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会(上,无H)
大G在破败的公路飞驰,将泽川市远远甩在身后。
宋舟单手把控方向盘,脑海中反复回放那头菌蚀体生涩的吐字。
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甚至会人类语言,这绝对是足以掀翻现有人类认知体系的情报。
嘛,或许哪些顶尖大势力早已察觉端倪却秘而不宣,不过确实颠覆自己的认知。
他食指敲击方向盘,想起怪物评价猎物时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眼神愈发冷冽。
随周边空气中孢子浓度的下降,耳畔的Iris亮起光芒,接入余火的通讯。
“指挥官阁下,侦测到您已脱离高危区,本次行动是否顺利?”
“还算顺利。”宋舟扫了眼储物空间,快速盘点,“变异级晶核三百余枚,精英级二十二枚。另外,掏了颗领主级的核心。”
“堪称卓越的战果。”余火的机械音里透出赞赏,“不过,鉴于敌占区污染浓度超标,建议您回城后立刻进行深度消杀——”
“这我知道。”宋舟打断它,“但我今天长见识了。余火,有只菌蚀体会说人类语言。”
通讯频道陷入停顿。
随后,余火的声音重新响起:“理论上成立,指挥官。部分变异体确实具备极高的智力发育潜力,它们会拙劣模仿人类语言来魅惑您。比如您副驾驶那位只会大呼小叫的变异体雌性。”
宋舟眼角微抽。
这AI怎么还学会暗戳戳拉踩苏小妍了?
“差不多得了。”他没好气地训斥,“我说的不是你资料库判定的变异人,而是一头原生的高阶菌蚀体,在说人类语言!”
余火似乎卡顿一瞬,终于意识到事态的失控:“……情报已收录。威胁等级重新评估,该事件将列入基地最高优先级观测。”
越野车驶入小城时,天色已近黄昏。
城门内,已是一片沸腾。
没有任何强制,闻讯赶来的民众自发挤满主干道两侧。
王前、赵有德等中层管理挤在最前方。王前特意换套压箱底的干净衣裳,头发梳得油光发亮。
宋舟推开车门,看着眼前这群面色红润、眼里重新有了光彩的百姓,大步迈上高台。
曾经麻木的流民,如今已在这个末世拥有真正的根。
他一贯不喜欢长篇大论的官腔,只是抬起双手向下虚压,笑着朗声宣布:“外头的怪物再凶,也挡不住咱们小城的日子越过越旺!今天没别的废话,全员加餐!每人一大碗火锅丸子面,肉丸管饱!”
“老总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险些掀翻旁边的哨塔。
对于这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而言,宋舟就是这座城的天,是他们最粗的大腿。
几个嘴馋的年轻小伙子已经急吼吼地拔腿往大食堂跑,生怕去晚抢不到。
距离救世军最高委员会召开的大会,只剩下一个多月的筹备期。
为了让扩充至三百余人的警卫营真正形成战斗力,宋舟下达全员出城实战拉练的指令,目标直指百公里外的低阶菌蚀体和流匪。
宋舟需要留在城内巩固刚刚突破的强袭级境界。
带队扫荡的任务,自然落到名义上的“大队长”苏小妍头顶。
当然,她在队伍里的真实定位更接近于精神图腾和吉祥物。
真正负责排兵布阵的是阿尔法以及几名提拔上来经验丰富的副手。
也正因不需要熬夜制定战术,这女人仗着动力装甲与越野车的高机动性,胆大包天地把拉练当成上下班。
几乎每天深夜,她都会甩开大部队偷偷开溜,轻车熟路地钻回宋舟暖烘烘的被窝里。
这天深夜,苏小妍刚溜回别墅,就在二楼走廊撞见端热牛奶的柳然。
“柳姐还没睡呀?”苏小妍眼珠一转,赶紧上前亲昵挽住柳然的胳膊,顺手塞过去从废墟里搜刮来的精致小玩意。
“我刚从前线带队回来,明天的布署还有点细节,得赶紧进屋跟先生汇报‘公事’呢。”
她刻意把“公事”两个字咬得重,眉尾得意地挑动。
柳然笑着帮她整理鬓角被汗水黏住的乱发,柔声嘱咐她早点休息。
可看着苏小妍像个凯旋的将军般大摇大摆地推开宋舟的房门,柳然唇角的笑意却渐渐淡了,眼神里泛起自卑与失落。
她并不嫉妒苏小妍,只是恨自己帮不上宋舟的忙。
苏小妍能替他披坚执锐,能陪他并肩出席各路军阀的大会,而自己却躲在他用命拼回来的安乐窝里做做饭、算算账。
宋舟对她极尽温柔,在床笫之间更是百般怜爱,把最好的晶核与资源都无条件地留给她们母女。
可反倒让柳然心里越发煎熬。
她给了宋舟什么?
