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序曲
这个事情要从3年前说起,那会儿老婆刚刚因为乳腺癌离世,撇下了我和刚满4岁的女儿。一时间对我来说就好像天塌了一样,我和陈婉从大学相识相知相恋到如今,所有这一切随着她的离开都永远的成为了回忆。好在我还有女儿,她是我俩爱情的证明,是阿婉生命的延续。
妻子的死,让生活的重担全压在了我一个人身上,照顾年幼的女儿可不是一见容易的事儿,对于一个大男人来说,这都是过去不曾想象的困难。发自内心的觉得,女同志们是真的好伟大。除此之外,我们结婚时买的房子,房贷也只能由我来偿还,过去两个人每个月8000的还款,尚且还游刃有余,可现在这笔钱简直是要了我的命,我作为一个单身父亲,肩上的压力如同山一般。更令人绝望的是,随着大环境的不景气,公司的前景也越来越差,我仿佛看到了自己失业后带着女儿无家可归的样子。
新海市的生活成本不是一般的高,我每个月快2万的月薪,还完房贷,剩下的也就我们父女俩一般生活的。而且,随着小丫头年龄越来越大,上学就不说了,补习部课外班开销也是不可避免的,这些花销可不是小数目。
好在领导都不错,公司领导知道我家的这个情况,一般情况都不喊我加班,让我能早点下班来陪女儿。当然了,相应的奖金还有评优自然是没有了。混个基础的工资,我也是知足,可日益减少的存款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悬在我的头顶,让我异常焦虑。
我将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这条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油炸的香气和洗衣液味道的暖流迎面扑来,这是家的味道,一个只剩下我和女儿两个人的家。
“爸爸,你回来啦!”
一个清脆软糯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我还没来得及换鞋,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沙发后面探出脑袋,乌黑柔顺的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跳跃了一下。是晓欣,我的女儿。
我嗯了一声,弯下腰,从鞋柜里拿出我的拖鞋。背部的肌肉因为一整天坐在电脑前而僵硬酸痛。我一边换鞋,一边看着她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朝我跑过来,最后像颗小炮弹一样撞进我的怀里,抱住了我的大腿。
“今天在学校乖不乖?”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她的头发又软又滑,手感好得就像最上等的丝绸。这张仰起来的小脸,尤其是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还有笑起来时嘴边浅浅的酒窝,简直和阿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有时候看着她,我甚至会一阵恍惚,仿佛逝去的妻子又回到了我身边。
这种想法很危险,我知道。
“爸爸,我好想你哦。”晓欣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把脸颊在我的裤腿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你今天回来得好晚。”
“公司有点事,耽误了。”我找了个算不上借口的借口,把公文包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手臂顺势将她小小的身子捞了起来,抱在怀里。这丫头不重,二十多公斤,但抱在怀里却是沉甸甸的,是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全部重量。
“又吃外卖了?”我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皱了下眉。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快餐店的纸袋子,里面是吃了一半的汉堡和薯条。
晓欣在我怀里扭了扭,小手搂住我的脖子,在我耳边小声说:“我饿了嘛……王奶奶帮我点的。”王奶奶是住对门的热心邻居,偶尔会帮我照看一下晓欣。
“以后不许吃了,没营养。”我抱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她放在我的腿上。“爸爸给你做饭,想吃什么?”
“嗯……我想吃妈妈以前做的糖醋排骨。”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期待,“爸爸,你会做吗?妈妈说,你最喜欢吃她做的糖醋排骨了。”
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不轻不重,但很疼。阿婉……她总是知道我的口味。晓欣这孩子,记忆力真是好得过分,又或者……是她在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不要忘了她的妈妈。
“……会。”我的喉咙有些发干,声音也低沉了下去,“爸爸试试。你先自己玩一会儿,或者看看电视,饭很快就好。”
我把她从腿上放下来,她却很自然地没有走,而是直接跪坐在沙发上,从后面圈住我的脖子,温热的小身子紧紧贴着我的后背。
“不要,我要看着爸爸做。”她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呼吸里的热气喷在我的脖颈,痒痒的,“我想和爸爸待在一起。”
这种过分的亲昵,三年来我已经习惯了。丧偶的单亲家庭,父女俩相依为命,亲密一点似乎也无可厚非。我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我没办法,只能由着她像个小挂件一样“挂”在我身上,走进厨房。厨房不大,我一转身几乎就能碰到墙壁。我从冰箱里拿出排骨,开始解冻、焯水。晓欣就趴在我的背上,两条小腿晃悠着,嘴里哼着学校教的儿歌,调子跑得老远。
“爸爸,你的胡子又长了,有点扎人。”她忽然凑过来,用自己光滑的脸蛋碰了碰我的侧脸。刚修剪过的短须留下的触感,让她觉得很新奇。
“是吗?那明天爸爸就把它刮干净。”我感受着她的重量,心里那份因为工作和账单带来的焦虑,似乎被冲淡了一些。可另一种更深沉、更难以名状的情绪,却又在慢慢滋生。
油锅烧热,排骨下锅的声音“滋啦”作响,伴随着升腾而起的油烟。我熟练地翻炒,加入料酒、生抽、老抽、冰糖……这些步骤,过去都是阿婉做的,我在旁边看着。如今,我也做得有模有样了。人啊,都是被逼出来的。
“好香啊……”晓欣在我背后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满是满足。
晚饭很简单,一份糖醋排骨,一个清炒西兰花,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晓欣吃得很香,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只仓鼠。她把自己碗里的西兰花一个一个地夹到我的碗里。
“爸爸吃,老师说要多吃蔬菜,对身体好。”她一脸认真地对我说。
“你不喜欢吃?”
