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雯大为高兴,拍拍他的脸道:“哎哟,好甜的嘴巴……”

她完全把他当成一个小弟弟一样,牵著他的手,道:“我叫周雅雯……”

她牵著郑毅转向另一个少女,道:“她叫李佳纯……”

郑毅打量这李佳纯,脱口道:“群玉山头见,瑶池台下逢!”

周雅雯道:“好,再来见见这一位,她叫林君柔……”

郑毅又脱口而出,道:“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周雅雯眼中有激赏的光芒,道:“真想不到你还能出口成章?再来再来,这位叫傅娟……”

郑毅知她是有意在考较自己,便打起精神来,对这傅娟姑娘打娘一番,吟道:“香雾云发湿,清辉玉臂寒……”

傅娟笑道:“你是说我淋湿了,是吗?”

郑毅接口又道:“旅宿无良伴,凝情自悄然。”

傅娟这下笑不出来了,她昨夜失眠,呆坐窗前,难道他竟瞧见了不成?

周雅雯却已将他拉开,道:“这一位,是我们的大姊梅若华,你有甚么赞美之辞?”梅若华却板著脸喝道:“闹够了没有?难道多听一些阿谀奉承之辞,就舒服得要命么?”

郑毅一番赞美之辞顿时缩了回去,周雅雯无趣地走开,郑毅也只好跟著退开,口中却道:“像大姊这么漂亮的美女却不须要听人家阿谀奉承之辞的,真是少有……”

梅若华到底也是人,心中极是受用,忍不住唤道:“小兄弟,回来!”郑毅立刻又趋前道:“大姊叫我,有何吩咐?”

梅若华道:“你叫甚么名字?今年几岁?”

郑毅道:“我姓梁,名毅,再半个月就足十六岁。”他不觉得自己在说谎,因为他不可能一辈子随母姓,梁坤杰的故事在他、心中的影响很大,只要求证属实,他应该就是他的儿子。

梅若华绝对未把梁毅与郑毅两个名字连在一起,能够精通“同心剑法”把“傲仙宫”闹得不安宁的“同心剑”怎么可能是个不满十六岁的小孩子?

她已莫名其妙的对他有了好感,本想问问他住哪里?

家里都些甚么人?

跟谁读书这一类的话,但是又不想教其他女孩觉得自己的态度突然转变而觉得奇怪,便从口袋掏出一个大钱来递给他,道:“你这只兔子烤得很香,卖给我们吧?”

郑毅不肯接钱,道:“我烤兔子不是要卖的,各位姊姊爱吃,只管取去吃便是!”

梅若华道:“你不收钱,我们怎么好意思吃?”

辛晓琪大声道:“好意思……好意思!小兄弟说可以吃,咱们就尽管吃,有甚么不好意思?”

方文琳立刻就拔出她的剑来,割了一块腿肉递给梅若华道:“大姊不先吃,咱件才不好意思吃!”

梅若华仍不好意思吃……

郑毅却接了过去道:“我若不先吃,大姊大约也不好意思先吃……”他用力咬了一口,津津有味地嚼著,再递给梅若华道:“无论如何,你也得先咬一口!”

梅若华无奈只得接过去,也咬了一口,众女一阵欢呼,大家蜂涌而上,一齐动手,立刻就将一只肥硕的烤兔瓜分了,就连郑毅也抢到一块肉骨头。

却瞧见姬小兰退缩到人群之后,没有来抢兔肉吃。

郑毅排开众女,走到她面前,道:“你一个人特别害羞,特别躲到后面,你平常就是这个样子的吗?差是因为见到我才变成这样子的?”

姬小兰平常当然不是这样子的,她平常也跟其他少女一样活泼,只不过面对这个男人,昨天夜里就在她的眼前,跟方文琳毫无忌惮地做那种羞死人的事,现在又以这种眼光瞧著自己,好像自己也是裸体的,好像也想在自己身上做那件事一样。

霎时间姬小兰全身都起了红疹,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腔跳了出来,浑身酸软无力,差一点就要晕倒。

幸好周雅雯就在她身边,急忙将她扶住:“小兰,你怎么啦?”

