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妈的选择是什么?
我能看清她脸上每一个细节——眼角那些细纹,颧骨上那层淡淡的潮红,嘴唇上那道浅浅的齿痕,鼻尖上那颗小小的痣。我能看见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一个年轻的、赤裸的、脸上写满了迷茫和渴望的男人。
她不好意思地看着我。
那表情让我愣住了。
不好意思。
像一个做了错事被抓住的小女孩,低着头,咬着嘴唇,眼睛不敢看我,眼睫毛扑闪扑闪的,像两只受惊的蝴蝶。她的脸颊更红了,红得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开水,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再到脖颈,整张脸都笼罩在一层暧昧的、羞赧的粉色里。
她在我面前不好意思。
这个骑在我身上、主动把身体交给我的女人,这个刚刚还说“你现在成了我的炮友”的女人,这个被何泽虎调教成一个“离不开男人的荡妇”的女人——她在我面前不好意思了。
那种不好意思不是装的,不是演的,不是那种欲拒还迎的、故意做出来的娇羞。那是真的不好意思,真的难为情,真的像一个做了不该做的事的孩子,被大人发现了,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那你至少应该告诉我,”我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眼眶开始发烫,有什么东西在眼球后面膨胀,像一只被吹得太满的气球,随时都会炸开,“为什么今晚要和我上床?”
话说完,我自己都愣住了。
我在问什么?
我在问她为什么要和我上床?
答案不是明摆着的吗?她刚才说了——她想做我的女人,她想让我做她的男人。她说了万劫不复,说了出轨,说了炮友,说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让人心里发堵的词,可她没有说“我不爱你”。
她从没说过“我不爱你”。
两年了,她从来没说过这四个字。
妈看着我,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有水光在闪。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下唇那道浅浅的齿痕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像一道小小的伤疤,又像一个小小的印记,刻在她嘴唇上,刻在我心口上。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久到窗外的夜风都停了,树叶子都不响了,连隔壁房间何泽虎翻身的窸窣声都听不见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安静得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因为,”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哭泣的味道,“今天刚好有这么一个机会。”
她顿了顿,喉咙动了一下,像在吞咽什么。
“何泽虎睡着了,孩子们也睡着了,而你就在我身边。”
她的手指在我后脑勺的头发里轻轻摩挲着,那种温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触感,和她说出来的话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矛盾到极致的反差。
“不这么做的话,我会后悔。”
她的眼睛终于抬起来了,看着我,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有水光,有月光,有一种决绝的、像是破釜沉舟一样的东西。
“这是对你的补偿。”
补偿。
这个词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人在我后脑勺上重重拍了一掌。眼前一片发黑,月光消失了,她的脸消失了,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天旋地转,像被人扔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洗衣机。
补偿。
她和我上床,是因为补偿。
不是因为她爱我。不是因为她想让我做她的男人。不是因为她离不开我。是因为补偿。因为她觉得对不起我,因为她觉得自己亏欠了我,因为她觉得和我上床可以弥补什么,可以填平什么,可以让一切变得好起来。
补偿。
这个词像一把刀,准准地扎进我心口,扎得很深,很深,深到我能感觉到刀刃在骨头缝里搅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的眼眶终于兜不住了。
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涌出来,滚烫的,咸的,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过嘴角的时候我尝到了那股咸味,和刚才吸她奶水时尝到的味道一样,都是咸的,都是涩的,都是让人想吐的。
我的嘴唇在发抖,抖得很厉害,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在空中打着旋,怎么都落不了地。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我不要你的补偿”,想说“我要的是你这个人”,想说“你到底爱不爱我”——可这些话刚到喉咙就变成了酸涩的、滚烫的液体,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妈看着我哭了。