“嗯……有点苦。”她皱了皱小鼻子,“但是妈妈说,爸爸工作辛苦,要多补充营养。”
又是妈妈说。这三年里,我听过无数次“妈妈说”。有时候我觉得,阿婉其实一直没有离开,她只是住进了女儿的身体里,通过女儿的眼睛看着我,通过女儿的嘴巴和我说话。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晓欣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卫生间门口,等我给她洗澡。这是我们家的固定流程。我曾经提议让她自己学着洗,她又哭又闹,说自己害怕,非要我陪着。久而久之,我也就由她去了。或许,她只是需要那份安全感。
浴室里很快弥漫起温热的水汽,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我调试好水温,脱掉晓欣的衣服。她小小的身体,皮肤白得像牛奶,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我控制着自己的视线,尽量不去看那些不该看的地方,但还是不可避免地会瞥到。她还没开始发育,胸口平坦纤细,像个还没长大的小男孩,只有那微微隆起的乳尖,透着淡淡的粉色。再往下……我不敢多看,匆匆把她抱进了浴缸。
“爸爸,给我搓背。”晓欣坐在浴缸里,把后背对着我。
我拿起沐浴球,挤上她最喜欢的草莓味沐浴露,揉出绵密的泡沫,然后轻轻地在她光滑细腻的背上打着圈。她的身体很瘦,我能清晰地摸到她的肩胛骨。
“爸爸,今天李老师问我,为什么我没有妈妈来接我放学。”她的声音在水汽中听起来有些飘忽。
我搓背的手停顿了一下。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妈妈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旅行了,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但是她很爱我,也很爱爸爸。”
我的眼眶突然有点热。这是我教她说的话。我不想让这么小的她,去直面死亡的残酷。
“嗯,说得对。”我继续手上的动作,泡沫滑过她稚嫩的皮肤,“妈妈一直看着我们呢。”
“那……妈妈会看到爸爸每天晚上都睡不好吗?”
我的动作彻底停住了。我转头看她,她也正仰着小脸看着我,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我的样子,也映着我无法隐藏的疲惫和……悲伤。她什么都懂,这个孩子,她比我想象中要敏感得多。手里的沐浴球“啪嗒”溅起一小片温热的水花,打湿了我的手背。泡沫顺着水流慢慢散开,像我此刻无法聚拢的心思。
她什么都知道。我自以为是的坚强,那些深夜里辗转反侧的失眠,那些对着窗外月亮无声的叹息,原来这小小的孩子,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我一直努力想为她撑起一片没有阴霾的天空,结果却发现,最大的那片乌云,就是我自己。
“别想这么多了,”我重新捡起沐浴球,声音比想象中要沙哑一些,我清了清嗓子,“咱爷俩把日子过好,你妈妈也放心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浴缸里浮动的水波,不敢去看她的脸。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劝她,更像是在说服我自己。只要我们过得好,只要晓欣能快乐长大,阿婉在天上看到了,应该也会安心的吧。
“哦……”晓欣拖长了音调应了一声,她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她转过小小的身子,面对着我,膝盖蜷缩在胸前,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和圆润的肩膀在水面上。水汽蒸腾,把她的脸蛋熏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爸爸,”她伸出湿漉漉的小手,抓住了我拿着沐浴球的那只手腕,“你还没给我洗前面呢。”
她的手指冰凉,和我的皮肤一接触,让我微微一颤。我顺着她的力道,把手移到她的身前。沐浴球上柔软的纤维网擦过她平坦纤细的胸口,没有任何阻碍。我能感觉到她胸腔里那颗小心脏平稳有力的跳动,一下,又一下,敲打在我的掌心。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落在她小腹下方那片光洁的区域。那里还没有任何发育的迹象,皮肤白皙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两条大腿的根部紧紧并拢着,只有一条细细的缝隙,被温热的洗澡水轻轻地冲刷着。
我的呼吸陡然变得有些沉重。浴室里明明很热,我却觉得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爸爸,痒……”晓欣咯咯地笑了起来,在我怀里扭动着身体,躲避着我手上的泡沫。她的笑声清脆如银铃,在这充满水声和回音的狭小空间里回荡,将我从危险的思绪边缘拉了回来。
