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日常与烦恼
衬衫的下摆胡乱地塞在一条深灰色的劳动布长裤里,那裤子松松垮垮的,既不合身,也看不出任何版型,只是简单地将两条腿包裹在里面。
裤脚因为有些长,随意地向上卷起了一小截,露出了一点点脚踝的皮肤,下方则是一双黑色的、最常见的那种平底胶鞋,鞋面上沾着些许灰尘和几点湿漉漉的泥印。
这一身打扮,怎么说呢?
朴素得不能再朴素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老土。
在这个处处讲究光鲜亮丽的深圳,这样一身行头,无疑是与周围那些花枝招展的年轻姑娘们格格不入的,甚至比市场里那些上了年纪的卖菜大妈穿得还要不如。
杨浩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心里暗自嘀咕,这又是从哪个穷乡僻壤跑出来的?穿得这么寒酸。
可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继续跟那些苍蝇作斗争的时候,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在那女人微微低着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
女人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她,下意识地抬起头,飞快地朝杨浩这边瞥了一眼,然后又迅速地垂下了眼帘,继续专注地清扫着地上的垃圾。
就这短短的一瞥,却让杨浩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那女人的脸上没有施任何脂粉,因为炎热的天气和持续的劳作,她的额头上、鼻尖上,甚至下巴颏上,都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亮晶晶的,像清晨花瓣上凝结的露水。
有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不听话地黏在她光洁但略显暗黄的额角和脸颊旁。
乍一看去,这女人确实算不上年轻了。
眼角似乎能看到一些细细的纹路,皮肤也因为缺乏保养和常年风吹日晒而显得有些粗糙,不那么白皙细腻。
加上她身上那股子挥之不去的疲惫感和这身老土的装扮,确实给人一种略显苍老、饱经风霜的感觉,说她四十多岁,恐怕都有人信。
然而,杨浩的眼神却毒辣得很。
他做生意迎来送往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看人也自有他的一套。
他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张被汗水和疲惫稍稍掩盖了光彩的脸庞,心里却是不由得“啧”了一声。
这女人的五官底子,生得是真好!
饱满的额头下,是一双形状极是漂亮的杏核眼,双眼皮的褶皱清晰而自然。
她的睫毛算不上特别纤长浓密,但却根根分明,微微向上翘着,像两把小扇子。
此刻,因为低头专注着手里的活计,那双眼睛里的光彩有些黯淡,但杨浩却敏锐地捕捉到,在她偶尔抬眼的瞬间,那眼底深处仿佛藏着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干净、温润,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柔和与纯粹。
鼻梁不算特别高挺,但却小巧而挺直,鼻翼的弧度也恰到好处,没有半分粗陋之感。
嘴唇的形状更是生得丰润美好,唇珠明显,唇线清晰,虽然此刻因为干渴而显得有些起皮,颜色也略显苍白,但杨浩几乎可以想象,若是涂上一点口脂,那该是怎样一双诱人的菱唇。
这一细看之下,那股子初见的“老气”和“沧桑”感,竟然奇迹般地淡去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未经雕琢的、天然去雕饰的清秀与水灵。
她就像一块被随意丢弃在路边、蒙上了厚厚尘土的美玉,只需要一点点清水轻轻擦拭,便能瞬间焕发出令人心惊的、内敛而温润的光彩。
杨浩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他的视线,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从那张素净却耐看的脸上,缓缓地向下滑去,落在了女人的身段上。
这一看,杨浩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扼住了似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根弦被狠狠地拨动了一下。
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股难以置信的惊艳与炙热!
我的乖乖!这……这女人的身条简直是绝了!