姬小兰立刻回过神来,勉强站好,道:“啊!没有甚么!”

郑毅笑道:“没事就好……”他将手中的兔肉连骨一起递来:“你也吃一点!”

姬小兰强迫自己勇敢地伸手接过,心里想道:“吃就吃,谁怕谁?”

她咬了一大口,吃相一点也不淑女!

突然凉亭之外,一阵急骤马蹄声,数十匹健马疾驰而过。

大雨仍未停息,马上骑士个个都有两具,大斗笠、长蓑衣、脚上桐油雨靴。

除了为首一人之外,其馀的清一色的亮晃晃一柄单刀。

辛晓琪多年来游历江湖,倒也有些见识,低呼道:“飞熊堡?”

声音清晰入耳,众人立刻就将这三个字与姬小兰联想到一起,立刻就回头向她望来……

姬小兰亦在惊奇地望著那批疾驰而过的骑士,那表情显然并不认识这些人。

那批骑士已经疾驰而过,却又呼啸一声,全体都掉转回头,再往这凉亭奔来。

转眼间已到了凉亭之前,数十骑士勒马停步,端坐在马上不动。

只有为首一人,欢呼一声:“小兰,果然是你们!”他身形一晃,掠下马匹,奔进了凉亭;他浑身大雨淋湿,斗笠、蓑衣上的雨水往下直淌,摘下了斗笠才见他是位英气焕发的青年。

他奔过来拉住姬小兰的手,欢欣道:“小兰,我是永华,我是熊永华呀?你不记得我了?”

他这一握却连她手中的那块兔肉连骨头都弄得雨水泥浆,再也不能吃了。

姬小兰手一松,兔肉就到了他的手上。

姬小兰缩手后退,熊永华低头看见自己手上油腻的肉骨头,连忙扔到地上……

郑毅不由叹道:“可惜了一块兔肉……”

熊永华瞪了他一眼,再向姬小兰道:“飞鸽传书,说你们‘天香七女’都入了我‘飞熊堡’境内,爹爹令我来迎接……”

他身上的蓑衣又宽又大,尤其两肩部份很夸张地向两边张开,他一个人至少要占去四个人的位置。

湿淋淋的雨水往下直淌,把身边的少女们又弄得透湿,纷纷闪避他,与郑毅一起尽量往后挤著,让位置给他。

姬小兰皱眉道:“你能不能把身上这蓑衣脱下来,再说话?”

熊永华道:“不用脱,不用脱!各位马上跟我走,回到‘飞熊堡’去,接受招待!”

姬小兰道:“可是现在正下著大雨……”

熊永华道:“不要紧,我叫他们把斗笠、蓑衣脱下来给你们穿……”

姬小兰急道:“不不不,你要他们脱了,他们岂不是要淋雨?”

熊永华道:“他们只是我‘飞熊堡’的奴才,叫他们把脑袋摘下来,他们都不敢啃一声!”

姬小兰急忙阻止道:“不要!这两大概也快停了,我们且再等一会儿……”

熊永华大声道:“不等了,现在就走!”他回头向雨中骑士下命令道:“前面的,把斗笠、蓑衣脱了送进来!”排在前面的九名骑士果然一齐下马,很快地把斗笠、蓑衣雨靴一齐脱了。

倾刻间他们就已全身湿透……

第一名骑士抱了,全部送进凉亭。

熊永华取过一套,递给姬小兰,不料她却退后一步,不肯伸手来接。

熊永华一怔!道:“你这是甚么意思?”

姬小兰一向纤弱乖巧,此刻却变成无比坚强,道:“你要他们淋雨是你的事,可不是因为我们要穿。”

熊永华道:“可是他们已经脱下来了……”

姬小兰大声道:“你为甚么要他们脱下来?你有没有先徵得我们同意?”

熊永华顿时面子下不了台,低声道:“那你现在就同意吧!”

