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心全都悬在嗓子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老太太。

却忽然听到老太太轻轻地嘿嘿笑了两声,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有一阵,谁也没有出声,谁也没有动。

又过了会,胡哨天是乎意识到了什么,伸过手去拿住母亲的手腕,将两根手指压在母亲的脉上,感觉已经没有跳动,两行热泪唰地流下,转头对身边的楚月姗颤声说:“妈、妈走了。”

楚月姗愣了下,继而扑到了床前,抓过婆婆的手腕探脉,在确定真的没有半点跳动后放生悲哭。满屋的人在楚月姗的哭声后瞬间号啕起来。

舅舅止住哭急忙喊过胡哨天说:“胡哨天啊,赶快给你妈喊魂。”

胡哨天流泪随舅舅出了大门,站在台阶上按舅舅所教的,面向西南大声喊了三遍:“俺妈履着大路上西南!”

艳雪双手抓着老太太的一直胳膊推搡着,嘴里喊着:“奶奶,你别走,别走啊奶奶。”

娟儿就在艳雪的身后跺着脚的喊着:“奶奶,你别走,我不让你走。奶奶,你不疼娟儿了?你怎么就不疼我了。”

其余人等就全部站立呜呜地哭。

这番凄惨的景象令天地动容。

好长一阵,众人就这样哭着,谁也没劝谁,还是胡哨天慢慢止住了哭,拉了下楚月姗说:“你、你劝劝艳雪。”

楚月姗这才意识到哭得死去活来的艳雪,赶忙止住哭拉住艳雪说:“好孩子,别哭了,你奶奶,你奶奶走了,你也哭不回来了。”

艳雪没有理会楚月姗,依旧号啕着,嘴里说着:“奶奶,你怎么就这样走了。你,不是说以后要和我们一起过吗?你为啥要、要撇下我们?我还说把你接在我们身边过,你怎么就这样走了?”

楚月姗哭着说:“艳雪,好孩子,奶奶知道,知道你的心意,别哭了孩子,你这样,这样要哭坏身子的。”

艳雪哭着,一转身抱住了楚月姗,嘴里不知觉的喊了声:“妈妈,奶奶不要我们了。”

这一声妈妈楚月姗听得仔细,瞬间再也无法忍住情绪号啕起来。娘俩就这样紧紧相抱着哭嚎……

胡哨天看着这对母女流泪摇头,走到怀抱弟弟痛哭的娟儿面前说:“娟儿,你去和你哥把你妈和艳雪劝住,这样他们要哭坏身子。”

胡哨天说完走出了门去,看了看早已出屋在八仙桌旁的椅上坐着,流着泪大口抽烟的父亲,一言没发的在八仙桌的另一侧坐下,颤抖着手拿出一根香烟点上抽了几口,就听老爷子说:“胡哨天,让楚月姗出来歇一下,等会要给你妈换衣服了。”

胡哨天应着起身。

这时舅舅哭着从屋里走出,说:“快把楚月姗和小天那个对象喊出来,娟儿和小天也劝不住,别哭坏了身子。”

胡哨天应着进了屋,走到妻子面前说:“楚月姗,你再不能让艳雪这样哭了。”

转头对小天说:“小天,你把艳雪架出屋去在沙发上坐会。”

小天应着拉开艳雪和妈妈,对哭着的妹妹说:“扶着妈妈。”

娟儿和小平便掺着妈妈,小天扶着艳雪出了门。

胡哨天的几句喊魂声惊动了四邻。

先是东院的刘奶奶和儿子儿媳赶过来,进屋在老太太跟前哭了阵。

接着又来了很多乡亲。

胡哨天又把主持此地丧事的老执(丧礼主事人)请过来,于是和胡哨天父子开始商量丧事的具体事宜。

在乡里长老的指挥下,刘奶奶和儿媳楚月姗等几位妇女开始为老太太换上楚月姗两天前就买好的寿衣;派二人去野外林中砍柳树哀杖;派人购置牢盆、油灯、倒头罐、白纸(售白事商品的商店日夜营业)等。

将上房正屋的所有东西搬出屋外,铺上胡哨天从自己家带来的折迭床,将老太太头冲门口安放在床上。

床头前放置很快购来的牢盆、油灯,倒头罐。

柳树哀杖上贴着剪成条状的白纸条放在床前。

大门及正房、偏房的门上均贴上长方形的白纸……

一切都安排得井然有序。

至午夜快三点时,楚月姗将西屋收拾了下,对正在老太太床前无声流泪的娟儿和艳雪说:“你们俩去西屋睡一会,老这样也不行的。”

艳雪泪眼汪汪汪地说:“也不困的,哪里睡得着?”