虽然那件洗得发白、样式老土的旧衬衫松松垮垮地罩在她身上,既不修身也不显腰,但依旧难以完全掩盖住她那异常出众的骨架和那近乎完美的身体比例。
她的肩膀并不算特别窄,但却生得十分平直,没有丝毫溜肩或驼背的迹象,往下是明显收束的腰肢。
即便是隔着那层宽松的布料,杨浩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衣衫之下,必然是一段纤细却不显得过分干瘦的、柔韧有力的腰身。
当她弯下腰去,将扫拢的垃圾撮进簸箕里时,那本就塞得不怎么牢靠的衬衫下摆,会从那条同样松垮的裤腰里稍稍滑脱出来一小截,露出一小段在略显昏暗的市场光线下依旧显得白皙细腻的腰部皮肤。
那皮肤在汗水的浸润下,泛着一层微微的光泽,紧致而富有弹性,看得杨浩喉咙一阵发干。
在那略显松弛的腰肢下方,臀部的轮廓依旧可观。
尽管那条毫无美感可言的深灰色劳动布长裤是那么的宽大、那么的缺乏剪裁,但依旧无法完全遮掩住她那两瓣臀肉。
随着她每一次弯腰、起身、转身的动作,裤子的布料便会紧紧地绷在上面,勾勒出一个成熟女性独有的轮廓——那并非是少女般紧致上翘的完美线条,而是经过了生育和岁月沉淀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松弛与沉甸甸的饱满。
这种未经雕琢的、属于母亲辈的温润体态,反而透出一种更接地气、充满烟火气的原始吸引力。
杨浩的目光,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了一般,死死地盯在那随着女人动作而微微晃动的、被粗布包裹的浑圆之上,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小腹处升起一股熟悉的燥热。
最让杨浩几乎要瞪直了眼睛、挪不开视线的,是那双腿!那双被包裹在毫无美感的深色长裤之下的腿!
那条劳动布长裤是那么的普通,那么的粗糙,甚至可以说是丑陋,但它却丝毫没能遮掩住这双腿惊人的修长与完美的比例。
从女人弯腰时,裤管被向上拉伸、紧紧绷在小腿肚和大腿上的弧度,到她直起身时,裤腿自然垂落、依旧显得笔直修长的线条,都无声地昭示着这双腿的卓越不凡。
杨浩几乎可以毫不费力地在脑海中勾勒出,若是褪去那层碍眼的、土气的布料的束缚,会是怎样的一双腿。
那并非是少女般毫无瑕疵、紧实光滑的肌肤,常年的劳作或许已让大腿内侧的软肉略显松弛,肌肉的线条也是干活打磨出的实用模样,而非精心锻炼出的健美。
但即便如此,那份天生的、从脚踝一路延伸至大腿根的修长比例,是任何岁月和辛劳都无法夺走的。
正是这份出众的骨架,让她即便穿着最土气的裤子,走起路来也自有一股别样的风姿,在菜市场这一众为生计奔波的女人中,显得鹤立鸡群。
这女人的个子也很高挑,杨浩目测了一下,至少也得有一米七出头。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即便是在干着市场里最脏最累的活儿,那挺拔的身姿也透着一股子与周围那些弯腰驼背、为生计奔波的摊贩们截然不同的气场。
这等身材,这等比例,简直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是那种天生的、完美的衣裳架子!
只可惜,如此一块美玉,如此一副堪称顶级的身段,却偏偏被这一身不合时宜的、土得掉渣的衣衫给死死地掩盖和糟蹋了。
若不是像他杨浩这般眼光毒辣、又恰好留神细看,恐怕根本就无法发现这粗布陋衣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令人心旌摇荡的惊艳本钱!
杨浩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紧紧地攥住了,呼吸都跟着变得有些急促和粗重起来。
他活了这四十多年,形形色色的女人也算是见得多了,年轻漂亮的、风骚妖娆的、温婉贤淑的……什么样的没有?
可眼前这个穿着一身土气衣裳、默默打扫着垃圾的女人,却像是一块巨大的、充满了致命吸引力的磁石,将他的目光、他的心神,都牢牢地吸附了过去。
他看得口干舌燥,心里像是被无数只小猫用带着倒钩的爪子在轻轻地抓挠一般,痒痒的,麻麻的,甚至专注得有些失态,手里那把原本用来驱赶苍蝇的鸡毛掸子,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掉在了肮脏的地面上,他却浑然不觉。
那女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杨浩那几乎要将她吞噬掉的炙热目光,依旧低着头,专注而认真地清扫着他摊位前的每一片菜叶,每一块果皮。
她的动作非常麻利,扫帚在她手中运用自如,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垃圾被她轻巧而迅速地归拢到一起,然后用簸箕干净利落地撮起,再转身精准地倒入身后那个半旧的塑料垃圾桶里。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和多余,显然是常年干惯了活计的。
虽然干的是市场里最脏、最累、最不起眼的活儿,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子利落和干劲,丝毫不见半分懒散和敷衍。
汗水不断地从她的额头渗出,沿着她略显清瘦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她胸前那件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的旧衬衫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她也只是偶尔抬起胳膊,用手背随意地擦拭一下脸上的汗珠,便又继续埋头苦干,仿佛周围的喧嚣、污秽以及那道几乎要将她洞穿的灼热视线,都与她全然无关。
阳光透过菜市场顶棚那些破了洞的塑料布,斑斑驳驳地洒落在她微微弓着的脊背和不停挥动的胳膊上,在她身上形成一片片跳跃的光点。
