钱的旧布包,还有我手里提着的腥臭的草鱼,跟这个环境格格不入。她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了缩,试图把自己藏在赵姨那光鲜亮丽的身影后面。
「哎哟,赵姐,您刚走怎么又回来了?」
一个穿着粉色制服、化着浓妆、身材苗条的导购员迎了上来。她大概二十出头,眼神毒辣得很,一眼就扫到了母亲,目光在母亲那虽然穿着保守但依然宏伟的胸部上停留了一秒,随即脸上堆起了职业化的笑容。
「这不是遇上我邻居了吗,带她来看看。」赵姨指了指母亲,「小张啊,你可得给我这老姐姐好好挑挑。她这可是『大户』,一般的尺码可穿不上。」
导购员小张立马心领神会,那种看「大客户」的眼神瞬间亮了。她绕过赵姨,直接走到母亲面前,虽然母亲身上有汗味和鱼腥味,但她却像闻到了钱味一样,亲热地挽住了母亲的胳膊。
「大姐,您这身材,绝了啊!」小张一开口就是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夸赞,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也就是在咱们这时候了,要是搁在唐朝,那就是杨贵妃!这肉长得太懂事了,全长在该长的地方了!」
母亲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脸红得像块红布,一边想要抽回胳膊,一边尴尬地摆手:「别瞎说,啥杨贵妃,就是胖的,一身赘肉……」
「哎哟大姐,您这可不是胖,这是丰满!」小张是个老手,一边说着,一边看似无意、实则极其专业地伸手在母亲的后背和侧胸比划了一下,「您看您这胸位,虽然有点……咳,稍微有点受地心引力影响,但底盘好啊!只要选对内衣,给它提起来,那腰身立马就显出来了。您现在穿的这个不行,钢圈都跑偏了,把副乳都挤出来了,多难受啊。」
这一番话,既专业又直白,直接把母亲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我站在离她们几米远的角落里,手里提着鱼,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假装在看地板上的瓷砖花纹。但我的耳朵却竖得像天线一样,把她们的每一个字都听了进去。
「副乳」、「地心引力」、「提起来」……
这些词汇像是一根根羽毛,在我心里那个最阴暗的角落里挠啊挠。我偷偷抬眼,看着母亲。
在明亮的射灯下,母亲那件涤纶衬衫简直无所遁形。她局促地站在那里,双手护在胸前,试图遮挡那对在导购员注视下显得过于突出的乳房。可是导购员的手就在她身上比划着,指尖划过她的腋下,甚至轻轻托了一下她的下胸围。
「大姐,别害羞嘛。咱们女人对自己好点是应该的。」小张看着母亲那扭捏的样子,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躲在角落里的我身上,「哟,这是您儿子吧?
长得真帅!这么大了还陪妈妈逛街,真孝顺!」
这一下,母亲更尴尬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向南,你……你拎着东西去门口那个沙发上坐着,别往里凑。」母亲转过头,板着脸冲我吼了一句,试图用平时的泼辣来掩饰此刻的羞耻,「在那背你的单词!不许乱看!」
「哦。」
我应了一声,却并没有真的走远,而是挪到了门口那个供家属休息的小沙发上。这个位置很微妙,正对着试衣间和那一排大尺码的货架,视野极好。
导购员小张显然看出了母亲的顾虑,笑着打圆场:「没事大姐,现在的孩子什么不懂啊?您儿子这么大了,肯定希望妈妈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来来来,咱们去那边看看,那边都是D 杯以上的款,肯定有适合您的。」
她连拉带拽,把母亲往里面带。赵姨也在旁边帮腔:「就是,木珍姐,别扭扭捏捏的。你看这件蕾丝的,多性感!」
母亲半推半就地被拉到了那排挂满了「巨无霸」内衣的货架前。
这里的内衣和门口那些给小姑娘穿的不一样。罩杯大得惊人,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肩带也很宽。
「大姐,凭我多年的经验,您这至少得是85E.」小张随手拿起一件黑色的蕾丝文胸,在母亲胸前比划了一下,「或者90D.咱们得量一下才准。」
「啥?E ?」母亲吓了一跳,嗓门没控制住,又变成了那个菜市场的大妈,「哪有那么大!我以前都买的……买的最大的也就是个D !」
「那是以前!」小张笑着反驳,「或者是您以前买的码数根本就不对!那是硬塞进去的!您自己不觉得勒得慌吗?那种小罩杯只能压迫胸部,时间长了容易增生。您这可是真材实料,得给它足够的空间。」
说着,小张拿起软尺:「来,大姐,把手抬起来,我给您量个上下胸围。」
这一下,母亲彻底僵住了。
在这里量?当着赵姨的面?当着不远处儿子的面?
「不……不用量了吧……」母亲护着胸口,眼神慌乱,「我就拿那个……拿那个最大的试试就行。」
「那哪行啊!内衣差一点都不舒服!」赵姨在旁边煽风点火,甚至直接上手去拉母亲的手,「抬起来嘛,怕啥,大家都是女人。」
母亲拗不过这两个女人的一唱一和,再加上她那种「既想省钱又想买好东西」的矛盾心理,如果不量准了买回去不能穿,那才是最大的浪费。
她咬了咬牙,像是要上刑场一样,极不情愿地慢慢抬起了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