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开宗 第2章 九寸驴屌伏山峦
占地不大,却能自给自足,村人种稻养鸡,日子过得安稳。
若有缺憾,步行数里,便有个小市集,汇聚周遭村落的货物,买卖些布匹盐巴,足矣。
而一间位于清溪村最偏远的茅草小舍,正对着一条河流。
茅草小舍内,周小乐将老村长扶到一张竹椅旁,自己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对面,微微低头,沉默不语,为他倒了一碗粗茶。
茶水浑浊,映不出人影,只在碗沿泛起一丝热气,像是世间许多事,朦胧难辨。
老村长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软,便对着一小孩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噗通!”
“徐伯!”
周小乐连忙上前两步,伸手去扶那苍老的手臂,却撑在地上,不肯起来。
“公子,礼不可废。”老村长的头深深地埋下,“在这屋里,没有清溪村的村长,只有周家的老奴,徐蛮。”
周小乐叹了口气,不再强求,坐回小马扎,只是默默地将茶碗推到老者跟前,等徐伯行完了这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礼。
他知道,这是老者刻在骨子里的规矩,也是在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能忘本。
可周小乐心里明白,这规矩,也是把柄,能让人记得恩情,记得谁是主,谁是仆。
片刻后,老奴徐蛮才缓缓抬起头,到竹椅上坐下。
他端起茶碗,饮了一口:“公子。”
周小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知道,徐伯从不说废话。
徐伯顿了顿:“那位女仙长,她收你为徒,是天大的缘法,可她看你的眼神,又像是货郎在打量一件货物,尤其是公子你这身骨架,她恐怕一眼就瞧出了端倪。这等人,心思比山涧里的水还要曲折,你顺着水流走,未必能到你想去的地方,一不留神,就可能被卷进深不见底的漩涡里。”
周小乐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划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湿痕。他问道:“徐伯,那你看,她身旁那个少年呢?”
“他?”
徐伯笑着摇头:“如果说那位女仙长是山,那他就是山的影子。日头底下,影子瞧着不起眼,可当太阳落山,凡人又怎能分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影的时候。”
“他看似骄横,言语刻薄,可那都是做给旁人看的皮相。老奴瞧着,他那双眼睛,比谁都冷。他看那大牛,像是在看一头已经拴好了绳子的牲口,什么时候宰,怎么用,心里头早就有了一本账。他看你,也一样。”
徐伯端起茶壶,又为周小乐添上茶水,滚烫的茶水冒着热气,模糊了周小乐那张稚嫩的脸。
“公子,你此去,是龙入大海,也是羊入虎口。那位女仙长,是你的师父,往后你要敬她,学她的法。但你心里要明白,她与你,终究不是一路人。她给你的,你拿着;她不给的,你莫要去想,更莫要去争。”
“她那般风情,那般姿态,都是她的‘法’,也是她的‘器’。她用这副皮囊,能让满村的男人为她折腰,这是她的本事。”
周小乐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思索:“徐伯,小乐懂。只是……小乐想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他们想要的,无非是那长生久视,与天同寿。”徐蛮叹了口气,说的是这世间所有修行者的执念,但每个人的路子不一样。
有的人,是苦修,是斩断尘缘,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爬。
而有的人……
徐伯笑着摇头:“仙人的心思谁知道,又或许什么都不想要,只是把人间当成消磨时间的玩乐呢?”
“所以,公子,”徐蛮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从今天起,您要学的,不仅仅是仙家术法,更是那云谲波诡的人心。你要学着在那头猛虎身边,做一只看似温顺的小兽,让她觉得你无害,让她觉得你好用,让她觉得,离了你这件货物,会有些可惜。”
“直到有一天,你这只小兽,能长出比她更锋利的爪牙。”
周小乐沉默了。
窗外,河水在静静流淌,无声无息。
许久,周小乐才缓缓地点了点头,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苦茶,一饮而尽。
“徐伯,我记下了。”
……
当啷……
“如果……如果我说……我……我其实……并不介意呢?”
