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彻底的失败之后,在牢里被奸淫,最后成为肉便器用肉体为大家做补偿!
和阿列克修斯来往一个星期之后,彼岸花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对自己的任务目标起了好感。
“他、他他、他喂在下喝酒诶!那可是连在下的主公都只有一次的、的珍贵体验啊!”她这么想着,在无人院落的二楼裹在被子里激烈地扭动起来,“还还还有什么、什么和在下分享下酒的小菜……和在下一起读书……还有晚上不睡觉跑出去在大街上逛什么的……啊啊啊……”
听起来都是些两情相悦的小情侣该做的事情。
但对照一下彼岸花十七年里灰暗的前半截人生,再看看忍村里那些近乎地狱一般的无情训练和无爱的性技培训之后,回头看看——
在一天上午的尽兴玩乐之后,于夕暮乃至是深夜时分点起昏黄的微亮灯火,两人互相宽衣解带,沾上对方唾沫的双唇在彼此的耳鬓厮磨,双手温柔地抚摸彼此的躯体,他会轻咬舔舐彼岸花的巨乳上粉嫩的乳首,她会逗弄阿列克修斯的肉棒上凸起的青筋;他会贴近彼岸花的耳朵轻声说“你这个骚浪的小贱货”这样的话,她也会回以“那就请老爷尽情使用小贱货的身体吧”这样的挑逗;
在那之后,就是一夜春宵,他并不介意身下的女人是个人尽可夫的淫荡娼妓,她也并不介意身上的男人是个稚气未脱的生手雏儿;她会叫得比任何女人都骚,虽然并不大声,却婉转娇媚,他会插得比任何嫖客都深,虽然并不粗暴,但总能精准刺激到彼岸花的敏感点。
于是美好的夜晚终于在恰到好处的高潮和射精中落下帷幕。
满身是汗的尊贵少年和卑贱少女精疲力竭地相拥,在互相的臂弯中沉睡到日上三竿。
虽然会被灌成泡芙,但彼岸花从不觉得这段时光难挨。
正相反,自从踏出用肉体诱惑来想办法从阿列克修斯口中套出情报这条美人计的路子之后,她甚至开始有点期待第二天的来临了,相比于先前监视时的无聊,现在这样的日子里阿列克修斯露出的破绽更多,甚至能套出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
更何况,现在这样的生活在某种程度上满足了剥下伪装的彼岸花的内心,让她着实在体验着成为名妓的生活。
“所以说再给在下一点时间,在下就能……呃?”
窗上传来的咕咕声打断了她的妄想。彼岸花带着不爽的神色爬起来,从停在窗框上的鸽子脚上取下文书,扫了一眼,神情豹变。
【密令各忍者,计划临时变更,为先发制人,立即刺杀监视的目标。】
“什么?是不是传错了?……”
彼岸花揉揉眼睛,仔细翻看两次,再简单捏起一点火星在纸卷下面烘烤,并没有隐秘书写的墨迹显现,纸条上明明白白,仍旧是那几个字。
“啊……”像迎头泼了一盘冷水,精灵女忍的眼神随着耷拉的长耳一起,慢慢暗淡了下去。
再抬头,先前那幅小女友满满的气场消失不见,覆盖于无血无泪无慈悲的女忍气息之中。
“……真没办法。那么,就开始准备吧。”彼岸花摇摇头,闭起眼睛思索起来,“还是之前那个结论,绝对不能正面硬上,那么老一套,目标应该还沉浸在美人计之中,那么可以继续之前的策略,想办法在他沉迷于在下的温柔乡之中的时候,用短刀捅穿他的心脏。”
女忍的指尖燃起一丝火苗,火焰沿着纸卷的边缘攀上,立即将纸条吞没在熊熊火焰之中。
“现在是……嗯,距离抵达目标的居所还有好几个时辰,可以再多做些准备。”她问鸽子,“还有别的情报吗?”
