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杭州佚事 第4章 老板还是男友
地库的灯光在法拉利引擎盖上投下惨白反光。
通风管道持续传来低鸣,像某种蛰伏的野兽在喘息。
轮胎碾过的油渍在地面晕开虹彩,空气里浮动着汽油与尾气混合的刺鼻气味。
钻石耳坠轻颤于白皙耳垂,她指尖仍拢着鬓发,指甲因用力泛白。晨光斜照,碎芒流转。
林恺摩挲着车钥匙的跃马徽标,指腹被金属硌得生疼。他瞥向后视镜时喉结微动。
任源在副驾轻吸一口气,清脆声响中终于解开安全带。胸前布料勾勒出丰满的曲线,她垂眸多停留了两秒。
三人之间弥漫着某种未说破的张力,就像车库里挥之不去的汽油味,无声无息渗进每次呼吸。
“恺哥哥。”她的声音像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我入职快迟到了。”
这句话撕开了凝滞的空气。
荣思沐率先转身,高跟鞋跟敲击地面发出规律声响。
林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从荣思沐背影掠过,最终落在任源身上。
“走吧。”他锁上车门,“带你认工位。”
电梯升至18层,任源盯着跳动的数字,手指绞紧衣角。
金属门映出林恺沉默的侧脸,他镜片后的目光凝在虚空中。
荣思沐绷紧的下颌在反光里若隐若现,裸色嘴唇抿成直线。
空气中香水与新车皮椅气息交织,狭小空间更显压抑。
电梯嗡鸣提醒着共处时光将尽,工作日才刚开始。
“其实…”任源突然开口,“刚才在车库里我就想问了。”她转向荣思沐,悄声问道,“荣姐姐,你坐法拉利会不会晕车啊?我刚刚差点吐出来。”
荣思沐扯了扯嘴角:“还好。”
“恺哥哥开车太野了。”任源趁机抱怨,“过弯都不带减速的…”
林恺瞥她一眼:“谁在一直嚷嚷着要再快点的?”
电梯门开启的提示音打断对话。荣思沐率先走出去,裙摆划过利落弧线。
任源小跑着跟上,在走廊拐角突然伸手挽住林恺的左臂。
她柔软的双峰隔着薄薄的JK制服布料紧紧贴在他手臂上,带着少女体温的触感让林恺动作微顿。
“那个上次…”她仰起脸,黑色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是怎么回事啊?”
她故意把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像融化的棉花糖。
胸前的压迫感随着步伐微微起伏,丰满曲线几乎要将他的手臂完全包裹。
走廊灯光落在她扑闪的睫毛上,那双总是带着仰慕的眼睛此刻写满了试探。
林恺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力道,像是怕他随时会抽身离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不知何时已经学会了用这样的方式靠近他。
林恺脚步顿了顿,喉结滚动,像被回忆噎住。走在前面的荣思沐背影明显僵住,突然把钻石耳坠摘下来攥在手心,金属棱角硌得生疼。
“两年前的事。”他简短回答,目光却越过走廊,落在18层南侧的办公室玻璃幕墙上。
记忆像被撬开的罐头,涌出熟悉的气味。
…
两年前的那个周五,拾光科技18楼,下班前。
荣思沐指尖在手机通讯录里反复滑动,高亮的名字像根刺扎在眼底。
高中同学群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那些晒婚纱照的、炫耀升职的、嚷嚷着要带家属的,每一条都让她胸口发闷。
(不就是这次晋升又没过吗,犯得着为这个找理由,说我穿的太暴露和我冷战吗?我怎么就找上了这么个男人。)
她猛地锁屏,抬头正对上玻璃幕墙后林恺的身影。
他靠在办公椅上讲电话,休闲卫衣勾勒出宽肩线条,左手无意识转着钢笔。
这个角度能看清他眉宇间从容的纹路。
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要是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疯狂滋长。她抓起马克杯假装接水,踩着细高跟绕过走廊,在林恺办公室门前停顿两秒才敲门。
“进。”
林恺刚挂电话,见她进来便放下钢笔:“荣荣?有事?”
“那个…”荣思沐倚在门框上,指尖沿着杯口画圈,“周日我高中同学会…”
“嗯?这周日没有安排加班啊?”