林忆终于鼓足了勇气,将这句话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微微一僵。
话一出口,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敢去看林美艳的眼睛,只将头埋得更深,像个做错了事,等待责罚的孩子。
明明就只是个化身而已,那怕是林忆自己也想不通。
空气静得能听见尘埃在光线中浮动的声音,以及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
他以为会等来娘亲的错愕,甚至是失望。
毕竟,哪有儿子会不介意自己的‘母亲’与其他男人有染?
这已然超出了人伦常理的范畴。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过了许久,久到林忆几乎以为自己方才只是幻听,一阵轻柔如叹息般的声音,才在他头顶响起。
小忆……
这句低声的呢喃,林忆心中一突。
林美艳的声音,没有半分惊诧,反而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与怜惜。
她那纤长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用一种安抚的、慈爱的力道,轻轻梳理着。
“你抬起头来,看着妈妈。”
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林忆不由自主地,缓缓抬起了头。
映入眼帘的,是林美艳那双美得令人窒息的桃花眼。此刻,那双眼眸里没有半分戏谑与妖媚,只有一池化不开的、澄澈如秋水般的柔情。
是一位母亲看着儿子,人世间最纯粹的情感。
诉说着对自己骨肉无声的爱。
她柔声问道:“你方才说的话,可是真心的?”
语气温婉得像是在询问孩儿晚饭想吃些什么。
被她这般注视着,林忆那点可怜的羞耻心仿佛被彻底看穿。他脸上烧得厉害,却还是点了点头。
林美艳见状,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些许心疼的叹息。她伸出另一只手,用温润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滚烫的脸颊。
“我的孩儿,这些日子,定是憋坏了吧……”她幽幽地道,“你将妈妈带来这里,赋予了这副皮囊,注入了那许多……那许多的念想,妈妈知道。”
“妈妈这副身子,本就是为你而生。你的欢愉,便是妈妈存在的全部意义。”林美艳的眼神愈发温柔,她缓缓俯下身,将自己那丰润的红唇,轻轻印在林忆的额头上,像是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既然我的孩儿喜欢看……那妈妈,便演给你看。”她柔声道,“这世间男子千千万,能入我儿法眼的,想必也不是凡俗之辈。能让他们为妈妈神魂颠倒,俯首称臣,亦是我儿的荣耀,不是么?”
林忆彻底呆住了。
她非但没有指责他的变态,反而……
在为他的变态,寻找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这一刻,林忆心中那最后一点负罪感,也在这极致的温柔中,烟消云散。
“娘亲……你……你真的愿意?”
“唉,你啊你,有事才叫妈喊娘,”林美艳手指轻轻点在林忆的额头上,带着一丝宠溺的嗔怪,“妈妈的身与心,从里到外,哪一处不是你的?为你做任何事,妈妈都心甘情愿,莫说是逢场作戏,便是真叫那些鄙夫俗汉,入了妈妈的身子,只要能让你欢喜,妈妈……亦是甘之如饴。”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已细若蚊蚋,脸上也飞起一抹动人的红霞,那副娇羞温婉的模样,哪里像是在谈论淫乱之事,分明就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在对心上人倾诉衷肠。
这极致的反差,让林忆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着娘亲那张宜喜宜嗔的娇颜,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方才所描绘的画面。
娘亲双腿大张,露出胯下一片销魂洞府,一个黑皮肤的男人正压在她身上,那话儿生得好不厉害,又粗又长,黑硬如铁棍,遒劲似虎阳,上头青筋盘虬似龙蛇般突起,活像根捣米的铁杵。
话儿抵在娘亲的花唇上,饱胀的龟头已把两瓣红艳艳的蚌肉顶开,挺起臀儿,臀瓣紧绷,似储势猛力向下一插,直捣进那销魂窝子深处去。
“轰!”
一股热流直冲下腹,阳具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坚挺姿态,悍然勃起!