姬小兰道:“我们‘天香七女’行动一致,都是由大姊梅若华指挥,你徵求我的同意有用么?”

熊永华一怔!

梅若华本也对这熊永华跋扈的态度没有好感,但他是姬小兰的未婚夫,将来小俩口还要在一起生活,似乎也不宜太过给他难堪,便开口道:“好啦,大家把雨具穿上,我们且到‘飞熊堡’去打扰一次……”

众少女只好遵从梅若华的命令,各自取蓑衣、斗笠。

姬小兰随手也递一件给郑毅……

谁知熊永华一把夺了下来,向郑毅道:“你是谁?谁请你到‘飞熊堡’去?”

姬小兰一怔,急道:“他是我们的朋友!”

熊永华道:“‘飞熊堡’却不是人人能去得的。”

郑毅笑道:“是么?”

熊永华挺身上前,道:“你可是要试试看?”

姬小兰却阻止道:“不可以,他只是个小孩子……”

郑毅只好退后一步,道:“好吧,我不去就是了!”

姬小兰本也没有非要把郑毅带去的意思,只因这熊永华实在太不给面子,因此她赌气地将蓑衣往地上一摔,道:“他不去,我也不去!”

梅若华急阻道:“姬小兰,不可如此。”

郑毅人小却极聪明,他知道梅若华是全力要维系姬小兰这门婚姻,所以才宁可委曲自己,要姬小兰忍耐。

所以自己就不该再火上加油,他再退一步道:“姊姊去不去是你自己的事,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我不能去,是因为我还要在这里等一个人。”他转身向外,这才发觉不知何时竟然雨停了。

初夏的天气具是喜怒无常,此刻竟是艳阳满天,树叶、小草刚刚被雨洗过,太阳一照,显得格外鲜绿!

她们当然不用再穿那笨重的蓑衣。

而刚才那几名被雨淋湿的骑士,也是白白的淋湿,一点意义都没有。

熊永华的数十骑健马,簇拥著这八位少女一阵疾奔,不多久就见到前面一片山岗,和一片雄伟的建筑物。

再奔驰盏茶时分,这建筑物就更清楚了,竟是一座极为坚固雄伟的花岗石城堡,占地十馀方里,围以人工挖掘的护城河,河上有吊桥,大门高可三丈,门上有巨石匾,浮雕‘飞熊堡’三个斗大的金字。

一声炮号,堡门大开,吊桥放下,从里面奔出数百黑衣骑士,数千褚衣壮丁,排队欢迎,果然军威壮盛,声势夺人。

进入堡内,好大一片广场,更有成千上万的壮丁武士,在操演训练,呐喊声震耳欲聋,教人不得不确信这“飞熊堡”的实力,至少在精兵万名,战马五千以上!

有这样强大的实力做后盾,可以想见“傲仙宫”有所谓“四堡七庄”是多么大的一股力量了。

“天香七女”身为“傲仙宫”的一员,不禁也有些“与有荣焉”更因有同伴姬小兰与这样的“飞熊堡”结为亲家,而感到欣慰!

穿过广场,进入一座极为宽敞的大厅“飞熊堡”的堡主“关洛飞熊”熊廷武,早已接到线报,降阶欢迎,极为亲切和蔼地欢迎她们,一迭声道:“天香堂主雄才大略‘天香七女’英姿飒爽,今日才得亲见,三生有幸。”

梅若华因与姬小兰同辈,这位长辈如此隆重的赞誉之辞,几乎叫她受不了,急忙回礼道:“熊伯父如此多礼,折煞晚辈了……”

熊廷武哈哈一笑,又对辛晓琪道:“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龙翔公子’竟是贤侄女,真是帼国不让须眉,辛护法有女如龙,可喜可贺。”

辛晓琪亦立刻谦谢,心中不是高兴,反而有一丝莫名其妙的不安……

熊廷武又向姬小兰道:“老夫已向天香堂主取得同意,令尊亦在赶来此地途中,将由徐堂主福证,给你和永华完成终生大事!”

