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台坏了的播放器,不仅內容在乱放,连解析度也是乱的一塌糊涂。

只有一阵阵唱诗之声,从这一点闪烁不定的莹光向外透出。

“盖闻天地之数,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

將一元分为十二会,乃子、丑、寅、卯、

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之十二支也。

每会该一万八百岁。

……故曰,天开於子。

……故曰,地辟於丑。

……故曰,人生於寅。”

唱诗之声悠然无比,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

只在声音结束之时,嗡的一下。

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贯通有无、界定虚实的气,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

如同一根最精准的探针,轻轻点在了萤光之上。

平衡,被打破了,不过打破了也並不是坏事。

毕竟隨之带来的不是毁灭,而是升华。

音声皆无,光华內敛。

光成为了点,一个形声光色,乃至存在感都无法形容的点。

点的內部,刚刚光里面的有和无都不存在了,甚至连它自己都快要不存在了。

不对,是在继续坍塌之时,它就已经不存在了。

谁也不知道它在哪,谁也不知道它是不是还存在。

现在看到的它,不过是点消失之前,在天地之中留下的影子罢了。

而也就是这影子,在那些依旧关注此地的老傢伙眼中,轻轻的颤动了一下。

真的只是轻轻的颤动了一下,力道之微弱,甚至让人怀疑刚刚是不是发生了这种事。

不过也就在这微弱的颤动之下,如同心臟的第一下搏动一般,点又回到了原地。

然后,它开了。

不是爆炸,不是膨胀,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绽放。

如同深夜才开放的曇花一般,美丽至极,迷人至极。

一点温润、澄澈,仿佛蕴含著所有可能性的光芒,带著红尘万象自那点中悄然流出。

仿佛时光倒流一般,所有的一切再次重现,不过也不是完全一样。

仿佛时光倒流一般,所有的一切再次重现,不过也不是完全一样。

比如再一次坐落在原本的福州城地面之上狮驼岭,虽然依旧是骷髏若岭、骸骨如林、邪火如山、息风如龙。

但山高入云,山广似海。

层层叠叠的山峦起伏之下,一条条狂猛的地脉不断的扩充整座山岭的地盘。

也不断的接驳原本大明地界的地脉,以及延伸到大海之中,接驳浩瀚无垠的汪洋水脉。

甚至似乎在以此两者为基点,向陆地更远处、向海洋更深处蔓延,改易天下地气、水脉格局的趋势。

而且在这恐怖至极的山林景象之下,隱藏著一重清奇幽雅、秀丽宽平天地。

天地之中瑶草仙花、乔松翠竹繚绕其间,更有清泉流响,云霞縹緲。

感应到这一体两面、互为表里的天地,天一真人傻了一般的问道:“咱们这是在哪?”

不对呀,刚刚不是出大事了吗?

回想了一下,好吧,不想了。

因为一想就想死,毕竟刚刚经歷的一切,对他而言有点太超標了。

“尸陀林还能如此。”

慧智僧的语气之中带著一种梦幻和惊嘆,仿佛自己还没睡醒一样。

“真的能这样?居然还可以这样?”

同样是疑问,但法印的语气之中。

充满了一种恍然大悟的兴奋和迷茫,仿佛看到了什么不理解,但却確实存在的事物。

清虚真人看著在自己手上的如意水法,感嘆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原来想成就大,需要反著来呀。”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看著感慨中透露出止不住心动的清虚真人,张崇贵在一旁说道:“在这上面隨便乱来,不是每一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的。”

也不看看他们这一回是撞了多大的狗屎运,才能够从这样的境地中脱身。

听到这话的清虚真人,想了想他们这一回经歷的所有事情,也是暂时打消了关於这方面的谋算。

毕竟他们几个是从这一次变故中脱身了,但之前被他们给填了的那帮邪魔歪道,可是一个都没活。

不过,“福州城那帮人呢?”

听到这个问题,仔细感应了一下。

张崇贵指著狮驼岭的一处靠近大明的出海口道:“冯文龙正带著福州城的人重建福州城。”

眾人闻言,目光顺著张崇贵所指方向望去。

只见一股沛然无匹、改天换地般的大力,正在改造狮驼岭一处险峻层叠、地脉狂猛如龙的山势。

那是福州城的军阵,不过,与其说是军阵,不如说是福州城的军魂。

而且,也称不上改造,更应该是把原来的福州城依照山势走向復刻出来。

所以一座与原来隨同而异的福州城,如铁铸一般,慢慢的出现在天地之间。

天一真人看著冯文龙嗤笑道:“这小子倒是跑得快。”

“不快的话,怎么在这新生之地给福州城那么多人爭一片家园出来。”

对於天一真人的言语,张成贵翻了个白眼,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一脸无语的说道:“別忘了我们现在相对於外面那帮傢伙,个个都可以说是承载了大不净之道的道种在身。”

听到这话,在场眾人都是默然。

道种,这东西代指很多。

此时张成贵说的是一种难得的天才地宝,具体要类比的话,可以把它当成修炼加速器。

有的比较全才,什么样的修炼之道都能用上,有的那就是纯纯的偏科。

大不净之道的道种不偏科,唯一一点小瑕疵就是它的优点。

也就是,这玩意儿太特么不偏科了。

偏科到它根本没有主科,隨便你在这上面怎么走都行。

因此本来就容易多变的人,碰上这样多变的道路,当真是想不发展的千奇百怪都难。

更不要说,“我们现在要是不遮掩好自身的话,对於外面的人来说是妥妥的毒源。”

慧智僧长嘆一声道:“阿弥陀佛,福兮祸兮果在旦夕之间。”

他们都尚且是如此,更何况福州城那些度过此次劫难之后,近乎於一步登天的凡人。

要是不铸造城池来约束、引导,以后这狮驼林恐怕就真的要成为生灵禁地了。

“阳明先生呢?能不能找他想想办法?”

从恍惚中回神的法印问道:“还有六五那个傢伙,他现在跑哪去了?”

“你们说的那个文道之人已经走了。”

一到陌生的声音响起,不对,不陌生,是白骨兽爪。

声音平和道:“至於你们说的此处域尊还在与道合真之中,暂时没办法现世。”

看到这最后冒出来摘桃子的强者,清虚真人惊讶道:“你没死?”

不是,最后那种恐怖力量之下,白骨兽爪居然还没死。

而且那大地龙牛,还有那一团闯进来的气剑团居然也没事儿。

甚至仿佛跟他们一样,也因为这一场劫难变得更强了。

听到谦虚的惊讶,不等白骨兽爪回答。

张崇贵同样翻了个白眼道:“我们都没死,它怎么可能会死?”

“不错。”

向张成贵讚许的点了点头,同样缩小了不少的白骨兽爪道:“按道理来说,我应该死了。”

说到这里,他身上生出了一股深深的茫然。

毕竟以前搞这种大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得先做局,再明爭暗斗。

最后险死还生,捞些好处,或者身死道消。

这期间血更是要流成大江大河,神魔级的人物也要陨落个双位数以上。

但哪像这一回,白骨洞天。

或者说,它稀里糊涂的掺和进了这个局面。

而且整个过程压根看不出什么布局,纯粹是一帮傢伙自顾自的狂打猛拼斗出来的这么一场劫难。

完全没有半点智慧,只有一股莽劲。

这一场局造成的动乱和死人,与它那个时候相比,更是稀少的不能再稀少。

甚至连它和它身下,以及他手上抓著的这东西。

居然都在这一场劫难之中,还获得了大好处。

“你们这个时代的修炼之法和人事,当真是变化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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