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求绑(56):蠕行、评估与“奖赏”的滋
她走近几步,蹲在苏晴面前。苏晴能闻到一丝她身上带来的、外面清冷空气的味道,混合着仓库的浑浊。
“抬起头。”林霜命令。
苏晴艰难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微微抬起了蒙着眼的脸,朝着声音的方向。
一只戴着薄手套的、微凉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感。那手指在她脸颊上沾着的灰尘和汗渍上摩挲了一下。
“脏死了。”林霜的语气里带着嫌弃,但似乎并没有真正的怒意,“为了这么一点路,搞成这副德行……真是笨得可以。”
苏晴被封堵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呜咽尾音的闷哼,像是在承认自己的“笨”,又像是在哀求。
“不过,”林霜松开了手,站起身,语气恢复了那种评估般的平静,“看在你这么‘努力’,而且全程‘听话’,没有惹麻烦的份上……”
她顿了顿,苏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次,算你‘表现尚可’。惩罚,就免了。”
苏晴的身体,因为这句“赦免”,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的松懈,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湿了蒙眼布。
“但是,奖励,也只能给一半。”林霜继续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任务没完成,这是事实。”
她对林雨示意了一下。林雨立刻会意,从旁边拿来了那个自适应口塞的控制器,在上面按了一下。
苏晴口中的口塞内部传来放气声,接着被林霜取了出来。
“奖励一:口塞解除,限时十五分钟。可以喝水,也可以简单说两句。”林霜宣布,“但记住规矩。”
新鲜的空气涌入灼痛的喉咙,苏晴忍不住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林雨已经递来了水。苏晴急切地、却又努力克制地小口喝着,感受着清水滑过喉咙带来的、近乎奢侈的舒缓。
“谢……谢谢……”喝完水,她嘶哑地、极其卑微地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奖励二,”林霜看着苏晴那副狼狈又“感恩戴德”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今天下午,你可以……暂时不用被堵着嘴。口塞不戴。但其他的,一切照旧。如果让我听到任何不该有的声音,或者发现你有任何不该有的举动……你知道后果。”
暂时不用戴口塞?苏晴的心猛地一跳。这意味着,至少在下午的几个小时里,她能相对“自由”地呼吸,能喝水,甚至……能发出一点声音(虽然必须非常小心)?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奖励”,在此刻的她看来,却珍贵无比!是她用那一个多小时地狱般的“蠕动”和彻底的“服从”换来的!
“谢……谢谢姐姐……”她用更加嘶哑、更加充满感激(哪怕是表演出来的)的声音说道,甚至尝试着,用戴着束缚手套的手腕,极其轻微地,蹭了蹭林霜的小腿。
这个动作,比昨晚更加自然,也更加……驯服。
林霜没有躲开,也没有呵斥,只是低头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几不可查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小雨,带她去简单清理一下,把身上这些灰和汗擦擦,伤口处理一下。然后……让她‘休息’一会儿。下午还有‘安排’。”林霜对妹妹吩咐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或者说,是一种“事情告一段落”的松弛。
“好嘞。”林雨应道,走过来,将虚脱无力的苏晴从地上半拖半抱地拉起来,带到角落那个简陋的“清洗区”,用湿布草草擦拭了她身上最脏的地方,给几处明显的擦伤涂了点消炎药膏(动作不算温柔,但也不算特别粗暴)。整个过程,苏晴都异常温顺配合,没有发出任何不满的声音。
清理完毕,林雨将她重新带回了木箱旁的位置,让她坐下。没有戴上口塞,这是“奖励”的一部分。但其他的束缚,包括手套、纳米纤维索、眼罩,一切如旧。
“老实待着,别出声。”林雨最后警告了一句,便转身和林霜一起,走到垫子那边,似乎开始低声讨论“下午的安排”或者别的什么事情。
苏晴瘫坐在那里,浑身依旧疼痛疲惫,但口中没有了堵塞物,呼吸顺畅了许多。她贪婪地、小心地呼吸着,尽管空气依旧浑浊。她能听到自己心脏缓慢恢复平稳的跳动,能感觉到汗水在皮肤上逐渐干涸带来的紧绷感。
任务失败了,但似乎……又“成功”了?她用最屈辱的方式,展示了自己的“服从”和“努力”,换来了短暂的、不戴口塞的“喘息”,和她们态度上那看似微不足道、实则可能意味着生存空间略微扩大的“缓和”。
但这“成功”的滋味,是如此苦涩,如此令人作呕。它建立在对自我最彻底的践踏和一场丑陋不堪的“表演”之上。
她知道,下午还有“安排”。新的“任务”或“游戏”在等着她。而这片刻的、不戴口塞的“自由”和“休息”,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虚假的宁静,是诱使她继续沿着这条驯服之路走下去的、裹着糖衣的毒药。
但至少,此刻,她能相对自由地呼吸。苏晴靠在冰冷的木箱上,蒙着眼,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感受着这份卑微的、用尊严换来的“奖赏”,心中充满了复杂的、冰冷的麻木。而体内那个无声的监控者A-7,或许正在评估着她此刻的“生理平静”与“情绪稳定”,准备着下一次的“适应性调节”或“任务发布”。永无止境的循环,似乎才刚刚进入一个新的、更加“智能”和“精细化”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