“别动,马上就好了。”我稳住心神,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草草地帮她清洗了身体,然后拿起花洒,用温热的水流将她身上的泡沫尽数冲走。
她仰起头,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像是清晨花瓣上的露水。水流顺着她光洁的额头、小巧的鼻梁滑下,流过她微微张开的、樱花瓣一样的嘴唇。那个瞬间,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阿婉的脸。阿婉也喜欢这样,闭着眼睛享受水流冲刷的感觉。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我关掉花洒,拿起旁边挂着的大浴巾,将她小小的身体从水里捞了出来,严严实实地包裹住。她身上的奶香味混合着草莓沐浴露的甜香,钻进我的鼻子里。这是一种让人安心又危险的味道。
“爸爸,抱。”晓欣张开双臂,像只树懒一样挂在我的身上。浴巾的一角滑落下来,露出她一截藕节般白嫩的手臂。
我抱着她走出浴室,回到她的房间。她的房间布置得很温馨,粉色的墙壁,白色的公主床,床头摆着她画的画,画上是一个高大的国王牵着一个小小的公主。
我把她放在床上,用浴巾帮她擦干身体。她很乖,任由我摆布。我先是擦干了她的头发,然后是后背、手臂,最后是双腿。我的动作很轻,尽可能地避免触碰到那些敏感的地方。当我的手擦到她的大腿内侧时,她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小脸红红的。
“好了,穿衣服。”我拿起一套她最喜欢的、印着小白兔图案的棉质睡衣。
她自己伸出手臂穿上上衣,然后抬起屁股,让我帮她穿上裤子。给她穿裤子的时候,我的手指不可避免地会碰到她柔软的臀部,那里的皮肤比别处更加细腻光滑。
穿好衣服,她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倒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爸爸,今天晚上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她睁着那双和我亡妻一模一样的大眼睛,满是期盼地看着我。
“好,你想听什么故事?”我坐在她的床边,帮她掖好被角。
“嗯……我想听白雪公主和国王的故事。”她想了想,说道。
“是白雪公主和王子的故事。”我纠正她。
“不要,我就要听国王的故事。”她固执地摇了摇头,小嘴微微撅起,“就像我画里画的那样,公主和国王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的心又被攥紧了。在这孩子的世界里,或许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王子,有国王爸爸就足够了。这对她来说,或许是幸福,但对我来说,却是一场没有尽头的煎熬,可能等她长大就好了吧。
“行,就讲国王的故事。”我叹了口气,靠在床头,开始用低沉的嗓音编织一个不存在的童话,“从前啊,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城堡里,住着一位国王……”
故事讲了不到一半,我就听到了身边传来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故事里的城堡和国王。
我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落下。
“晚安,我的小公主。”
我帮她关上床头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夜灯。退出房间的时候,我轻轻带上了门,只留下一道小小的缝隙。
回到客厅,一天积累下来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我瘫倒在沙发上,连澡都懒得去洗。茶几上,那份吃了一半的汉堡薯条还放在那里,提醒着我这个单亲父亲在生活上的笨拙与无力。
我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银行APP,看着那个刺眼的房贷数字和日益减少的存款余额,焦虑感又一次扼住了我的喉咙。每个月8000块,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公司的效益越来越差,裁员的流言蜚语早就传遍了,虽然目前我还算是稳定,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位子上坐多久。如果我失业了,我和晓欣该怎么办?断供法拍然后被赶出这间承载了我和阿婉所有回忆的房子,带着女儿流落街头吗?