姬小兰一时又惊又喜,众女亦纷纷围住她,向她道喜祝贺。

熊廷武道:“各位长途跋涉,备极艰辛,请随何总管到客房休息,沐浴更衣;休息好了,再来赴席,各位务必要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宾至如归,宾主尽欢。”

何总管将她们引进了西轩宽敞明亮的客房,一人一间,洁净舒适,极尽富贵豪华之能事。

何总管将她们都安顿好了,又交代丫鬟、老妈子要尽心服侍,这才恭身道:“老朽何坤,忝为‘飞熊堡’总管,如有任何须要,尽管吩咐就是……”

梅若华道:“多谢何总管。”

何总管道:“日落酉时正,在聚贤厅设有盛宴,届时老朽再来相请。”

何总管告辞退去,大家又都围上了姬小兰,嘻嘻哈哈地笑闹恭喜道:“没想到倒先要喝你的喜酒啦?”

辛晓琪却道:“天香堂主真的会赶来吗?”

梅若华道:“我们本来预计要在途中相会的。”

辛晓琪道:“她说明了要到这‘飞熊堡’来么?”

梅若华皱眉道:“你在耽心甚么?”

一眼窥见姬小兰亦似乎被一层阴霾压住心头,辛晓琪再改口道:“好了,只要姬小兰的令尊大人也赶来此地,就不是问题啦……”

但是姬小兰的眉头却似乎锁得更紧了……

梅若华不想把气氛破坏掉,大声道:“好了,大家淋了雨,身上臭死了,赶快去洗澡换衣服……”

她们八个少女,每人占了一间客房;每间客厅又都安排了一名丫鬟和一名老妈子,专门伺候著,一听说要洗澡,立刻就提来大量的热水。

她们八个少女都是练武之人,又经年累月的跟随天香堂主在外面游荡,所以各人都带得有小包袱,里面也都有换洗的衣物的。

她们在丫鬟、老妈子的服侍之下,痛痛快快地泡了个热水澡,解除了多日来的疲累。

换了衣服,重新梳头打扮,又休息了一阵之后,总管何坤才出现,他是奉堡主熊廷武之命,来请她们去“赴席”的。

果然是极丰盛的一餐。

熊氏父子与何总管极热忱地劝酒、劝菜。

女孩子们当然不惯喝那种烈酒,何总管又特地为她们准备了紫红色的波斯葡萄酒。

她们八个少女挡不住“飞熊堡”人士的热忱,一轮一轮的敬、一杯一杯的喝……

葡萄酒香醇可口,后劲却强,这些少女们虽然个个武功高强,竟也有些敌不住酒意上涌。

熊永华又为她们统统倒满,用言语挤兑,拚命要她们喝。

姬小兰不满,道:“你真的想把我们统统灌醉么?”

熊永华笑道:“这种酒怎么会醉?顶多只有些脚酸手软,提不起劲来而已……”梅若华首先发觉有异?

掷杯而起,怒道:“你们在酒里面放了甚么?”

熊永华跨道:“酒里面放了甚么?”他转头向何坤道:“何总管,你在酒里面放了甚么?”

何坤恭身道:“属下也没有随便乱放甚么,只不过放了一点‘松筋活骨散’而已……”

熊永华大声道:“‘松筋活骨散’?那是甚么玩意?”

何坤道:“那只是会让人的筋骨全部又松、又活,懒洋洋的提不起一点劲来而已。”

熊永华转头向她们道:“幸好幸好,只是提不起劲,并无大碍………”

周雅雯一跃而起,扑向何坤,吼道:“我跟你拚了!”

谁知她才跃起就跌落,就像一滩烂泥巴一样的,再也直不起身子。

李佳纯与林君柔急忙来扶,这才知道她们自己也是手脚发软,比一个平常百姓都不如了。

这是一间地下室的石牢,大多数这种城堡都会有这种深入地下、幽暗、发霉,又坚固的地牢的。

厚重的大铁门砰然锁上,就只剩下铁门上一个小小的方洞,不比巴掌大多少,透进石阶墙壁火炬的光。

她们像狗一样的被丢了进来,关入这地牢里,等她们从黑暗中习惯了,才发觉被关在这里的,只有六个人。

辛晓琪呢?姬小兰呢?