她没有说话,没有安慰我,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把我搂进怀里说“没事的没事的”。她只是看着我,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有水光在闪,有月光在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心疼又像是无奈的东西。
然后她凑上我的唇。
她的嘴唇很软,很烫,下唇那道浅浅的齿痕贴在我的嘴唇上,微微发涩。她吻了我,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温柔的吻,而是一种用力的、带着侵略性的、像是在宣告什么又像是在索取什么的吻。她的舌头撬开我的嘴唇,探进来,缠住我的舌头,用力地吮吸,像在吸我嘴里的什么东西,又像在把她嘴里的什么东西渡给我。
我们的身体也随之再次交合在一起,同步律动。
她的腰开始动了,不是那种剧烈的、疯狂的扭动,而是一种缓慢的、有节奏的、像潮水一样起起伏伏的律动。她丰满的乳房紧贴着我的胸膛,随着身体的起伏上下蹭动,那两颗硬挺的乳头在我胸口划着圈,乳头上残留的奶渍蹭在我的皮肤上,湿湿的,黏黏的。
她的阴道紧紧包裹着我的阴茎,有节奏地吮吸着。那种紧致的、蠕动的、像婴儿吮吸一样的感觉从根部蔓延到顶端,又从顶端蔓延到根部,一波一波的,像潮水拍打着沙滩,永不停歇,永无止境。
我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我的身体像被钉在了床上,每一块肌肉都在发软,每一根骨头都在发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我只是坐着,抱着她,让她骑在我身上,让她带着我的身体一起律动。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重,从鼻子里喷出来的热气喷在我脸上,混着她嘴里的味道和我嘴里的味道,咸的,涩的,甜的,腥的,所有的味道搅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的阴道壁开始剧烈地收缩,不是那种有节奏的、温和的收缩,而是一种痉挛般的、剧烈的、不受控制的抽搐。那种抽搐从最深处涌出来,像地震一样,一波比一波强烈,一波比一波密集,裹着我,握着我,吮吸着我,像要把我整个人都吞进去。
“维民……维民……”她不停地喊我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低,越来越像一种哭泣,一种压抑的、颤抖的、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哭泣。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先是腿在抖,然后是腰在抖,然后是整个人都在抖,抖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在空中打着旋,怎么都落不了地。她的手指抓紧了我的头发,指甲陷进我的头皮里,微微的刺痛,可我没躲,我甚至希望她抓得更紧一些,更深一些,让我疼,让我记住这一刻。
然后我射了。
不是那种一点一点流出来的射,而是一种喷涌的、像决堤一样的射。滚烫的精液从身体最深处涌出来,一股一股地,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地冲进她身体最深处。我能感觉到那股热流从自己身体里冲出去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整个人都空了,轻了,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飘飘荡荡的,不知道要落到哪里去。
她感觉到了。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被拉满的弓,每一块肌肉都在收缩,都在痉挛,都在颤抖。她的头猛地往后仰,嘴巴大张着,发出一个无声的、嘶哑的、像被掐住脖子一样的呻吟。那声呻吟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身体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放荡的、濒死般的味道。
然后她瘫软下来。
整个人像一滩水一样倒在我身上,那对饱满的奶子重重地压在我胸口,乳头上渗出的奶水蹭了我一身。她的脸埋在我颈窝里,滚烫的脸颊贴着我的皮肤,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她呼出的热气喷在我锁骨上,带着那股浓烈的奶香和一种更私密的、来自她身体深处的气息。
我们就那样抱着,一动不动。
那根已经软下来的东西从她身体里滑了出来,带出一股黏糊糊的、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大腿根往下淌,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湿润的、暗色的痕迹。那些液体混着她的和我的,混着奶水和汗水,混着精液和淫液,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像我们两个人一样,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夜风都停了,久到月亮都往西边挪了一大截,她才动了。
她从我的颈窝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复杂,有满足,有疲惫,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愧疚又像是释然的东西。她没有说话,只是从我身上滑下来,动作很轻很慢,像怕弄疼什么似的。
