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变化
仿佛一台坏了的播放器,不仅內容在乱放,连解析度也是乱的一塌糊涂。
只有一阵阵唱诗之声,从这一点闪烁不定的莹光向外透出。
“盖闻天地之数,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
將一元分为十二会,乃子、丑、寅、卯、
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之十二支也。
每会该一万八百岁。
……故曰,天开於子。
……故曰,地辟於丑。
……故曰,人生於寅。”
唱诗之声悠然无比,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
只在声音结束之时,嗡的一下。
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贯通有无、界定虚实的气,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
如同一根最精准的探针,轻轻点在了萤光之上。
平衡,被打破了,不过打破了也並不是坏事。
毕竟隨之带来的不是毁灭,而是升华。
音声皆无,光华內敛。
光成为了点,一个形声光色,乃至存在感都无法形容的点。
点的內部,刚刚光里面的有和无都不存在了,甚至连它自己都快要不存在了。
不对,是在继续坍塌之时,它就已经不存在了。
谁也不知道它在哪,谁也不知道它是不是还存在。
现在看到的它,不过是点消失之前,在天地之中留下的影子罢了。
而也就是这影子,在那些依旧关注此地的老傢伙眼中,轻轻的颤动了一下。
真的只是轻轻的颤动了一下,力道之微弱,甚至让人怀疑刚刚是不是发生了这种事。
不过也就在这微弱的颤动之下,如同心臟的第一下搏动一般,点又回到了原地。
然后,它开了。
不是爆炸,不是膨胀,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绽放。
如同深夜才开放的曇花一般,美丽至极,迷人至极。
一点温润、澄澈,仿佛蕴含著所有可能性的光芒,带著红尘万象自那点中悄然流出。
仿佛时光倒流一般,所有的一切再次重现,不过也不是完全一样。
仿佛时光倒流一般,所有的一切再次重现,不过也不是完全一样。
比如再一次坐落在原本的福州城地面之上狮驼岭,虽然依旧是骷髏若岭、骸骨如林、邪火如山、息风如龙。
但山高入云,山广似海。
层层叠叠的山峦起伏之下,一条条狂猛的地脉不断的扩充整座山岭的地盘。
也不断的接驳原本大明地界的地脉,以及延伸到大海之中,接驳浩瀚无垠的汪洋水脉。
甚至似乎在以此两者为基点,向陆地更远处、向海洋更深处蔓延,改易天下地气、水脉格局的趋势。
而且在这恐怖至极的山林景象之下,隱藏著一重清奇幽雅、秀丽宽平天地。
天地之中瑶草仙花、乔松翠竹繚绕其间,更有清泉流响,云霞縹緲。
感应到这一体两面、互为表里的天地,天一真人傻了一般的问道:“咱们这是在哪?”
不对呀,刚刚不是出大事了吗?
回想了一下,好吧,不想了。
因为一想就想死,毕竟刚刚经歷的一切,对他而言有点太超標了。
“尸陀林还能如此。”
慧智僧的语气之中带著一种梦幻和惊嘆,仿佛自己还没睡醒一样。
“真的能这样?居然还可以这样?”
同样是疑问,但法印的语气之中。
充满了一种恍然大悟的兴奋和迷茫,仿佛看到了什么不理解,但却確实存在的事物。
清虚真人看著在自己手上的如意水法,感嘆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原来想成就大,需要反著来呀。”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看著感慨中透露出止不住心动的清虚真人,张崇贵在一旁说道:“在这上面隨便乱来,不是每一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的。”
也不看看他们这一回是撞了多大的狗屎运,才能够从这样的境地中脱身。
听到这话的清虚真人,想了想他们这一回经歷的所有事情,也是暂时打消了关於这方面的谋算。
毕竟他们几个是从这一次变故中脱身了,但之前被他们给填了的那帮邪魔歪道,可是一个都没活。
不过,“福州城那帮人呢?”
听到这个问题,仔细感应了一下。
张崇贵指著狮驼岭的一处靠近大明的出海口道:“冯文龙正带著福州城的人重建福州城。”
眾人闻言,目光顺著张崇贵所指方向望去。
只见一股沛然无匹、改天换地般的大力,正在改造狮驼岭一处险峻层叠、地脉狂猛如龙的山势。
那是福州城的军阵,不过,与其说是军阵,不如说是福州城的军魂。
而且,也称不上改造,更应该是把原来的福州城依照山势走向復刻出来。
所以一座与原来隨同而异的福州城,如铁铸一般,慢慢的出现在天地之间。
天一真人看著冯文龙嗤笑道:“这小子倒是跑得快。”
“不快的话,怎么在这新生之地给福州城那么多人爭一片家园出来。”
对於天一真人的言语,张成贵翻了个白眼,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一脸无语的说道:“別忘了我们现在相对於外面那帮傢伙,个个都可以说是承载了大不净之道的道种在身。”
听到这话,在场眾人都是默然。
道种,这东西代指很多。
此时张成贵说的是一种难得的天才地宝,具体要类比的话,可以把它当成修炼加速器。
有的比较全才,什么样的修炼之道都能用上,有的那就是纯纯的偏科。
大不净之道的道种不偏科,唯一一点小瑕疵就是它的优点。
也就是,这玩意儿太特么不偏科了。
偏科到它根本没有主科,隨便你在这上面怎么走都行。
因此本来就容易多变的人,碰上这样多变的道路,当真是想不发展的千奇百怪都难。
更不要说,“我们现在要是不遮掩好自身的话,对於外面的人来说是妥妥的毒源。”
慧智僧长嘆一声道:“阿弥陀佛,福兮祸兮果在旦夕之间。”
他们都尚且是如此,更何况福州城那些度过此次劫难之后,近乎於一步登天的凡人。
要是不铸造城池来约束、引导,以后这狮驼林恐怕就真的要成为生灵禁地了。
“阳明先生呢?能不能找他想想办法?”
从恍惚中回神的法印问道:“还有六五那个傢伙,他现在跑哪去了?”
“你们说的那个文道之人已经走了。”
一到陌生的声音响起,不对,不陌生,是白骨兽爪。
声音平和道:“至於你们说的此处域尊还在与道合真之中,暂时没办法现世。”
看到这最后冒出来摘桃子的强者,清虚真人惊讶道:“你没死?”
不是,最后那种恐怖力量之下,白骨兽爪居然还没死。
而且那大地龙牛,还有那一团闯进来的气剑团居然也没事儿。
甚至仿佛跟他们一样,也因为这一场劫难变得更强了。
听到谦虚的惊讶,不等白骨兽爪回答。
张崇贵同样翻了个白眼道:“我们都没死,它怎么可能会死?”
“不错。”
向张成贵讚许的点了点头,同样缩小了不少的白骨兽爪道:“按道理来说,我应该死了。”
说到这里,他身上生出了一股深深的茫然。
毕竟以前搞这种大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得先做局,再明爭暗斗。
最后险死还生,捞些好处,或者身死道消。
这期间血更是要流成大江大河,神魔级的人物也要陨落个双位数以上。
但哪像这一回,白骨洞天。
或者说,它稀里糊涂的掺和进了这个局面。
而且整个过程压根看不出什么布局,纯粹是一帮傢伙自顾自的狂打猛拼斗出来的这么一场劫难。
完全没有半点智慧,只有一股莽劲。
这一场局造成的动乱和死人,与它那个时候相比,更是稀少的不能再稀少。
甚至连它和它身下,以及他手上抓著的这东西。
居然都在这一场劫难之中,还获得了大好处。
“你们这个时代的修炼之法和人事,当真是变化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