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亡者国度·天父自光中来

世界自光中创生，天父自光中来，我们被天父生养，最后遗弃于地上。——光复父之日；1.13

这是卡拉扎尔记得最深的一句悼词，在长久的光精灵的历史之中，这句祷词一直被认为是一种孩子对父亲撒娇般的哀怨，因为，光芒中的天父从未遗弃他们，从未背离过他们。

因为光创造了天父，天父创造了世界，而光精灵，是天父最初也是最宠爱的子嗣。

在光精灵近乎无穷的生命中，天父的光芒从未有消逝的一天，在光精灵宁静的安息之后，天父也给予了每一位光精灵永恒的使命。

他慈爱，他睿智，他无处不在，无人不爱。

就连卡拉扎尔这样可悲的月光精灵，也依旧在天父的光芒之下茁壮的成长着…

成长着……

直到天父消失不见。

……

卡拉扎尔从未见到自己的父母与兄弟姐妹如此焦虑。

“天父为什么没有回应？”这是卡拉扎尔在那绝望地日子里听到的最多的话。

虽然天父依旧会从东方升起，西方落下，用他永恒而温暖的光照耀四方，让植物生长，让万物临福。

可无论他的孩子如何呼唤，如何祈祷，天父不再回应。

曾经，光精灵望着天空，看着那永远闪耀的伟岸之躯，他的心中会响起天父的声音，那声音雄厚，温柔，指引着他的道路，直至时间尽头。

可现在，那光芒成为了一个闪耀着的空洞，不再有声音，不再有慰藉，只有机械的东升与西落。

天父，天父去哪里了？

“咿哈哈！天要下雨！云要下雨！哦！哦哈哈！雨水会浇灌，雨水会滋养！树会长大！叶会遮天！我们所有人都只能在那巨大的树冠下苟活！”疯狂的女人们开始在街道上跳舞，歌唱，让人绝望地语言从她们的歌声与脚步之中不断蔓延，光精灵从未如此不安。

父亲派人去制止这些女人，防止恐慌的蔓延。

可不管火烧的多么耀眼，天父依旧没有回应。

女人们的歌声仍旧会在那空虚的阳光之下传播让卡拉扎尔一起就进入疯狂。

……

“孩子，看啊，看着火。像什么？”父亲向卡拉扎尔询问着，但这问题更像是在问那火，那光。

可无论他怎么问，这空无一物的火焰都不会再回答他什么。

“就像天父的光芒一样，父亲。”卡拉扎尔回应着父亲，可这并没有任何帮助。

“不，孩子，像，像可不行啊。”父亲的眼睛迷离着，他在思考，思考着问题，思考着为什么没人回答，思考着让谁回答。

他继续燃烧。

书本“噼啪”

毛皮“噼里啪啦”

食物“滋滋”

牲畜“滋滋，吱吱吱。”

俘虏“啊！伊呀啊啊啊！”

男人“嗷咿呀啊啊啊！”

女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父亲燃烧了自己。

火焰沉默着，就像那天上的天父。

“父亲。”卡拉扎尔望着这火焰，回答着自己的父亲“这火，就像天父一样啊。”

……

“是，是月亮！是女神！女神带走了天父！”自天父消失以后，母亲就关闭了大门。

卡拉扎尔想进去，他就进去了。

可是他不再能出来了。

母亲先是疯狂，而后是哭泣，最后是下跪，不断地磕头

磕头

磕头

磕头

磕头

流血

磕头

磕头

颤抖

最后是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