她赤着脚站在地板上,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丰腴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她站在我面前,一丝不挂,丰满、成熟、风骚,每一寸皮肤都在月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内裤,先是一只脚伸进去,然后是另一只。那条黑色的蕾丝内裤慢慢爬上她的小腿、膝盖、大腿,最后包裹住那片修剪过的阴毛和那两瓣肥硕的屁股。她拉起裤腰的时候,弹性的蕾丝在她腰际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那圈薄薄的软肉从内裤边缘溢出来,像一圈小小的游泳圈。
然后她拿起胸罩。那件黑色的蕾丝胸罩在她手里晃了晃,她反手扣在胸前,将那对饱满的奶子兜进去。奶子太大,胸罩太小,乳沟挤得深不见底,两团白花花的软肉从罩杯边缘溢出来,在月光下晃得人眼睛疼。
她穿上裙子。那条碎花裙子从头顶套下来,滑过她的肩膀、胸脯、腰身、屁股,最后落在膝盖上方一掌宽的位置。裙摆在她肥硕的臀部撑得紧绷绷的,布料被撑出一道道细密的褶皱,像一面被风吹鼓的帆。
她转过身,面对着我。
月光落在她身上,她站在窗边,夜风拂过她的身体,将裙摆轻轻吹起,露出一截白花花的大腿。那头乌黑的卷发被风吹散,在月光下像一面黑色的旗帜,猎猎作响。
她看着我,嘴角微微翘着,露出一个很轻很淡的笑。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满足,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释然又像是落寞的东西。
“谢谢你原谅我,维民。”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哭泣的味道。
“你能原谅妈,妈很开心。”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向门口。
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轻轻的声响。月光在她身上流淌,随着她的走动,那件碎花裙子的裙摆轻轻摆动,勾勒出她丰腴的、成熟的身体曲线——圆润的肩膀,纤细的腰身,肥硕的屁股,修长的腿。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晚安,维民。”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咔嗒”声。
我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我赤裸的身体上,凉飕飕的,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床单上残留着我们的痕迹——湿的,干的,混在一起的,分不清谁的。空气里还弥漫着她的味道,奶香,汗味,精油味,还有一种更私密的、来自她身体深处的气息,浓烈得像打翻了一瓶香水,呛得我鼻子发酸。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大腿根那片湿漉漉的、黏糊糊的痕迹,看着床单上那些洇开的、暗色的水渍,看着自己还微微发红的、沾满了她体液的身体。
“原谅?”
我喃喃地重复了这个词,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像一个被扔进深井里的石头,发出沉闷的、空洞的回声。
原谅什么?
原谅她嫁给了何泽虎?
原谅她生下了那个孩子?
原谅她今晚和我上了床?
还是原谅她说了“这是对你的补偿”?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说“谢谢你能原谅妈”的时候,语气像极了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在小心翼翼地向大人讨一个赦免。可我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原谅她。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像一滩融化的水银,晃晃悠悠的。我的脑子也像这滩水银,晃晃悠悠的,什么都抓不住。
隔壁房间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又像是什么人在翻身。然后是孩子的哭声——那个孩子,她和何泽虎生的孩子,在半夜醒来了,哇哇地哭着,声音尖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我听见她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轻轻的,然后是一扇门被推开的声音。
“乖,乖,妈妈在呢,妈妈在呢……”
她的声音从隔壁传来,隔着墙壁,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可那种温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语气,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我耳朵里。
妈妈在呢。
是啊,她是妈妈。
不是我的女人,不是我的炮友,不是我的补偿。
是妈妈。
是那个孩子的妈妈。
我闭上眼,眼角有什么东西滑下来,滚烫的,咸的,顺着脸颊流进耳朵里,痒痒的。
我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孩子吃奶的声音,咕叽咕叽的,小嘴含着乳头用力吮吸的声音。我听见她轻轻哼着摇篮曲,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像一阵小小的风,吹过安静的夜晚。
那首摇篮曲我很熟悉。
小时候她也给我唱过。
一样的调子,一样的声音,一样的温柔。
只是现在,那首歌不是唱给我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