楚月姗说:“听话,去歇一会吧。明天更忙,你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这一来又……”

说话时便又流下了泪,对娟儿说:“娟儿,扶你姐去歇一会。”

娟儿掺起艳雪进了西屋。

这日晚,胡哨天及楚月姗、父亲、小天谁也没有休息,楚月姗和刘奶奶及一些女客开始作孝衣,胡哨天与父亲和乡里长老及一些族内亲人商量着送老太太的一些细节。

好在他家的祖坟在城东离城约十里地的头山上,当年胡哨天的父亲去世时在那置下的一片老陵的。

那时的丧礼非常隆重,自胡哨天父亲那辈起,都是顶好的棺木一路抬着去的坟地,而今城市发展,大多城里人在那相距较远的头山上有坟地的人家送殡都不用棺木了,将老人火化后只是带着骨灰盒下葬。

这倒省去了很多丧礼的细节,也省去了众多人等抬着棺木走上十多里的辛劳。

胡哨天送母下葬当然也和时下的葬礼一样。

说到是否动乐(花钱请喇叭乐手和戏班子)时,老爷子说:“这事我早有考虑,我们家祖孙三代三个党员,这样影响不好,不能用。”

长老也赞同。

老爷子说:“穿什么样的孝,胡哨天你也参考你们学校的有过送殡的教师的做法,咱们不搞特殊。哨天最好明天一早和你们学校的领导说一下。”

胡哨天答应,忽然想到艳雪怎么穿孝,就问执事人。执事人说:“如果小天和他的对象定下了关系,也是可以穿重孝的。”

小天心里一惊皱眉说:“我和她现在都还在上学,这样……”

老爷子马上接话道:“艳雪穿重孝不妥,他们俩现在都还是学生,再说,咱在这给艳雪穿了重孝,人家的家里人知道了也要怪的。我看就这样,就让艳雪当作一个朋友带块黑纱就行了。这事我们老人不能胡涂。”

乡里长老们点头赞许。老爷子对执事说:“一些老规矩咱们也不能不讲究,参考别人的做法,咱们不出格。”

再就谈到送殡摆席的问题,老爷子说我们这老宅院子大,就请厨师在家做,同样的钱要比饭店的席面厚上很多。

胡哨天及小天对老爷子的这些观点非常赞同。

翌日一早,胡哨天由一人带着去舅舅家报丧,按此地规矩报丧应由次子去的,可胡哨天没有兄弟姐妹也只好由他去报丧。

至舅舅家后,将昨晚父亲和执事人商议的意见给舅父大人及舅母和表弟等禀报后,胡哨天询问舅舅是否妥当。

舅父本也是明理之人,便说一切由胡哨天父子商议的办,能顺顺利利的将姐姐送下地就好。

胡家城里的亲戚不多,都是乡里同姓的宗族内人。

至半上午便报丧完毕。

回到家时灵棚、贡桌也已在正房门口安放好。

请来的厨师已经开始搭棚支灶。

胡哨天本想去学校说一下。

学校的几位领导已知此事,就在胡哨天刚回到家一会便来吊唁问候。

胡哨天就将昨晚与父亲商议的送葬细节给学校领导汇报了一遍。

学校领导对此也很满意。

胡哨天和楚月姗于是又把穿孝的事与领导说了,校长说:“你这老殡是在你老宅送的不是在学校,就按你们这一片的规矩办好了。学校对此不过问,只是别出格就好。”

楚月姗说:“不会出格的。和这左右邻居差不多就行了。”

校长附耳对胡哨天说:“对于你们在老宅的这些礼仪学校就当不知是了。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胡哨天领会,于是谢过各位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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