“看,我的乖儿子,只是想一想,就这般精神了。”她低下头,目光落在他那撑起帐篷的裤裆上,眼神里没有半分淫邪,反而像是一位慈母,在欣慰地看着自己茁壮成长的孩子。
林忆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鼻音:“那……今晚……”
娘亲点了点头:“嗯,今晚的宴席,倒是个不错的开端。”
神情认真得像是在与他商讨什么宗门大事。
她那温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思忖的神色。
“那村长,瞧着虽有几分眼力,但年纪大了,怕是中看不中用,未必能让我儿尽兴。倒是那个大牛……”她说到大牛二字时,声音微微一顿,“……瞧着虎背熊腰,一身的蛮力,那话儿的本钱,我儿也是亲眼见过的。用来做这开场戏的角儿,倒是再合适不过。”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语气温婉平和,仿佛不是在挑选一个通奸的对象,而是在挑选一匹能耕善种的好牲口。
“届时,我儿只需安坐席上,静静看着便是。”她的手指,开始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画着圈,“你要看妈妈的眼睛。看妈妈是如何在与你说话时,眼角的余光,却瞟向那大牛。”
“你要听妈妈的声音。听妈妈在与旁人敬酒时,那声音里的婉转与客气,又有哪几分,是刻意说给那大牛听的。”
“你还要看妈妈的身子。”她的声音愈发轻柔,“看妈妈起身时,那裙摆摇曳的弧度,是如何不经意地,扫过他的手臂。看妈妈落座时,那足下的高跟鞋,又是如何无心地,轻踩在他的脚背上。”
“这些,都是妈妈……说给你一个人听的、只属于我们母子二人的情话。我的孩儿,你可要……仔细看,仔细听,仔细品。”
她每说一句,林忆的身体便颤抖一分。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娘亲这哪里是在教他如何欣赏一出好戏,分明就是在用最温婉、最诛心的方式,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的理智,将他推向那欲望的深渊。
“娘亲……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几声粗重的喘息,下身的阳具更是胀痛得快要爆炸。
“呵呵,我的乖儿子,别着急。”林美艳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她将他搂在怀里,像哄孩子睡觉一般,轻轻拍着他的背,“好戏,总要慢慢开场,才更有滋味。今晚,只是个开始。”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拭去他额角渗出的汗珠,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待宴席散了,妈妈便寻个由头,将那大牛……唤来房中伺候。届时,我儿便藏在暗处,妈妈会为你……点上一盏灯。”
“房中之事,昏暗之中,本就更添情趣。但妈妈知道,我儿喜欢看,喜欢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妈妈会为你点灯。”
“妈妈会让他,将我这身旗袍,一寸一寸地剥开。让你看清楚,你娘亲这雪白的肌肤,是如何在他那粗糙的大手下,泛起红晕。”
“妈妈会让他,用他那张啃过猪蹄的脏嘴,来亲吻妈妈的乳房。让你听清楚,妈妈是如何在他的舔舐下,发出隐忍的、压抑的呻吟。”
“妈妈更会让他,用他那根能让驴都自愧不如的行货,不涂香也不抹油,就那么又干又涩地,狠狠地、一下一下地,撞开妈妈的牝户……让你亲眼看着,你最珍爱的娘亲,是如何被一个下贱的鄙夫,肏得浪叫连连,穴水横流……”
说到这里,娘亲甚至做出了一个模拟骑坐的动作,下身慢慢坐下,她的旗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那双包的修长美腿微微分开。
她似乎正跨坐在一个看不见的人身上,饱满的肥臀一上一下地摆动着。
“啊——!”
