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将那属于外界、医院的冰冷、餐厅的喧嚣,以及潜藏在夜色中、来自林霜姐妹的未知威胁,暂时隔绝在外。温暖的、带着熟悉香薰(薇拉似乎又点燃了它)和尘埃气息的空气,将苏晴温柔地包裹。光线是柔和的暖黄色,不再是医院那惨白的、充满审视意味的照明。

苏晴站在玄关,身上还穿着那件宽大、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病号服外套,里面是薇拉不知何时为她准备的一套柔软干净的纯棉家居服。脚下踩着毛茸茸的拖鞋,踩在柔软昂贵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她有些茫然地环顾着四周——奢华、整洁、却带着一种久无人居的、过于刻板的寂静。这里的一切,和她记忆中被囚禁、被“游戏”时的模样,似乎并无不同,却又仿佛……哪里不一样了。

薇拉关好门,转过身,看着苏晴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一只误闯了华丽宫殿、羽毛凌乱、眼神警惕的、受伤的鸟。她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拧了一下。

“累了吗?要不要先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薇拉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询问的意味,不再是命令。“我去给你放水。浴室里什么都有,新的毛巾,睡衣……都是干净的。”

苏晴抬起眼,看向薇拉。薇拉的脸上,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憔悴,但眼神却很专注,里面没有她熟悉的掌控、玩味或冰冷,只有一种清晰的、带着笨拙的关切。她点了点头,动作细微,但足够清晰。

薇拉似乎因为她这个简单的回应而松了一口气,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类似“雀跃”的光芒。她转身走进主卧的浴室。很快,里面传来了水流的声音,和薇拉调节水温、往浴缸里倒浴盐(苏晴闻到了一丝舒缓的薰衣草香气)的细微动静。

苏晴慢慢地挪到客厅,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但精神却因为环境的改变、食物的安抚,以及薇拉这截然不同的态度,而处于一种奇异而脆弱的、介于放松与警觉之间的状态。她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对面墙上那幅抽象的、色彩浓烈的油画上,思绪却有些飘忽。

浴室的门开了,薇拉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水汽,额前的发丝有些湿润。“水放好了,温度应该刚好。你……”她顿了顿,看着苏晴,“需要我帮忙吗?”

苏晴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几乎是立刻,幅度很小但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帮忙?她无法想象,在现在这种状态下,让薇拉触碰她的身体,哪怕是“帮忙”洗澡。那会唤醒太多不堪的、充满侵犯和羞辱的记忆。

薇拉似乎预料到了她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掩饰过去,只是点点头,语气依旧柔和:“好,那你自己小心。别泡太久,容易头晕。洗完了就出来,我……我在外面。”

她说完,指了指客厅旁边一间客房的门。“我今晚睡客房。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苏晴看着她,目光在那扇客房门和她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地站起身,朝着主卧浴室走去。

浴室的灯光是温暖的黄色,氤氲的水汽带着薰衣草的香气弥漫开来。宽大的按摩浴缸里,温水轻轻荡漾,水面漂浮着细腻的泡沫。一切都很舒适,很……“正常”。正常得让苏晴有些恍惚。她关上门,反锁(尽管知道这锁对薇拉可能形同虚设,但这个动作本身带给她一种微弱的安全感),然后,慢慢地脱下了身上的衣物。

当苍白的、布满了新旧伤痕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温暖的空气和氤氲水汽中时,苏晴看着镜中那个陌生而凄惨的自己,眼中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她跨进浴缸,让温暖的水流缓缓没过身体。

水温恰到好处,带着薰衣草的舒缓气息,轻柔地包裹着每一寸疲惫酸痛的肌肤,抚慰着那些清晰的、或已愈合、或仍刺目的伤痕。苏晴闭上眼睛,将头靠在浴缸边缘,任由水流和蒸汽带走医院残留的消毒水气味,也暂时冲刷掉连日来积累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绝望。

这温暖,如此舒适,却又如此……不真实。像一场随时会醒来的、危险的梦境。薇拉的转变,林霜的“借期”,这顿海鲜大餐,这个热水澡……一切都像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美丽,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但身体的疲惫和这片刻的温暖,让她暂时不愿去深想。她只是静静地泡着,感受着水流温柔的抚触,直到指尖的皮肤开始微微发皱,才恋恋不舍地、慢慢地从水中站起来。

擦干身体,换上薇拉准备好的、柔软舒适、带着阳光味道的干净睡衣。睡衣是浅色的,棉质的,长袖长裤,将她身上那些伤痕遮掩了大半。很合适,也很……贴心。苏晴看着镜中那个穿着干净睡衣、头发湿漉漉披散着、脸色因为热水而泛起一丝极淡红晕、却依旧难掩苍白和疲惫的自己,眼神复杂。

她吹干了头发(浴室里有准备好的、全新的吹风机),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浴室的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而温暖。薇拉不在。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似乎已经睡下了。

苏晴走到主卧室。床铺已经整理好了,换上全新的、带着清新气息的床单被套。枕头柔软,被子蓬松。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小碟看起来就很可口的、精致的手工曲奇饼干。

苏晴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地爬上床,躺下。被子和床垫柔软得让她几乎要陷进去,与她之前睡的仓库垫子、医院病床,简直是天壤之别。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叫嚣着对这舒适的贪恋。

她闭上眼睛,但睡意并没有立刻袭来。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这一天的经历——医院的冰冷,束缚被取下时的刺痛,薇拉憔悴的脸和眼中的悔恨,海鲜的鲜美,热水的温暖,还有……这柔软的床铺,和床头那杯温水、那碟饼干。

薇拉……她到底想做什么?是真的悔悟了,想要弥补?还是……另一种更难以察觉的、缓慢的、温柔的“驯化”?

苏晴不知道。她的心,像一团被反复揉搓、又冻结成冰的乱麻,理不出头绪。信任太难,怀疑又让她疲惫。但至少此刻,身体的舒适是真实的,这片刻的、无人打扰的安宁,也是真实的。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阳光和干净布料的味道。然后,她伸出手,拿起了床头柜上那杯水。水温刚好,不冷不热。她小口地喝着,滋润着干涩的喉咙。又拿起一块曲奇,放进嘴里。酥脆,香甜,带着黄油的浓郁香气。

简单的动作,简单的食物,却带来一种久违的、细微的、近乎“家”的温暖错觉。虽然她知道,这里不是“家”,薇拉也不是“家人”。

但……就暂时,贪恋这一点点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轻声说。就五天。

带着这种复杂而疲惫的、近乎自欺欺人的念头,在温水、曲奇和柔软床铺的包裹下,苏晴的意识,终于抵挡不住连日来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缓缓地、沉入了黑暗的、无梦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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