我烦躁地关掉手机,把它扔到一边。起身走进书房,从抽屉的角落里翻出一个陈旧的相册。
相册的第一页,就是我和阿婉的结婚照。照片上的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明媚又灿烂,依偎在我的身旁。那时的我,意气风发,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可谁能想到,幸福会如此短暂。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看着阿婉从一个少女,变成我的妻子,再到成为晓欣的母亲。有一张照片,是她抱着刚出生的晓欣,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晓欣那时候那么小,皱巴巴的一团,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照片的最后,停留在晓欣三岁生日那天。我们一家三口,在蛋糕前拍了张合影。阿婉当时已经开始化疗,头发掉了很多,戴着一顶漂亮的帽子,脸色有些苍白,但她依然在笑着,用力地抱着我和女儿。那是她留给我们的最后一张笑脸。
我合上相册,眼眶有些湿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欧米茄手表,这是当年我们结婚时,阿婉用她攒了很久的工资给我买的礼物。手表的指针还在不知疲倦地走着,滴答,滴答,像是时间的脚步,也像是我挥之不去的心跳。
夜已经深了,我躺在床上,本来是一张双人床,这三年几乎只有我一个人再睡,我也始终没有再躺过床的左边,那是阿婉的位置。这三年间不止一次我幻想,妻子的离世只是一个梦,梦醒了她就会回来,就会躺在我的身边,就会抱住我说“同书…你辛苦”,我也总在幻梦中惊醒,看到空荡荡的床,意识到阿婉再也不会回来了。就这样翻来覆去每一天,每一夜,从幻想中醒来,在清醒中沉睡,再由美梦中失落。如果不是晓欣,我可能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可今天不一样,或许是昨夜积压的疲惫,让我睡得很沉,竟然没有做梦,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纯粹的黑暗。直到耳边传来一阵舒缓却又熟悉的音乐声,我才从那片黑暗中被强行拽了出来。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天花板在视野里模糊成一片灰白色。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起舞。
是闹钟,早上6点半了。
我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着,凭着肌肉记忆按掉了那个喋喋不休的手机。世界总算清净了。我翻了个身,打算再赖一会儿,就去上班,脑子里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今天,好像是周六。
一个不用去公司面对那些报表和无休止会议的周六。
这个念头像一缕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残存的睡意和起床气。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但这份难得的惬意并没有持续太久,卧室的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了。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我知道是晓欣。这丫头生物钟永远比闹钟还准时。
“爸爸,爸爸,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软糯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些微沙哑的鼻音,直接在我耳边响起。紧接着,我感觉到床垫的一侧轻轻陷了下去,然后一个温热柔软的小身子就趴到了我的后背上。
她身上只穿着那件印着小白兔的棉睡衣和一条粉色的纯棉小内裤,大片的皮肤直接贴着我的后背。布料很薄,我甚至能隔着自己的睡衣,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口传来的、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冲向我的小腹。
该死的,是晨勃。
被子下面,我的身体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正以一种极其不合时宜的方式苏醒过来。那股熟悉的胀痛感让我瞬间僵硬,动也不敢动。我甚至能感觉到坚硬的部位正紧紧抵着柔软的床垫,形成一个尴尬而又危险的弧度。
我是一个三十五岁的、生理功能完全正常的男人。三年来,我没有任何途径去纾解身体的需求,每天清晨的这种生理反应早已习以为常。但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我坐立难安,如芒在背。
因为我的女儿,我七岁的女儿,正穿着近乎于无的单薄衣物,毫无防备地趴在我的身上。她的重量很轻,像一片羽毛,却又重若千钧,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呼出的温热气息喷在我的脖颈上,痒痒的,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柔软的小腹紧贴着我的脊椎,两条光溜溜的小腿还在我的腿侧晃来晃去,偶尔会蹭到我。
这一切都是天真的,是无意的,我知道。但在我这个充满了龌龊念头的成年人眼里,每些微接触,都像是一簇小小的火苗,随时可能点燃我压抑已久的干柴。
“爸爸?你睡着了吗?”见我久久没有回应,晓欣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侧过小脸来看我。
她的脸离我很近,那双和阿婉如出一辙的大眼睛,此刻正清澈明亮地注视着我。她的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独属于孩童的淡淡奶香。
而她问的那个问题,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我的心上。
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周六……除了是休息日,还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我努力在记忆的废墟里搜寻,却只找到一片空白。我的脑子里只有房贷的数字,项目的截止日期,还有女儿下一期的补习班费用。至于其他,似乎都已经被生活磨损得面目全非。
看着她满是期待的眼神,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我好像真的忘了。
“咳……”我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爸爸刚醒,脑子还有点不清楚。你先让爸爸起来,好不好?你这样压着,爸爸快喘不过气了。”
这是一个无比拙劣的借口。我的身体因为紧张而绷紧,我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暴露心底的慌乱和……愧疚。晓欣眨了眨眼睛,似乎并没有怀疑我的话。她听话地从我身上爬了下去,跪坐在我的身边。身上那件小睡衣因为刚才的动作向上卷起了一截,露出了她平坦纤细的腰腹,和那个小巧可爱的肚脐。
我不敢再看,匆忙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同时下意识地用被子的一角遮住了自己的下半身,掩盖那份尴尬的生理反应。
“那……爸爸,你现在想起来了吗?”晓欣并没有放过我的意思,她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托着下巴,像个小考官一样,继续用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盯着我。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期盼的光芒,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我却只能回以一片狼狈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阳光里浮动的尘埃都静止下来。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沉重得像是在敲鼓。
“今天是我生日呀。”晓欣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小小的叹息,那些闪亮的光芒在她眼底迅速黯淡下去。她微微嘟起了粉嫩的小嘴,有些委屈地小声嘟囔,“上个月不是答应我,生日带我去游乐园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