她们就在这地牢的上面一层,虽然也是地牢,却空旷得多,明亮得多,因为有火炬,也有别人。

别人就是那丧心病狂的熊廷武与熊永华父子。

熊永华捉住姬小兰,熊廷武却抓住住辛晓琪,把她用力往地上一张桌子前的木凳上一按,道:“写!”

桌上有纸有笔,还有墨和砚,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辛晓琪抬头道:“写甚么?”

熊廷武瞪眼道:“自然是写‘同心剑谱’怎么?你还以为我要你写自传不成?”

辛晓琪道:“我哪里会甚么‘同心剑谱’?”

熊廷武道:“就因为你学会了‘同心剑’所以才会被‘天香七女’押著去见天香堂主的,不是么?”

辛晓琪道:“那是误会,她们只是要我去向堂主解释误会……”

熊廷武冷笑道:“连‘无影枪’赫连强都伤在你的手上,你还想赖?”

辛晓琪叹道:“那是他自己要把一对眼珠子撞到我手上来的。”

熊廷武可不想跟她这样胡扯下去,厉声道:“我给你一个时辰,你要是还不肯写,我就将‘天香七女’杀一个,七个时辰不写,就全部杀光。”

辛晓琪大笑:“你骗我,这个姬小兰是你的儿媳妇,你也会杀她么?”

熊廷武咬牙道:“迫不得已,只好……”只好如何?

他却不肯说下去,但是他眼中的狠毒光芒,令姬小兰莫名其妙地发抖。

辛晓琪道:“你不怕姬小兰的父亲‘火焰神鹰’姬奉先找来么?”

熊廷武道:“找来也没有证据,老夫也不见得要怕他。”

辛晓琪道:“这么说来,天香堂主找来也没有证据,他也不见得会怕她,对不对?”

熊廷武冷哼一声,道:“不跟你罗嗦,记住,一个时辰后,老夫会再来!”他一挥手,当先而行。

熊永华仍捉住姬小兰的手臂,将她拉得一起退出了这间石牢。

厚重的铁门又从外面锁住,只剩辛晓琪一人在石牢里,望著纸笔发呆。

姬小兰被熊永华拉进了一间豪华而舒适的房间,这是熊永华自己的房间。

熊永华将她往床上一扔,两只眼睛像焚烧著火焰似的瞪著她。

姬小兰突然浑身鸡皮疙瘩,惊惧退缩,道:“你要干甚么?”

熊永华狞笑道:“这是我的房间,这是我的床,我把你扔在我的床上,你以为我要干甚么?”

姬小兰厉声道:“你敢碰我,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熊永华道:“是吗?你还是这样青春美貌,花样年华,你舍得就这样一头撞死?”

姬小兰道:“你不要过来!”

熊永华又道:“你舍得就这样让你父亲再也见不到你?你舍得放弃当‘飞熊堡’女主人的机会?”

姬小兰畏缩道:“可是你若这样……污辱我,我就宁可撞死!”

熊永华笑了:“放心,我也舍不得就这样让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香消玉殒,我还留著你有大用!”

姬小兰惊道:“有甚么大用?”

熊永华道:“留著你去劝一劝那个辛晓琪,教她乖乖的把‘同心剑’谱写出来!”

姬小兰道:“天下人要‘同心剑谱’是因为可以当‘傲仙宫’的主人,但是要辛晓琪手写剑谱,又有何用?”

熊永华笑道:“你的脑筋是怎么回事?你思考一件事情有没有一点逻辑观念?你想想,有了辛晓琪的手写剑谱,是不是能练成天下无敌的‘同心剑’……”

姬小兰插口道:“辛晓琪就算会‘同心剑’顶多也只有四招或五招……”

熊永华道:“四招或五招就能击败‘无影枪’是多么了不起的剑招?我爹和我,如果也能练得这四、五招,再加上本身己有的武功,是不是更厉害?将来再要找真正的剑谱,是不是比别人更容易,更有把握些?”