信鸽无言,只是抬起脚搔搔自己的头,这代表新的纸卷从片间国的情报本部隔空递送过来了。
【注意必须迅速利落,一击成功。除“统帅”外,其余人等都已返回平安城,若不能一击成功,将互相警觉乃至聚集靠近互相掩护,任务将有完败风险。】
“知道了知道了……”再次将纸条阅后即焚,彼岸花整整衣衫,“你可以走了。今晚的任务,最大的失败可能性不会在在下这个笔头忍者这里,你去把情报多递送给各位兄弟姐妹们,他们知道多一点,计划就缜密一点,成功率就更高一些。”
鸽子应声,飞离窗口。而彼岸花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屋内。
“要亲自结束这段短暂的快乐恋情吗……浮世还真是薄情又残酷呢。大概,这就是女忍的宿命了吧……”
毕竟,在下可是任务绝不失败的,最强的笔头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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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城南,料理名屋“越山斋”。
人流熙熙攘攘,采购的跑堂儿进了又出,把一箱箱一包包购备的食材和佐料、配菜等带进如火如荼的后厨。
天色渐暗,除了街灯,侍应们还张罗着把灯带挂起,红白的灯笼沿着屋檐下挂起一排,灯带吊垂着晶莹剔透的魔银球,五光十色的魔力在其中流转,画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纹路。
这么一搞,整间越山斋灯火通明,灯影下客人们觥筹交错,洋溢着热烈而欢快的气氛。
奇怪的是,现在本该是食客争先恐后挤来,将门槛都踏破的时间,门口却除了来往的跑堂儿一个人也无。
好事的闲人问迎宾,也只是含糊地推辞说今晚有大人物设宴,花了大价钱把整间越山斋都包了下来,今晚恕不接待散客云云。
于是问者无心,自顾自的散开。
迎宾也乐得自己能免去应承食客的义务,自顾自的站下,从袖中取出流行的小说书卷,翻开书页,就着铺张而煌煌的灯火沉浸进笔墨勾勒的恩仇之中。
越山斋二楼,名为凤凰的大房间中,所谓的大人物就在此开宴。
珍贵的大陆进口硬木铺就反射光芒的地板,为了迎接贵客,还特意铺上了厚实细腻的毛毡;立在四角的魔导灯具还不够照亮全屋,天花吊顶下来的昂贵魔导灯也是从大陆购入的稀罕货,此刻它正全力发亮为整间宴会厅投下淡暖的光照;螺钿所成的高山、飞云、瑞鹤和千重樱的屏风切分好空间,两列矮桌相对排开,精致的漆器托盘呈在贵客的面前,揭开来,里面是满满的精致料理。
首先是琳琅满目的寿司,厚切的鲔鱼大腹连油脂都要满溢出来;天妇罗的虾只沾上薄薄一层面衣,虾肉软弹清甜而面衣爽脆,炸制得恰到好处;自寒冷的北海中捞起,马上封存在冰魔法中千里迢迢送到平安的肥美海蟹被开膛破肚,蟹肉和蟹黄、蟹膏一同放在醋饭上端上餐桌,最后必不可少的就是沾满蒲烧酱,教人看了就食指大动的鳗鱼块。
寿司之后是寿喜锅,牛肉高汤中翻滚着精心干制、现在已吸饱汤汁的厚实香菇,与同在锅中烫熟的薄切牛肉和其他菌类一同呈上。
再之后是各色各样丰富的小菜和点心,从大陆齐州专门进口来的蟹黄酱、新林地界的名产物——各色腌泡菜,还有红豆沙馅的糯米团子、晶莹剔透的水信玄饼之类在平安城都能称得上有口皆碑的东云菓子。
用过这些小菜点心清口,便有侍者上前撤下餐具,换上清冽的佳酿。
真个是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厚厚的坐垫布团子在主人席位后方、于墙边排成一列,上面正襟危坐的是素妆淡雅、身穿暴露东洋服的歌伎们。
领头的那位黑发东云族少女左手轻抚蟒蛇皮三味线,右手玉指轻执暖象牙拨板子,眉目低垂而神色端庄凛然,轻轻拨奏清幽玄雅的乐声。
青丝在她的颊边垂下,随着她的演奏而摇摆。
尺八、东云筝也随即跟上,并非阳春白雪的古代雅乐,而是更加热闹的下里巴人。
