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高俊的夸赞与心中的涟漪
之前在菜市场的惊惧与屈辱,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了周雨荷的喉咙,让她在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冰冷的出租屋里,彻夜无眠。
被开除的愤怒,被污蔑的无力,以及对未来的茫然,像无数只啃食腐肉的蚂蚁,一寸寸地噬咬着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然而,天总会亮。
当第一缕灰白色的晨光,挣扎着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照亮了屋内漂浮的尘埃时,周雨荷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也缓缓地睁开了。
她没有哭,眼泪似乎在昨晚就已经流干了。
她的眼神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不能倒下。她身后,还有一个需要她养活的儿子。那个小小的出租屋,每个月都需要她用血汗去换取继续居住的权利。
工作,她必须要有工作。
她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床尾,那个装着昨天刚买的新衣服的黑色塑料袋,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伸出手,有些迟疑地将袋子里的衣服一件件拿了出来。
那条蓝底白花的连衣裙,那件带着小碎花的衬衫,还有那条深色的半身裙。
这些在她看来过于鲜亮、过于“年轻”的衣物,此刻却像是她唯一能抓住的、通往一份工作的救命稻草。
她脱下身上那套不知道穿了多久的旧衣裤,赤裸的身体暴露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让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噤。
她拿起昨天试过的那条蓝底白花的连衣裙,尽管衣服廉价,但是那化纤的料子触感冰凉而顺滑,与她那因为常年劳作而显得有些粗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然后,将那条裙子从头顶猛地套了下去。
镜子里那个女人,依旧是她,尽管昨天已见过一次,但再看依旧有些陌生得让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认。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让自己看起来自信一些,那并不算丰满、却也因为哺乳而显得颇为圆润的胸脯,将连衣裙的前襟撑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那份独属于成熟妇人的饱满与温润,被以一种更接地气、更充满烟火气的方式给凸显了出来,反而更增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足以让某些男人想入非非的女人味。
试好衣服后她穿上那双唯一还算体面的黑色平底布鞋,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儿子刘波还在那张简陋的单人床上睡得正香,发出轻微的鼾声。
周雨荷没有叫醒他,只是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默默地将昨晚剩下的冷饭冷菜热了热,算是解决了自己的早餐。
然后,她便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怀着一颗忐忑不安、却又不得不向前的心,走出了家门。
楼下的小超市里,老板赵贺正无精打采地靠在收银台后面的椅子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
听到门口风铃“叮铃”一响,他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要啥自己拿,扫码付钱。”
周雨荷站在门口,双手紧紧地捏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朝着那个油腻的身影走了过去。
“老……老板,我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紧张和干涩。
赵贺听到这个声音,眉头下意识地就是一皱,有点熟悉,是昨天那个穷酸的农村妇女?
那么快就把衣服买好了?
还挺积极的。
他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抬起头,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时,他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却在瞬间猛地瞪圆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蓝底白花连衣裙的女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他的柜台前。
因为逆着光,他看不清她脸上的具体表情,但那身段,那轮廓,却在超市那并不算明亮的日光灯下,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几分不真实的惊艳。
赵贺的视线,像一台被瞬间激活了的高精度扫描仪,贪婪地从上到下将周雨荷来来回回地扫视了好几遍。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张脸上。
虽然依旧能看出几分风霜的痕迹,皮肤也不算白皙,但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的气色似乎都好了不少,那份原本被土气和愁苦掩盖住的清秀五官,此刻竟也透出了几分耐人寻味的味道。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那被连衣裙包裹着的、微微起伏的胸脯上,又在她那被轻轻束起的腰肢上停留了片刻。
最后,他的目光,像被磁石牢牢吸住了一般,死死地黏在了那双从裙摆下露出来的、笔直而又长的小腿上。
赵贺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一阵发干,小腹处升起一股熟悉的、令人兴奋的燥热。
他看走眼了!
他昨天真的是看走眼了!
这哪里是什么平平无奇的农村妇女?
这分明就是一件被粗糙麻布随意包裹着的、内里却无比有料的极品货色!
他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懒散和嫌弃的胖脸上,瞬间就堆满了笑容。那笑容,油腻、猥琐,像一只准备偷腥的馋猫。
“哎哟!来了啊!”