他得意大笑,道:“到时候,我爹做了‘傲仙宫’的主人,我这个做儿子的岂不……”他一把捉住姬小兰的手道:“就连你,也是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啦!”

熊永华将她拉了起来,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看辛晓琪写完了没有?”

姬小兰仍在耽心,道:“要是她坚持不肯写,你们真的会杀人?”

熊永华捏捏她的脸蛋,道:“我是不会杀人的……”

姬小兰却拚命往后闪躲,不让他碰到,熊永华心中暗恨咬牙道:“至于我爹,就很难说啦!”

一个时辰果然很快就到了。

熊廷武与熊永华父子,拉著姬小兰进入地牢,到了囚禁辛晓琪的石牢。

辛晓琪竟然躺在地上睡觉,果然是一个字都没有写。

熊永华大怒!

一脚踢在她的腰杆上,怒骂道:“你想死,是不是?”

辛晓琪大笑道:“不错,既然落到你们手上,要剁、要剐都随便。”

熊廷武同道:“我们不会杀你,因为我们要你写出‘同心剑谱’你若不写,我们就只好杀别人了……来人啦!”

守候在门外的壮丁立刻回应了一声:“属下在。”

熊廷武道:“到下面一层,去将‘天香七女’拉一个上来。”

壮丁道:“拉哪一个?”

熊廷武道:“随便拉一个上来,把嘴巴眼睛蒙上,我要在这里处决。”

那壮丁应了声:“是!”便匆匆而去。

姬小兰惊道:“你真的要杀人?”

熊廷武道:“老夫说过的话,从不打折扣。”

熊永华道:“除非你劝得这辛晓琪写出剑谱来……”

姬小兰叹气,她知道辛晓琪的脾气,她若不肯写,谁都无法令她改变心意,就算杀人也不行……

不多一会儿,两名壮丁就拉了一个女子上来,眼睛与嘴巴都被黑布条缚住,咿咿唔唔不能成声,虽然看不清面孔,姬小兰还是一眼就从衣服发型上认出她来!

惊叫道:“傅娟!”

她想冲过去,可惜她也一样喝了葡萄酒,服下了“松筋活骨散”她现在的身力绝不比一个普通平民百姓好多少。

熊永华捉住了她的臂膀,就像铁钳夹住了一般。

熊廷武向这壮丁道:“你敢不敢杀人?”

这壮丁有些发抖,另一名壮丁为了邀功,大声道:“怕甚么?她的眼睛已经被蒙住,她看不见我,杀了她,鬼魂也不会找我报仇。”

熊廷武道:“很好,我数到三,你就把她的脑袋砍下来。”

那壮丁道:“是!”

姬小兰手脚发抖,拚命挣扎,拚命大叫道:“不行,她又没有犯罪,你们为甚么要杀她?”

熊廷武道:“我说过,辛晓琪如果不肯写剑谱,我就每一时辰杀一个。”

姬小兰立刻大叫哀求道:“辛晓琪,你赶快写,我求求你,赶快写给他们。”

辛晓琪怒吼道:“你知道他们得到了剑谱,会害死多少人?”

姬小兰道:“可是你若不写,马上就会害死傅娟。”她噗地跪了下来,哀哀哭泣道:“我求求你,不要害死傅娟,她是我们的好姊妹……”

辛晓琪惨笑道:“你别傻了,你以为我把剑谱写出来就没有事了么?我们就能逃一死么?你该求的不是我,是他们,你未来的好丈夫、好公公!”

熊廷武却大吼一声道:“好了,不用罗嗦,准备用刑!”

那壮丁立刻拔出了他的腰刀,高高举起。

熊廷武扬声喊道:“一、二……”

姬小兰再也忍不住大声道:“等等,她不写,我写!”

熊永华道:“你说甚么?”

姬小兰道:“我知道两招‘同心剑法’我写给你们。”

熊永华奇道:“你怎么会知道两招的?”