宴会的气氛,也在此达到高潮。
而整场里闹得最欢的那个,不是别人,正是坐在主宾位上的那位白发齐州族少女。
“呀~再来再来~哥俩好啊三匹马啊~再来再来~”陈白羽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也不管小脸上已经红扑扑一片,竟然就往后顺势一躺,佯作要闹酒疯,就这么扑在地上,惹得客人们一片欢笑,她也不管那么多,只是自顾自地再斟、再饮,然后带着满足的笑意,看着面前的客人们互相打趣、劝酒。
她并没有穿船上时的那件襦裙。
在这里开宴,用的是齐州商人来东云商谈生意的名头,因此也遵循以往来东云行商的惯例,来了个入乡随俗。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淡粉的振袖,绘有白色的箭羽纹和金色的描边。
在宴会的前半截这身衣服还是好好整齐地穿在身上的,然而到了喝酒的环节,她就不顾那么多了,因为之前没有选择宽幅的腰带,她这次可是直接把上身的衣襟拉开,把整个右侧的衣服连袖子拉下,下摆也随之大大张开,在以腰带为中心整件衣服的衣襟成了一个X字,就这样大开大合地躺在地板上,略带醉意的双眼半眯,自顾自地摩擦着纤细秀美的白皙双腿,甚至把大半个上半身都大大咧咧地露出来——当然,她的胸前还是好好地缠了几圈缠胸布,防止走光的。
“哟呼~老大够意思啊,竟然能给大家看这么香艳的样子啊!”乘着醉意,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往这边瞟了一眼,然后兴高采烈地呼喊起来。
这一喊可不要紧,整个房间里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感觉到自己被打量着,白羽却没有什么剧烈的反应,她只是伸了伸腰,侧躺起来,手上支起来撑着头,大腿往下耷拉,把光洁的臀部曲线完美地展现出来,然后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酒。
这一套行云流水,熟练得仿佛娼馆里头牌的魅惑动作给在座的人都看呆了,白羽几乎是能看见他们嘴边滴下的口水。
“人都是肉长的,咱家上学的时候,边宁城里传来传去的小黄书儿倒也看得不少,而且您还别说,咱还确实在窑子里见过姐儿们的体态呢,嘛,虽然那时候天天在办公室里算账搞采购,还要上街派传单搞销售,也没那个艳福进去玩儿。嘿,怎么样,学得像吧?这可是跟着别的头儿都看不到的福利哟。”她带着半醉的笑意开口,略含幽默的老边宁胡同口音似是戏耍,“也不是不能更香艳一点,您们就受用着吧……就是这事儿吧,您们最好看完之后都把嘴皮子儿闭紧了,要是回边宁,诸位把这种惊天大艳闻一个儿不小心,给哆嗦出去,那咱就不开面儿了啊。”
“哇呀!好呀!好呀!”
“老大万岁!万岁呀!”
“老大好呀!咱们必须的!守口如瓶!”
短暂的寂静后,房间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正在此时,纸门缓缓拉开。
来人是两位女侍应,一名白发微卷、拖至背心的东云族、一名黑发人族。
两人手中拿着的是数樽洁白的瓷瓶,是来换下残酒、换上新酒的。
这也是今晚最后一轮的服务员,走完这两位的流程之后,宴会就不再有新的菜式和酒水了,只要有人想走,那他就可以随时离开,通常来说,这也是宴会的尾声——
然而今晚的情况,有所不同。
两人正准备摆上新的酒水,就听得主人座的身后,东云少女弹奏的三味线突然音色一变,拨弦渐次急速,仿佛十面埋伏,令人听来顿感危急。
两人神色一怔,正欲告退,离门最近的宾客突然起身,阻挡在门前,顺手将门拉上了。
“大人,这是何意……?!”白发女侍心内大乱,但脸上仍强作镇定,咬紧牙关,装出无事的样子,但仍旧慢慢抬脚,准备后退。
“你不能走。”
白羽清晰而坚定,没有一丝醉意的声音传出。
白发女侍一惊,抬头望去。
座上侧躺的白羽右手撑地支起头颅,而左臂慢慢平举,对着她施了个无畏印。
