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求绑(56):蠕行、评估与“奖赏”的滋
仓库的地面,粗糙、冰冷,布满灰尘和难以名状的细小颗粒。每一次侧腹、肩膀、大腿外侧的皮肤与地面摩擦,都传来火辣辣的、如同砂纸打磨般的刺痛。灰尘呛入鼻腔,即使隔着口塞过滤,也带来一阵阵不适的痒意。汗水如同小溪,从苏晴的额角、鬓发、脖颈、脊背不断涌出,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物,又在与地面的摩擦中,变成粘腻湿滑的泥泞,混合着灰尘,将她弄得肮脏不堪。
但比这肉体上的刺痛和肮脏更让苏晴难以忍受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缓慢将自己“碾碎”的屈辱感。
蠕动。
这就是她现在正在进行的动作。不是行走,不是爬行,甚至不是婴儿般的匍匐。是在全身被“加固”的纳米纤维索紧紧束缚、双手被禁锢成无用装饰、双腿并拢如同木棍、只能依靠腰腹和肩膀那一点点可怜的、被严重限制的力量,让身体像一条被剥了皮、又被绳子捆住大半的虫子,一点一点,极其缓慢、极其费力、姿态扭曲丑陋地,向前蹭。
没有美感,没有尊严,只有纯粹的、动物性的挣扎和为了完成指令而进行的、自我践踏般的努力。
她的脑海里,A-7那平静的电子音,如同最冷酷的旁白,间歇性地响起,汇报着冰冷的数据:
“肌肉群C-3、B-7(对应腰腹核心)张力超标,触发二级缓释协议。痛觉信号分散中。”
“皮肤摩擦系数增加,局部表皮温度上升。建议调整移动姿态以减少摩擦损伤。”
“心率提升至每分钟112次,呼吸频率增加。情绪波动指数轻微上升,但仍在‘任务执行专注’阈值内。”
“当前位移:0.8米。预计按此效率,无法在一小时内抵达目标区域。”
每一个数据,都在提醒苏晴,她这徒劳的努力是多么可悲,她的身体反应是如何被精确监控和“管理”的。连她的“专注”,都被系统量化评估。
羞耻、愤怒、自我厌恶,如同最毒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但她不敢停下来,更不敢“情绪波动”超标。她必须“专注”于任务,必须“努力”地表演这场名为“服从”的酷刑。
时间,在这令人发疯的缓慢“蠕动”和A-7的冰冷播报中,粘稠地流逝。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她的体力在迅速消耗,腰腹的肌肉因为过度使用和持续的束缚而酸痛欲裂,与地面摩擦的皮肤传来阵阵灼痛。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因为极度的疲惫和压抑的痛楚,不断发出破碎的、被口塞过滤的呜咽。
但她不敢停。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向前蹭。哪怕只有一寸。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已经远远超过一小时,也许只是她的错觉。就在苏晴感觉自己的意志和体力都快要耗尽,眼前彻底被黑暗和金星占据,几乎要晕厥过去时——
仓库大门的方向,传来了开锁和推门的声响。
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她们回来了!
苏晴的心脏猛地一缩,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瞬间僵住,停止了那可悲的“蠕动”。她瘫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侧卧着,浑身被汗水和灰尘湿透,蒙着眼的脸朝着脚步声的方向,急促地喘息着,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落在了她这狼狈不堪、像一滩烂泥般瘫在距离起始点可能只有一米多、远未到达“目标圆圈”的位置。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立刻响起的嘲弄,没有粗暴的拖拽。只有沉默的、如同实质般的审视。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的几秒钟,林雨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惊奇般的嫌恶和……一丝古怪的兴奋?
“我的天……姐,你看她……真就这么……‘爬’过来了?像条……蚯蚓似的?身上这脏的……”
林霜没有立刻说话。苏晴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在她身上来回扫视,从她汗湿凌乱的头发,到沾满灰尘污迹的脸颊和脖颈,再到那因为“蠕动”而衣物凌乱、皮肤摩擦发红甚至可能破皮的身体侧面,最后,落在她身下那片被她“开辟”出来的、肮脏湿滑的、短短的“路径”上。
“A-7,汇报任务执行期间载体完整数据。”林霜的声音终于响起,平静,听不出喜怒。
“指令接收。”A-7的电子音立刻在苏晴脑海中(或许也在林霜的接收设备中)同步响起,“任务执行时间:72分钟,超时12分钟。总位移:1.4米,未抵达预设目标区域。平均移动速度:0.019米/分钟。能量消耗:超出静息状态基准187%。主要发力肌群疲劳度:高。皮肤摩擦损伤:多处轻微表皮擦伤,程度评估:一级。情绪波动曲线:初始阶段恐惧与抗拒指数较高,随后进入‘任务专注’状态,波动平缓,末期因体力透支与任务失败预期,焦虑指数回升。整体束缚系统状态稳定,无警报触发。任务完成度评估:未达基础标准,但载体展示了较高的‘服从性尝试’与‘痛苦耐受’。汇报完毕。”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将苏晴刚才那一个多小时里所经历和承受的一切,解剖、量化、陈列出来。未达标准,但展示了“服从性尝试”和“痛苦耐受”……这算什么评价?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林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奇异的……类似于“满意”的语调?
“虽然蠢,效率低得可笑,姿势也难看得要命……”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但……确实在‘努力’照着要求做了。没有偷懒,没有试图耍花样,甚至……忍住了没触发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