温软的身子和一日三餐吗?这不足以偿还这个男人赐予的恩情与安稳。
单方面心安理得地索取,却无法对等回报他的无力感,绞着柳然的心。
接下来的时日,柳然和柳语晴,开始闭门安静吸收宋舟带回来的高阶精英晶核。
由于平日里频繁使用医疗异能治病救人,柳然的底子打得扎实。没有经历任何痛苦的波折,她非常顺利地率先捅破窗户纸,晋升特化级。
十几天后,柳语晴也紧随其后完成突破。
异能的进阶,让柳然原本就熟透的身子变得越发丰腴软糯。
在宋舟面前,她悄然褪去以往端庄矜持的外壳。
门窗紧闭的深夜里,她在床榻展现出主动与逢迎。
她懂得利用自己最丰满的本钱,用软若无骨的娇躯缠住这个男人,用极致的温柔乡去拴住他的心。
宋舟有时甚至觉得,放开手脚的柳然,比苏小妍还要难对付。
苏小妍是直来直去的索求,柳然则是百转千回的暗流;一个明火执仗,一个水滴石穿,谁都不肯在男人的恩宠上让步分毫。
然而,这些夜深人静时的缠绵与淫靡水声,全被一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看去。
林影利用虚化,不止一次蹲在宋舟卧室的墙角,或是潜伏在宽大的床尾,静静窥视大床中交缠的肉体。
她看到柳然和苏小妍流下眼泪,听到她们从喉咙深处挤出满足的声音——比吃下无数颗最甜的糖果还要幸福无数倍的声音。
要融化在空气里的温暖,被彻底填满的沉醉表情……
林影蹲在黑暗中,脑海里那些破碎的过往记忆开始不断闪过。
实验室、无影灯,那些穿白大褂的人俯视她的眼神,像是在打量趁手的杀戮兵器。
画面陡然一转。
是温热的大手。是掌心里剥开的糖果。是那个男人揉她的灰发,并没有命令她去撕碎谁,只是说:“给你吃。”
林影愣愣看向自己的手指。
难以名状渴望被触碰的反应,像野草般在心底蔓延。
最初,她像个笨拙争宠的妹妹。
每次柳语晴被宋舟抱在怀里揉脑袋时,她就会硬挤过去,把自己的灰毛脑袋也生硬塞进那只大手底下,试图分杯羹。
当宋舟的手掌从柳语晴头顶移到她发丝上时,她会舒服地眯起眸子,身后的尾巴在空中摇晃。
但这远远不够。
头顶传来的酥麻与温热,和她窥视到的直达灵魂深处的“填满”,根本不一样。
后来,她开始频繁地单独去找宋舟。
表面,她依旧是三无少女的模样,伸出小手讨要零食。当宋舟把糖果递过来的瞬间,她的身体却会往他怀里贴,眼睛直勾勾地盯在男人的手掌。
宋舟当这是小姑娘之间幼稚的胜负欲——别人有的我也得有。
于是他纵容地捏捏她的脸颊,揉乱她的灰发,予取予求。
林影含着嘴里甜甜的糖,感受头顶属于男人的温热,越陷越深,再也戒不掉。
她偷偷模仿柳语晴的撒娇方式,在宋舟的揉弄她时,刻意发出细微的“嗯”。
宋舟的手停了。
少女无表情,但身后尾巴却摇出愉悦的残影。
他哑然失笑,没说什么,顺手又用力揉两下。
林影将这几秒钟的愉悦刻进脑子里,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播放。
一个月后,出城拉练的警卫营裹挟煞气凯旋而归。
见过真血、打过仗,这群新兵已经蜕变成合格战士,但战争的代价永远残酷。
七八具盖着白布的遗体被抬进城门。
白布下身形高矮不一,有的已经被污血洇透,凝结成大片暗红;有的则盖得严实,露出底沾满污泥的军靴。
家属们步履蹒跚地跟在后头失声痛哭。
宋舟没有选择封锁消息,更没有轻描淡写地压下伤亡数字,而是下令召开一场全城瞩目的追悼大会。
宋舟身披黑色大衣立于高台。
俯视下方神情肃穆的民众:“他们不是替我卖命死的,是为了护住咱们自己的家园拼没的!我宋舟今天把话放在这,为这座城流血的兄弟,他们的家属绝不会再流一滴眼泪!”