在左掌的掌心中,有个黑洞洞的东西正对着她。
下一秒,火花迸溅,爆音鸣响。
女侍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尖鸣着正对她的眉心飞来,在几千分之一秒内,她做出判断,轻侧头颅,以避让箭矢的原则,用最小的动作避让危险轴线。
弹头擦着她的鬓发飞过,将白色秀发都斩下数根。
“我说了,别动。”射出子弹的义手枪口中还在冒烟,白羽便以手撑地,慢慢坐起来,“如果我猜得没错,是片间国的忍者吧?好身手。”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衣服,将一度半脱的袖子又重新穿上,不紧不慢地束好腰带,长跪端坐,龙尾从身后绕来,盘在腿间,这是非常郑重的礼仪。
“君无论是想作何打算,都请先听我一言。对我们动手,无论是盗取情报还是刺杀行动,都还是放弃为好。”白羽摇摇头,缓缓说道,“贵国在东云列岛之上声名远扬、国富民强,固然是第一强藩,但是偏处列岛一隅,人丁不过十万,终究只是一块弹丸之地,如何与整个大陆东岸、六万万同袍相抗?我齐州,仁恩浩荡,恭顺者无困不援。劝君还是早明事理,去规劝你的主君,不要跟我们作对吧。”
“问答无用!”对面的白发忍者自知事情败露,却只是油盐不进,双手收入袖中一甩,便将两把短刀握在手中,摆出战斗的态势,“我乃飞龙!我等忍者,乃是主君之奴仆,只知有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主君成命,从没有奴仆劝谏主君的道理!”
满座宾客立即全数站起。
他们全员皆为龙蛇卫,有男有女,但无一例外,都从怀中拔出自己的短兵,不等白羽下令,便立即冲前,要将白发忍者——飞龙——格杀在原地!
飞龙也在同时开始行动!
面前是两人同时攻至,她不慌不忙,左手短刀格开挥落的兵刃,右手反手握刃,直刺来人胸膛,迫其收刀守备;然后,左手握柄寸拳猛击左侧宾客,将他击退失稳跌倒在地,右腿则蓄力一踢,正中右侧宾客胸口,将他肺中空气强击排出,他倒飞而出,狠狠地撞在墙上!
还是飞龙的回合!
这次是主动出击!
两步踏前,左刀简单挑开面前短刃,右手顺势跟进,一刀将面前宾客的胸口撕开巨大伤口,那人失力倒地;身后又是一人袭来,这次她连看都不看,反手X字交叉双刀架住斩击,回身双刀上挑,不过这次的来客早有预备,手中兵刃并未被完全架开,反而被轻轻挑开之后便立即往回后收,竟将兵刃继续掌控在手!
于是他信心大增,左手握柄右手推柄,将自己无缝衔接进与忍者短兵相接的厮杀中。
只是还未两合,就被卖个破绽,手中短剑被一刀挑飞,胸口也正中一踢,也倒飞而出,砸塌螺钿屏风,不省人事。
飞龙收刀,低着头缓缓转过来,准备直面齐州少女。
然而他转过头之后,迎接他的并非白羽那面无表情的脸,而是抵在额上黑洞洞的手枪枪口。
她的瞳孔缩成针尖,映入眼帘的,是本该援助她的黑发女侍——枫——手执手枪,抵住她的额头。
“哈,好一个武功高强的忠义之人,我还真是佩服。”白羽闭眼摇摇头,“但还是太可惜了,忠义到头,反而是被愚忠害了。君等今天收到的那个刺杀命令,难道真的是你们的主君下达的吗?你们难道连任务的真实性都不去验证一下吗?”
“?!”
并不存在的刺杀命令?!难道说?!
白发忍者针尖瞳孔震颤,她快速地看了一下身边的枫。短暂思考之后,她双目怒睁,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话来:
“枫,你背叛……”
“枫卿并没有做出任何卑劣的背叛之事。”白羽摇摇头,但她的樱唇得意地上挑,“因为枫卿从一开始就是我齐州安插进贵国忍村的楔子。在一起训练了那么久,连个龙蛇卫的伪装都看不穿,看来非笔头的忍者也就这个实力吧。十八,跟他坦白吧。”
“得令。”黑发女侍笑了笑,扳下手枪的击锤,“在下皇家情报干员,龙蛇卫协步领【注】墨十八。我就省点时间直说了,今天的刺杀令,是我发出的。”
没有一点犹豫,飞龙眼中凶光一闪,短刀便由下往上,将顶在额前的手枪一刀两断!