噗嗤噗嗤——
隐约的好像有这种射精声音响起。
林忆再也承受不住这般极致的言语刺激,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身体猛地一弓,一股滚烫的精液,隔着裤子,尽数喷射了出来。
浓稠的白浊,瞬间浸湿了他的裤裆,带来一阵极致的、虚脱般的快感。
他整个人都软了下去,直挺挺地埋入她丰满绵软而又富有弹性的双峰之间。
原先搭在他肩头的手早已环过他的后背,将他瘫软的身子紧紧抱住,生怕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呵呵……我的孩儿,真是个急性子。”
林美艳抱着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贤淑的慈母笑容。
她伸出手,隔着那片湿透的布料,轻轻握住他那还在微微抽搐的阳具,用一种熟练而又温柔的力道,缓缓地、有节奏地撸动着,帮他将余精尽数弄出。
“不碍事,射出来便舒服了。待会儿,妈妈再帮你弄干净。”她柔声道,“今晚的宴席,还长着呢。乖儿子,可要养足了精神,才能欣赏一整晚的好戏啊。”
————
秋,平邑,在大赵最北角的皱褶里。
城中央那座所谓的城主府,不过是个稍高些、稍齐整些的大院子。
平邑城主歪在堂上那张漆皮剥落的太师椅里,一只沾满泥泞的靴子,大大咧咧地踩在磨得油亮的楠木扶手上,另一只脚则光着,脚趾头缝里还夹着点黑泥,正埋着头,专心致志地对付那只奇痒无比的大脚丫子,不说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山贼头头。
“大人!大人!”一个瘦猴似的青衣探子,裹着一身城外带来的寒气,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带起一阵尘土,呼哧带喘,脸上还带着一丝尚未褪尽的惊悸。
陈军眼皮都没抬,依旧跟他的脚丫子较劲,含糊道:“慌个屁!天塌了有城墙顶着,砸不死你……说!是北边那些匈奴又赶着牲口来蹭草场了,还是城里哪个不开眼的泼皮又打翻了老李头的豆腐摊?屁大的事也值当你跑断腿?”
探子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喘息:“不是匈奴,大人!是……是城西五十里,野狐岭那边!小的按例巡逻,刚翻过那道山梁,气儿还没喘匀……”
陈军搓脚的动作顿了一下,终于撩起那对粗重的眉毛,斜睨着探子:“有屁快放!磨磨唧唧,跟娘们儿似的。”
“小的怀里的寻气盘……那指针,跳得跟发了疯的一样!”探子比划着,手指抖得厉害,从怀里拿出了寻气盘,针尖儿死死地钉在‘丹’字上!
“丹气?”陈军那只光脚终于舍得从扶手上挪了下来,踩在冰凉的地砖上,“野狐岭那鸟不拉屎的破山头?放屁!那地方除了几条村邻和满山的石头坷垃,还能养出个金丹大爷?”
探子急得直跺脚:“千真万确啊,大人!那气歪歪扭扭,飘忽不定,根本定不住形,可那股子威压……错不了,绝对是刚凝丹不久,根基虚浮!”
厅堂里,一时间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
他慢慢坐直了身体,那张被边关风沙雕琢得棱角分明、沟壑纵横的脸上,所有的懒散和油滑瞬间敛去,眼神沉了下来,半晌,陈军嘴角忽地向上一咧:“刚出炉的金丹?嘿嘿,这倒是个稀罕玩意儿,撞到老子平邑城门口了?”
他霍然起身,光着的那只脚毫不避讳地踩在冰冷的砖地上,几步就蹿到厅堂角落一张堆满账册、算盘蒙尘的破旧书案前。
案后,一个头发花白、裹着件磨得油亮棉袄的老账房,脑袋正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口水都快滴到账本上了。
“老钱!醒醒!太阳晒腚了还睡!”陈军毫不客气,抬脚就朝那书案腿踹了过去。
“哐当!”书案剧震。
老账房钱先生一个激灵,猛地弹了起来,茫然四顾,嘴角还挂着一线亮晶晶的口水:“啊?……城、城主?匈……匈奴打进来了?”
陈军没好气地把那只寻气盘“啪”一声拍在老钱面前的账本上,震得灰尘四起。
“别匈奴了,比匈奴麻烦一万倍!自己看!”