姬小兰道:“那是因为……”她突然羞于启齿,因为这里还有两名壮丁,还有一个是她未来的公公。

熊廷武却绝顶聪明,立刻道:“你带她下去,叫她写好了呈给我看。”

熊永华恭声道:“是!”熊永华又把她拉回自己的房间。

姬小兰心想,这人终究会成为自己的丈夫,便努力克制自己的羞耻心,将昨天夜里的遭遇,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道:“所以我记住了这‘同心剑笈’的第七、第八两招!”

熊永华却听得心头大震,惊叫道:“甚么?有这么回事?”

姬小兰见他眼神怪异,咬紧牙根在发抖的模样,不禁有些惊慌,道:“怎么?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熊永华深深地吸口气,努力压抑自己就要爆炸的妒意恨火,道:“现在甚么都不用说,你先把这两招写出来。”

他的桌上本就有纸笔墨砚,他拉姬小兰去坐下,道:“我当然会再叫那方文琳也写出来,两下一对质,就知道你说的对不对,写的真不真……”他的眼中泛出野兽般的凶狠光芒,咬牙切齿道:“你要是写了半个字不对,哼哼……”

姬小兰不禁暗自发抖,她真不敢想像将来怎么能跟这样一个人过一辈子的夫妻生活……

熊永华已大步走了出去,只留下姬小兰一人在房间里发呆……

幽暗、潮湿、霉味的地牢,厚重的铁门突然被打开,梅若华等六少女如惊弓之鸟,紧紧地缩在角落里,不知又有甚么事要发生?

这次进来的是熊永华,他两眼赤红,咬牙切齿地怒吼道:“谁是方文琳?出来!”

方文琳吓了一跳!紧紧地缩在后面,不敢吭声。

熊永华一伸手就捉住了李佳纯的手腕,将她拉了出来,喝道:“你就是方文琳对不对?”

李佳纯大惊失色,道:“不不不,我不是!”

熊永华道!“你不是?谁才是?”

李佳纯不肯出卖朋友,却又怕自己受伤害,吓得直发抖。

熊永华冷笑道:“既然没有一个肯承认自己是方文琳,那就随随便便,拉你去充数啦!”

眼看她就要被拉走,方文琳再也忍不住,挺身而出,道:“放开她!我才是方文琳。”

熊永华道:“你不要随便承认?拉去可是要杀头的。”

方文琳道:“要杀头也该由我去被杀,总不能叫别人替我去死。”

对她这种视死如归的气概,熊永华不禁心中暗生佩服!

放下李佳纯,向她道:“过来!”

“天香七女”个个都武功高强,在战场上与人争强斗胜,从不皱一下眉头,但是女人总是女人,尤其是在这样莫名其妙丧失了武功,变成了比平凡人更平凡之后,难免还是会发抖的;幸好一个“总不能要她替我死”的观念在支持著她,方文琳只得鼓起勇气,大步而前。

熊永华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出地牢,厚重的铁门又在她身后砰然关上。

方文琳顿时又手脚发软,几乎颓倒在地上;这里又是一间石牢,与辛晓琪的那一间一样,也有明亮的火炬,也有桌椅,桌上也有纸笔墨砚,文房四宝。

熊永华粗暴地将方文琳往椅子上一按,道:“辛晓琪已经把‘同心剑谱’写出来交给我了。”

方文琳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熊永华道:“我们当然不相信,我们怕她只是随便写写,应付一下……”

方文琳哼了一声!

熊永华又道:“我们要你再写一遍,两下对照,如果她胆敢写了假的来骗我们,哼哼……”他虽然不往下说,那个意思却是很明显了,方文琳暗惊!

熊永华又道:“当然,如果你不肯写或是你写假的来应付,那也就……”他的眼神变得更严厉!

因为他心中的妒火又在上升,恶狠狠地逼视著她,一字一句道:“昨天晚上,你跟姬小兰,竟然叫一个野男人进了房间,沾污了……清白!”

方文琳吓了一跳!她正想开口辩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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