借着上升的力道,飞龙大吼一声,竟腾跃至半空,双手合十,手指两两相击,腰间遮掩在衣服下的纹身暗暗发光,魔力的波动在她身上翻涌,就要扑向白羽!
“殿下小心!这是在结成遁术的简易魔力节点!她要释放忍术!”墨十八反应过来,立即大声警告白羽,同时拔出备用的短刀,也准备一跃而起,要于半空截杀飞龙!
白羽无视了墨十八的警告,仍旧是端坐在原地,不慌不忙地冷眼看着飞龙的疯狂举动。
——飞龙已然疯狂,因此,她根本没有注意到目光的角落。那位到此时为止一直在演奏的三味线乐师,动了。
昂贵的精致三味线被丢到墙上猛然摔碎,黑发黑尾的东云族少女伸手俯身,从布团子下拔出一柄武士刀;黑红的剑气在她手中回旋压缩,灌注入刃。
然后,拔刀。
若水的刀身上,坑坑洼洼如咬碎的刀刃边缘凝聚起一层黑红光辉,她从布团子上原地起跳,塞满棉花的布团子砰然炸裂,漫天飞舞的棉絮中,她伴着黑红银三色的刀光一齐超速上升,简单的横挥,便带出呼啸的黑红气刃,暴烈的轰鸣如神风吹袭。
在飞龙的视野中,她只来得及见到黑红的光辉一闪。
“人斩……的……”
她的最后话语,淹没在彷如神鸣的剑气呼啸中。
拔剑一击,血溅五步。
————
薄暮中,平安城东迸发出一声巨响;爆燃的火球和雷电顺着烟雾升腾,将半片天空染成血红,被爆炸掀起的竹木建材碎屑自高空中如雨坠落,将一般通过的良善市民吓得一愣,然后就是四散奔逃。
火光之中,缠斗的人影影影绰绰。
与此同时,平安城里数家旅店中都传出了枪声、刀剑相击声,甚至是危险的魔法爆炸。
在距离这团火球数千丈外,一间平平无奇的东云式旅馆的二楼房间中,阿列克修斯双目圆睁,全身僵直,脸上还挂着惊讶和被背叛之人脸上才能看到的忿怒。
从他的口鼻中有粘稠如泥的暗影溢出,不整的衣衫之下,是深深插入身前的短刀。
伤口有数处,肾脏、肺部、心脏,都可谓是作为“人类”的命门,此刻这柄短刀正插在心脏的部位,浓重的暗影凝固在此处,替代鲜血滴下。
将刀扎入他胸前的正是彼岸花。
然而,她两只长耳微微一颤,仿佛察觉到危险一般,立即松开刀柄,以惊人的速度连续进行后空翻,撤到推拉门前。
果不其然,她甫一离开,阿列克修斯的身体就开始活动起来。
他握住心口的短刀,稍一用力便将它拔下丢到一旁,刀身一拔走,凝固的暗影便像抽水马桶一般,旋转着被吸入体内,而原先覆盖的各处伤口,也在暗影收回体内之后清晰可见。
这些地方宛如全新,完全没有被刺中过的痕迹。
“……喂,夜莺,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吧……”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女人,你的两面三刀并没有让我感到奇怪。我早该想到如此热情的娼妇背后一定有原因。”
“废话少说。”彼岸花将身上的夜樱吹雪一掀,便是瞬间换上了一套战装。
打底的连体无袖高叉渔网衣,兜起双乳的超短东洋衣、腰带上垂下的半透黑纱、轻便的忍足袋;这是片间国标配的忍者装,也是彼岸花最信任的战装。
“阿列克修斯阁下,不用对在下讲我们之前的甜蜜时光了。”她咽了口口水,“行刺已然失败的现在,在下和阁下已是不共戴天的仇雠,在下如果拿不到阁下的项上人头,誓不回反。”
她从腰上取下一对忍扇,轻振双手如花魁起舞,忍扇随之爆鸣展开。
闪光的扇面分明是锋锐刀刃,每片扇叶上还伸出尖刺一般的拉长,不但展开是削铁如泥的利刃,收起来也是一柄趁手的苦无。
“仇雠,呵……我与你无冤无仇,而且初来乍到,这人生地不熟的,怎么跟你们惹上仇了啊……”阿列克修斯眉头一皱,嘴角耷拉下去,“……而且,哄骗我这样的纯情人物,玩得实在是有些过火了吧!”