钱先生浑浊的老眼眯了半天,才聚焦在那枚不断轻颤的指针上。
当他看清指针死死钉住的那个朱红小字——“丹”时,他那张睡意惺忪的老脸,瞬间血色褪尽,变得和窗户纸一样白。
打瞌睡时微微佝偻的腰杆,竟一下子绷得笔直。
“丹……丹气?”老钱的声音都在发颤,“城主,这……这可是在咱们平邑的地界上?”
“西边,野狐岭。”陈军言简意赅。
“野狐岭……”钱先生的嘴唇哆嗦着,“那地方,山势藏风,地气不聚,按理说是养不出这等人物的,除非,是路过的修士,恰好在此地破境?又或是,有什么天材地宝出世,被过路的野修撞了个大运,就地炼化了?”
陈军双臂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他:“我不管他是谁,怎么来的。我就问你,老钱,这事儿,咱们平邑是福是祸?”
钱先生咽了口唾沫,干瘪的嘴唇抿了又抿,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迎上陈军那双狼一般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城主,是福是祸,全在咱们如何应对。金丹修士,一口气就能吹平咱们平邑城,城主您的武道才百窍通明,护不住这里的。这等人物,咱们得当神仙供着,万万不能当贼防着。一步走错,就是灭顶之灾!”
“供着?”陈军嘴角一撇,露出一丝嘲讽,“老子连朝廷的秋粮都快供不起了,拿什么去供一尊活神仙?”
“所以,得先去看,而不是去探。”钱先生的思路清晰无比,“城主,您得派人去。但去的人,有讲究。”
陈军眉毛一挑:“说。”
“首先,得派个镇得住场面、又懂分寸的武把头。城卫军的张山最合适,他跟您最久,知道您的心思,也见过血,不会腿软。”
“其次,得让这猴崽子带路,他去过,熟悉地气变化。”
“最后……”钱先生犹豫了一下,“最后,得让老朽也跟着去一趟。”
陈军一愣,斜眼看他:“你?你这把老骨头,风大点都怕给你吹散架了,去送死?”
“城主,老朽这条命不值钱。可老朽好歹读过几本志怪杂谈,知道些山上仙师的规矩和忌讳。张山他们是官,身上有煞气,若是不懂规矩,冲撞了仙长,那才是弥天大祸!老朽去,至少能提个醒,递个话,让仙长知道,我们平邑城官府,是懂‘礼数’的,不是一帮只知道动刀子的蠢货。”
厅堂里再次陷入沉默。
陈军盯着钱先生看了许久,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半晌,他猛地一拍大腿。
“好!就这么办!”
他转身,对着堂外吼了一嗓子:“张山!给老子滚进来!”
一个魁梧壮硕、身披皮甲的汉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大人!”
陈军走到他面前,亲自将他扶起,又从怀里摸出一块黑漆漆、刻着“平邑”二字的铁牌,塞到张山手里。
“张山,你带上三个人,跟着钱先生和这猴崽子,去一趟野狐岭。”
“记住我的话,一共三条。”
“第一,你们是去拜山,不是去拿贼。收起你们的杀气,刀可以带,但刀柄要朝后。到了地头,一切听钱先生的。”
“第二,只看不问。看那金丹大爷是人是妖,是男是女;看他在做什么,是打算安家落户,还是歇个脚就走。除非他主动找你们,否则不许开口说一个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陈军死死盯着张山,“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位爷脾气不好,要动手,你们谁也不许还手。钱先生年纪大了,腿脚慢,你们三个,就是用命,也得把钱先生给老子囫囵个儿地抬回来!听明白了没有?!”
张山浑身一震,重重地点头:“属下明白!”
“去吧。”陈军挥了挥手,重新歪回到那张破旧的太师椅里,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杀伐果决的城主只是个幻觉。
张山领命,带着那瘦猴探子,又小心翼翼地扶着裹紧了棉袄的钱先生,快步走出了厅堂。
很快,院子里响起了几声低沉的号令与马匹的嘶鸣,随即远去。
陈军依旧歪在椅子上,光着的那只脚丫子又翘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抠脚,而是静静地看着门外那片灰蒙蒙、卷着风沙的天空,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小小的平邑城,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