赵贺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挺着那个硕大的啤酒肚,几步就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脸上那副热情洋溢的模样,与昨天那爱答不理的态度,简直是判若两人。
“不错,不错!这身衣服,买得好!我就说嘛,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你看看,这么一打扮,整个人的气质,不就立马不一样了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背着手,像一个检阅士兵的将军一般,绕着周雨荷,慢悠悠地走了一圈。
他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贼眉鼠眼般的精光,那目光,像黏糊糊的胶水,肆无忌惮地在周雨荷身上每一处敏感的部位流连,让她浑身的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周雨荷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想要将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地遮挡起来,脸上也露出了极度警惕和不安的神色。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剥光了毛的羔羊,赤裸裸地暴露在屠夫那贪婪的、充满了算计的目光之下,任由他用眼神进行着最肮脏的凌辱。
赵贺将她那副既羞愤又无助的窘迫神情尽收眼底,心里更是得意到了极点。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要让她在他的目光下颤抖,要让她感到恐惧,这样,她才会乖乖地听话,任由自己摆布。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说道:
“行了,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这份工作,就给你了。试用期一个月,工资三千五,要是干得好,以后再给你加。”
“至于你的活儿嘛,也简单。”
他指了指旁边那几排被塞得满满当登的货架。
“就是把这些货架上的东西都给我理顺了,缺了货的,就从后面仓库里给我补上。还有,地也得扫干净,不能有灰。”
“去吧,先从那边的零食区开始。”
他用下巴朝着一个方向扬了扬,便又慢悠悠地踱回到他的收银台后面,重新靠进那张椅子里,拿起手机,继续刷起了他的短视频。
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睛,却再也没有真正地落在手机屏幕上,而是透过货架的缝隙,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个穿着连衣裙的、正在笨拙地开始工作的身影。
周雨荷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一般地走到了零食区。她背对着收银台,试图用货架来隔绝那道让她如芒在背的猥琐视线。
这还是她第一次穿着裙子干活。
那裙摆,像是一种无形的束缚,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弯下腰,想去整理最下层货架上的薯片,裙摆便会不受控制地向上收缩,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大腿后侧的皮肤,正暴露在冰凉的空气里。
她只好尴尬地改为蹲下身子,可这样一来,动作又变得更加笨拙和迟缓。
她伸手去够最上层货架的饼干盒,稍微一踮脚,那并不算短的裙摆,也会随之向上提起,让她不得不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去按住裙边,生怕一不小心就走了光。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的小心翼翼,那么的拘谨。
汗水,很快就浸湿了她后背的衣衫,那本就不怎么透气的化纤料子,黏糊糊地贴在她的皮肤上,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烦躁。
而她并不知道,她此刻这副笨拙而又充满防备的模样,落在收银台后那双猥琐的眼睛里,却变成了一种别样的、充满了禁忌诱惑的风景。
赵贺看得口干舌燥,心里那点肮脏的念头,像藤蔓一般,疯狂地滋长着。
就在周雨荷备受煎熬、度日如年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再次“叮铃”一声脆响。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雨荷起初并没在意,只是依旧低着头,专注地整理着手里的辣条包装袋,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那根早已绷紧的神经。
来人似乎是想买什么东西,脚步声在狭窄的过道里响起,不急不缓,最终,停在了周雨荷所在的这排货架的另一头。
周雨荷能感觉到有人站在那里,但她没有抬头,依旧固执地背对着那个方向。她不想再与任何人发生任何不必要的接触。
然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停留了许久,久到周雨荷都觉得有些不自在,终于忍不住,缓缓地直起身,有些戒备地回过头。
然后,她便对上了那道目光的主人。
那是一个极其年轻,也极其英俊的男人。
他很高,目测至少有一米八以上;,身材挺拔而又健硕。
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一条浅色的牛仔裤,穿在他身上,却比任何华丽的时装都要好看。
他的五官轮廓分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也堪称完美。
整个人,就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身上散发着一股与这个拥挤、杂乱的小超市格格不入的、干净而又清爽的气息。
周雨荷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过分好看的年轻人,一时之间,竟有些发愣。
而那个年轻人,也就是下楼来买东西的高俊,此刻的表情,比她还要错愕。
高俊的目光,将眼前的女人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扫描了一遍。他的眉头,紧紧地锁着。这个女人……好眼熟。
那身高,那身段的轮廓,尤其是那双即便穿着平底鞋也依旧显得无比修长的腿,都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她的脸……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疲惫的、防备的神情,那双漂亮的杏眼里,也满是戒备和疏离。
她身上穿着一条蓝底白花的连衣裙,那裙子,虽然款式和料子都显得有些廉价,但穿在她身上,却硬生生地被她那出众的身段,给撑起了一股别样的风韵。
这气质,这打扮……
高俊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他之前见过的、那个住在七楼的女租客的模样。
那个女人,总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土气的旧衣裤,脸上总是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愁苦与卑微,眼神也总是怯生生的,不敢与人对视。
眼前这个女人,和她……是同一个人吗?
高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以为自己是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可镜子里反射出的影像,清晰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像是四十多岁、饱经风霜的农村妇女,此刻,只是换了一身衣服,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惊的、沉静而又端庄的美。
那份深藏在她骨子里的、被生活和岁月重重掩盖住的惊艳底色,在这一刻,被一条廉价的连衣裙,给彻底地、不讲道理地激发了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艳感,像电流一般,瞬间击中了高俊的心脏。他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周雨荷,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是下来买东西的。
周雨荷被他那直勾勾的、充满了探究和震惊的目光,看得更加不自在了。
她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的警惕意味更浓了。
她不明白,这个陌生的、好看的年轻人,为什么会用这样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就在这有些尴尬的沉默中,高俊终于像是回过了神。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有些不确定的试探微笑。
他迈开长腿,朝着周雨荷走了过来。
“请问……你是住在我家七楼的周姐吗?”
他的声音,温和而又富有磁性,像大提琴的低鸣,在这嘈杂的超市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姐?七楼?
周雨荷听到这两个关键词,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是房东!是那个把房子租给她们的、高高大大的、笑起来很好看的年轻房东!
天哪!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认出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