看着她弯腰劳作的勤恳身影,杨浩的脑子里竟然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一个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这哪里像是在扫垃圾啊,这分明就像是一位不小心落入了凡尘、却依旧保持着纯净与勤劳本性的仙子,正在一丝不苟地打理着自己那片虽然贫瘠、却充满了生机的田园。
那份专注,那份认真,那份任劳任怨、不辞辛劳的劲头,再配上她那虽然朴素、未经打扮却难掩清秀底色的脸庞,以及那副被土气衣衫重重掩盖、却依旧能顽强地透出几分惊人轮廓的绝佳身材。
杨浩突然觉得,这个女人的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特别吸引他的味道。
那是一种脚踏实地的贤惠,一种能将平淡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红红火火的踏实感。
她不像那些年轻妖艳的女人,虚荣浮躁,满脑子都是吃喝玩乐;也不像那些养尊处优的女人,娇气矜贵,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她身上有股子实实在在的烟火气,有股子能扛起生活的坚韧劲儿。
这不就是自己这些年来,在夜深人静时,在酒酣耳热后,在每一个感到孤单寂寞的瞬间,内心深处一直默默渴望着的那种女人吗?
能干、实在、不娇气,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觉得安稳。
要是……要是能有这么一个女人陪在自己身边,给自己洗衣做饭,给自己生儿育女,一起搭伙过日子,那该是多美的一桩事儿啊!
杨浩越想,心里越是火热,越想,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心,就跳得越是厉害。
他看着那女人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惊艳、好奇,渐渐转变成了更加炽烈、更加充满了渴望和占有欲的目光。
他觉得自己那颗因为离婚而变得有些麻木和冰冷的心,似乎在这一刻,因为这个默默无闻、穿着土气的扫地女人,而重新燃烧了起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与激情。
自从那天之后,杨浩的心思,十有八九都落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百无聊赖地躺在竹椅上打盹,或是跟隔壁摊位的老哥们插科打诨。
他变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也总是忍不住往市场里那些保洁员们常出没的角落瞟。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向周围的人打听起这个女人来。
“哎,老王,跟你打听个事儿。”
这天中午,趁着市场里人少,杨浩凑到隔壁卖干货的老王摊位前,递过去一支烟,故作随意地问道:
“咱们市场新来的那个扫地的,高高个儿,长得还挺周正那个,你晓得不?叫啥名啊?哪里人啊?”
老王接过烟,点上,眯着眼睛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想了想说道:
“哦,你说那个啊,好像是叫……叫什么雨荷来着?对,周雨荷!听口音像是外地过来的,来市场干活也有那么些天了。”
“周雨荷……”
杨浩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这个名字,觉得这名字跟那女人的气质还挺搭,温温柔柔的,带着点诗情画意。
他又向其他几个相熟的摊贩打听。
市场里的人,嘴巴都杂,东家长李家短的,没什么秘密。
没过两天,关于周雨荷的一些基本情况,杨浩也就摸了个七七八八。
他知道了这个名叫周雨荷的女人,确实是刚从外地来深圳不久,是跟着她儿子一起来的。
人看着老实本分,干活也确实没得说,手脚麻利,不怕脏不怕累,市场里那些最难打理的卫生死角,都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
市场管理处那个出了名难伺候的李福,私下里都对她赞不绝口,说找了这么个能干的保洁员,省了他不少心。
摊贩们对她的印象也都不错,都说这女人话不多,但人实在,干活也踏实。
这些信息,无疑让杨浩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在他看来,周雨荷这种女人,简直就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宝贝。
长得不赖,身材更是没话说,关键是还这么能干、这么贤惠,这不就是他杨浩做梦都想要的婆姨吗?
要是能把这样的女人娶回家,那日子过得该有多舒坦!
这个念头一旦在他心里扎了根,就像雨后的春笋一般,蹭蹭地往上冒,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杨浩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年轻时候,为了追隔壁村的俏寡妇,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人家的影子。
于是,他又开始更细致地打听起来,这次,他想知道的,是周雨荷的家庭情况,尤其是……她男人。
但人家毕竟才过来不久,更详细的情况周围人就一问三不知了,这让杨浩心底有些着急,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于是乎他打算亲自出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