“要求带家属。”她声音渐弱,“但我和高亮…在冷战。”
林恺挑眉:“所以?”
“你能不能…”她又往前蹭了两步,香水味丝丝缕缕飘过办公桌,“假装当我男朋友?就一次。”
钢笔在文件上晕开一小块墨渍。林恺向后靠进椅背时,胳膊不经意擦过她垂在身侧的手腕:“你开玩笑?高亮要是知道了非得跟我急眼。”
“他敢!”荣思沐脱口而出,随即放软了语调,“恺哥…你就帮帮我嘛。”手指悄悄爬上桌沿,豆沙色指甲轻轻叩击木质纹理时,手背若有若无蹭过他搁在桌上的左手,“那群女人现在一个比一个爱炫耀,我真不想独自面对…”
见林恺仍蹙着眉头,她索性绕到办公桌侧面。裙摆掠过西裤面料带起细微静电,大腿不小心碰到他膝盖又立即缩回。
“就当是救人于水火?”她俯身时领口垂落的弧度恰到好处,发梢扫过男人小臂的瞬间,肩膀轻轻抵在他胳膊旁,“我请你吃日料omakase,餐厅随你挑。”
林恺的喉结动了动。他闻到她头发上栀子味香气。
“仅此一次。”他终于松口,“但要是高亮…”
荣思沐立刻直起身,眼睛亮晶晶的,“他哪有这个胆子,就凭他那小细胳膊小细腿?”
气氛刚轻松些,她又想起什么似的蹙眉:“对了,要求穿礼服。你不会又打算穿那件红西装吧?”
“年会那身怎么了?”
“像要上台领奖的乡镇企业家。”她嫌弃地撇嘴,随即咬住下唇,“要不…我去你家帮你搭衣服?你衣柜里那些卫衣运动裤,让你自己挑肯定挑不出能穿的。”
林恺怔了怔。窗外暮色正漫过钱塘江,玻璃映出两人挨得极近的影子。
“明天周六。”他听见自己说,“上午十点接你。”
荣思沐转身时高跟鞋清脆地敲击地面,却在门边回头。夕阳给她侧脸镀上毛茸茸的金边:“说好了哦,恺哥哥。”
门合拢的轻响过后,林恺低头看着手臂上被她发梢扫过的地方。那里还留着细微的痒,像被羽毛挠过心脏。
…
周六上午十点整,黑色埃尔法缓缓停在荣思沐公寓楼下。
司机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座为她拉开车门。
荣思沐弯腰坐进车内,发现林恺正靠在航空座椅上刷手机。
“怎么没自己开车?”她扣好安全带,目光扫过升起隔断的驾驶舱。
林恺收起手机,墨镜下的嘴角微扬:“总不能让你坐副驾驶。”
车子平稳汇入车流,荣思沐透过深色车窗观察他。
灰色卫衣领口露出半截银链,袖口随意卷到手肘,小臂肌肉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注意到他右手虎口的浅白色疤痕,随着把玩手机的动作若隐若现。
(一直很好奇这伤疤什么时候留下的…)
半小时后驶入滨江华庭,司机将车停在别墅入口处的环形车道。
荣思沐下车时下意识抚平裙摆,目光掠过修剪整齐的法国冬青树篱。
穿过挑高门厅时,她刻意放慢脚步打量客厅——整面落地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泳池。
林恺推房门,玄关的感应灯随之亮起。
荣思沐跟着他踏进客厅,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悄无声息。
她注意到角落摆着半人高的机甲模型,透明胸腔里精密齿轮正在缓缓转动。
“随便坐。”林恺从冰箱里拿出两瓶苏打水,顺手拧开瓶盖递过去,“要参观吗?这房子大得很,地下室还有就有影院和健身房。”
“当然要,不过先干正事。”荣思沐接过冰凉的瓶子,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手背,“资本家是怎么腐朽生活的,我得好好见识见识。”她抿了口苏打水,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通往楼上的旋转楼梯上。
他们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轻轻回响。
经过三楼时,荣思沐瞥见某扇虚掩的房门里堆着炫酷的电竞设备,闪烁的RGB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