没有虚头巴脑的口头表彰,他当众发放丰厚的抚恤。
一袋袋的白米、一块块挂有血丝的新鲜肉……被塞进家属怀里。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接过米袋时,枯槁的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她干瘪的嘴唇哆嗦,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深深的鞠躬。
宋舟托住她的手臂,老人的眼泪这才掉落。
不仅如此,宋舟当场拍板成立烈士与伤残老兵基金会,由政府出资,终身供养失去顶梁柱的家庭。
当他将“烈士子女免费入学”、“遗孀优先安排内岗”的条律一条条念出来时,底下压抑的抽泣声响更大了。
看着高台上的男人,整座小城的民心在这一刻铸成铁板。
他们在操蛋的末世里摸爬滚打,终于明白:只有跟宋老总,他们的命才算得是真正的人命。
朝不保夕、死在荒野连块破草席都没人盖的日子,算是翻篇。
追悼会落幕,小城的凝聚力攀升至空前的顶峰。
而日历上被重重画上红圈的日子,也终于逼近。
宋舟从刚淬过血的警卫营中,点名抽调三十名素养最过硬的士兵,编成随行卫队。
临行前的清晨,卧室里难得热闹。
柳然硬是把满脸不情愿的苏小妍按在梳妆台前,好一通折腾。
原本娇艳水灵的脸蛋,被狠心涂上暗沉粗糙的灰黄粉底,眼角被点上几颗褐色的麻子。
苏小妍对着镜子龇牙咧嘴地想抗议,刚扭动腰肢,被柳然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手背,只能委屈巴巴地老实了。
最后,柳然拿出肥大的风衣给她套住。
大衣内部被柳然亲手缝制加厚的夹层,苏小妍穿上后像个臃肿的直筒桶。
傲人至极的爆乳和极品腰臀比被遮掩得严严实实。
看着镜子里那个灰头土脸的随行人员,宋舟对柳然这份细心相当满意。
临出门前,宋舟握住柳然替他整理领口的手。柳然反握住他的手掌,修剪整齐的指甲用力陷进他的掌心。
她什么都没说,但温柔的眸子里,写满牵挂与让他平安归来的嘱托。
车队接连疾驰数日,终于抵达救世护国军的总部:龙阳市。
当这座庞大城市的轮廓从地平线浮现时,连宋舟都忍不住眯起眼。
半空中交错横跨磁悬浮运输轨道,重型货运舱无声而高效地滑过穹顶。
数百米高的巨型全息投影矗立在建筑群中,循环播放煽动性的招募宣言与铁血口号。
全息画面里,一名肩扛将星的短发女人正握拳呐喊,声浪足以传遍几条街区。
车队驶入戒备森严的城门。
负责登记的守备军官眼高于顶,仅仅是瞥眼大G车上插着的番号营旗,连个正眼都没给,不耐烦地抬手。
宋舟降下车窗,用Iris将身份标识投影在空中。
军官手持终端验证履历,确认宋舟的身份后,随手甩进车窗一块带有定位与权限的电子手环,便挥手放行,并指派一辆引导车在前面带路。
车队驶入主城区,宋舟才算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军阀的心脏”。
一队队杀气腾腾的军队巡逻而过。装甲车轰隆隆地碾压过路面,扑面而来的全是高压的肃杀。
然而,就在这群军管巡逻队的眼皮底下,街道两侧的景象堪称魔幻。
赌场敞开大门,荷官声嘶力竭的叫喊伴随筹码堆积如山的碰撞声。
衣不蔽体的女人在街边妓院的阳台,朝路过的士兵抛送飞吻,有几个为了拉客,将本就稀少的上衣扯到底,露出大半奶子,惹得下方口哨声不断。
更有挂着霓虹招牌的黑店,公然售卖各种管制的神经刺激类致幻剂。
军警与老鸨同街,铁血与纵欲交织。
宋舟看着这一幕,心底冷笑。
他太明白这把戏了——这分明刻意留给士兵们的发泄渠道。
让这些每天把脑袋拴在裤腰带的丘八们,有地方发泄欲望和赌性,待他们上战场才会更听话的去死。
他亲眼看见一个刚从赌场出来的士兵,眼睛通红手里攥着一把皱巴巴的军票,转头就扎进旁边的妓院。
引导车兜兜转转,将他们带到外围的边缘接待区。
随行的三十名精锐警卫,被塞进大通铺营房。
几十张生锈的上下铺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汗酸与脚臭味。
里面已经住了一批其他的杂牌军,有人在打震天响的呼噜,有人则在吞云吐雾,烟头扔满地。
宋舟把随行队长叫到门外严厉下令:“所有人,活动范围仅限营房周边。谁敢私自去市区碰那些妓女或者赌博,不用等军法处,你就地崩了他!”
“是!营长!”队长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名叫李涯。他双脚重重一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至于宋舟和苏小妍,待遇也好不到哪去,被领到只有二十来平米的逼仄单间。
推开门,里面除去硬板床和掉漆的桌椅,什么都没有,唯一的窗户还对墙。
“这也太抠搜了吧!”
刚关门,苏小妍就开始扯身上用来伪装的大衣。
她打量这简陋的破屋,忍不住压低声音抱怨:“先生,咱们明明不缺钱,况且还有你囤的好烟好酒,随便拿些出去打点那帮看门狗,怎么也能换个舒服点的套房啊。”
宋舟径直把背包扔在桌面。
“就住这吧。现在不是招摇的时候。”
他走到窗户前,从缝隙里望向营区等级森严的建筑划分。
高级将官的套房区在营区最核心的另一头,那里灯火通明,隐隐还能看见有人端酒杯在宽大的阳台欣赏风景。
“小妍,这地方的规矩和做派,你从小看到大,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潭水有多深。咱们这次来,就是用来凑人数的透明人。你在这地方装大款露富?嫌命太长吗?”
“咱们只带眼睛和耳朵。那些军阀内部的派系更迭和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只有缩在这层灰里当个的局外人,才安全。高调出头那是找死,低调摸底,才是咱们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