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云靠在门边,看著他如临大敌的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用得著这么夸张吗?你平时对付那些难缠食客的底气去哪了?”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的笑意。

林默转过身,无奈地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那能一样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著一丝难得的认真。

“老丈人是来找茬的,饿他几顿、晾他几次,他自己就老实了。”

“丈母娘可是来考察我配不配得上你,这可是定生死的局。”

听到这番毫不掩饰的直白话语,姜若云的耳根瞬间染上一层緋红。

她傲娇地轻哼了一声,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阿姨平时喜欢什么口味?偏甜还是偏咸?对茶具有没有讲究?”

林默一扫往日的佛系,连珠炮似的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要不要用那套汝窑的杯子?喝老白茶还是大红袍?”

看著林默为了自己母亲如此上心,姜若云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她双臂环抱在胸前,扬起下巴,一副“有我在你別怕”的娇俏模样。

“我妈对吃倒是其次,她看重的是意境,是审美,是细节里的规矩。”

“不过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帮你打掩护,保证不让你被她刁难。”

林默看著她那副护犊子的模样,紧绷的神经慢慢放鬆了下来。

他伸手顺了顺她被风吹乱的长髮,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温和与篤定。

“好,那明天就拜託姜大小姐罩著我了。”

小院里,深秋的风拂过,带起一阵枯叶的沙沙声,平添了几分静謐的烟火气。

时间一转眼,来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深秋的阳光带著一丝清冷,打在姜家大宅气派的雕花大门上。

宋婉从別墅里缓步走出。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常服,没有任何夸张的品牌標誌,也看不出繁复的设计。

但那顶级的真丝面料和无可挑剔的纯手工剪裁,完美贴合著她沉静如水的气质。

长发被一支水头极好的素色玉簪简单地挽在脑后,没有一丝杂乱。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点缀,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著一股不怒自威的高级感。

她的手里,稳稳地托著那个色泽深沉的紫檀木盒。

这是她特意为那个年轻人准备的“终极考题”。

在南锣鼓巷那种寸土寸金又藏龙臥虎的地方开店。

若是只懂顛勺炒菜,那充其量只是个手艺出挑的厨子。

配不上她精心培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

她要亲眼看看,这个能让女儿死心塌地、能把丈夫耍得团团转的年轻人。

骨子里到底有没有那份能修復岁月的静气,和经得起推敲的底蕴。

门外的车道上,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早已等候多时。

穿著白衬衫的司机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微微躬身。

宋婉微微頷首,动作优雅从容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平稳的轰鸣。

宾利车缓缓驶出姜家大门,碾过地上的落叶,朝著南锣鼓巷的方向平稳驶去。

而此时,別墅二楼的落地窗后。

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那辆逐渐远去的宾利。

姜建国扒在窗户上,急得像是一只在热锅上跳踢踏舞的蚂蚁。

他在名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上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嘀咕著。

他怕啊。

他不仅怕自己老婆被那个心机深沉的穷小子用一碗麵条给骗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惨剧发生!”

姜建国猛地停住脚步,用力一拍大腿。

他必须得去现场盯著,隨时准备掐断一切可能暴露他身份的危险话题。

但他绝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

姜建国眼珠一转,转身就冲向了別墅后院佣人存放杂物的储藏室。

一阵翻箱倒柜的折腾后。

別墅侧面隱蔽的小铁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溜了出来。

他身上套著一件宽大的橘红色环卫工人马甲,头上扣著一顶破草帽。

脸上还捂著一个严严实实的大號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

姜建国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顺著监控的死角一路狂奔出別墅区。

站在马路牙子上,他一边警惕地东张西望,一边伸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计程车。

拉开车门,他像条泥鰍一样钻进后座。

“师傅!”

姜建国刻意压低了嗓音,声音粗哑。

他指著前方早已看不见影子的宾利车方向,急促地催促道。

“去南锣鼓巷!快点开!跟上前面那辆黑色的宾利!”

计程车司机是个见多识广的京城土著,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上这老头的奇葩打扮,忍不住乐了。

“哟,大爷,您这是上演谍战片,还是去抓老伴儿的现行啊?坐稳了您內!”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计程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车窗外,深秋的冷风顺著缝隙呼呼地灌进来。

姜建国双手死死地攥著安全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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