整间客房的亮度骤然一降,仿佛整座城市的黑暗都在朝他身上汇聚,风压强劲,就连彼岸花也不由得捂了捂脸。
待到气流平息,亮度再起,屹立在房中的阿列克修斯身上已经附着一层薄薄的暗影,尖刺从中喷出爆裂,形成颇为帅气的长下摆布甲大衣,更加浓厚的暗影在他手上汇集如龙卷,扭曲的兵器从中浮现,那是一柄通身由巨大兽骨构成的战镰,长柄S状弯曲,赋予极佳的握持手感,上翻的大刃下还有夹角偏小的小刃,一望便知是久经战阵的凶器。
“……喂,趁我还没被气上头,我再劝一句。”待一切平静,亲王昂首,琥珀的瞳孔死死盯住对面的精灵女忍,慢慢抬起手,将脑后的头发编起一条小马尾,“念在我们俩之前那么如胶似漆的日子,收手吧,夜莺。如果把我怎么惹上你们并且结仇的事情好好说清楚,我还是能帮就帮的,也不至于把事情弄到这个地步。”
彼岸花的眼神一颤,但转瞬之间又恢复了坚定,嘴唇紧咬着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吐出毫无感情的冰冷话语:“在下名为彼岸花,乃是片间国的忍者,讨伐阁下的命令,实是我国国主之令。而阁下所说的那个夜莺,只不过是个虚假的影子罢了。也许那个曾经是在下可能走上的另一条路,但现在,在这里与阁下对峙的,终究还是身为忍者,无血无泪的在下,而不是那个多情柔媚的夜莺。”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彼岸花小姐。”阿列克修斯的语音颤抖,悲怆和忿怒在颤抖中清晰可闻,“如果可以的话,今晚还是想和那个身为夜莺的你再度一夜春宵啊……”
没有回应,迎向他的是彼岸花先发制人的投掷。
三枚手里剑凌空飞射,直取他的面门。
而亲王却往下一蹲,转瞬之间全身融化于身下的影子,躲开飞来的手里剑。
随后这团影子辗转腾挪,连续躲开她的多次投掷,翻出窗台,紧贴墙壁,游向屋顶。
“别想逃!”彼岸花眉头一皱,拔出同样挂在身后的忍刀,反手握柄,另一只手食指中指相叠,连续叩击刀身的不同部位,金属铮鸣的声音清冽。
随着刀身的轻鸣,魔力在全身游走,三点简易回路结成,腰间的忍咒隐隐发热作痒,子宫内更是随着叩击刀身的共振升起一丝欢愉的酥麻感,她两腿一软,直直地跪下去。
就在瞬间,周围的一切景色都在模糊的影子中向下极速降去,就在彼岸花单膝跪至地上时,周围的景色停止变化,这里已是旅店的屋顶,面前的正是脱离暗影,严阵以待的阿列克修斯亲王!
简易回路【临】【斗】【前】,遁术【瞬身·瞬月升之术】!
“屋顶吗?……原来如此,为了不伤及无辜,特意在这个地方与在下作战。”彼岸花审视一圈,无波的双眼重又盯住对面的亲王,“阁下确乎是个高尚的人呢。”
“嘿,没有比我更爱人的家伙了……”
阿列克修斯一边说着不经大脑的垃圾话给自己打气,一边握紧战镰的长柄,一丝冷汗从鬓发下穿过。
他其实对镰刀这样的奇门兵器并不算很熟悉,因为在这之前,构成这柄镰刀的材料——一只海生灾害兽的骨骼,还是他手下的一只召唤兽,那时的他,是个不善格斗的后排法师。
因此,对于自己用这柄镰刀在近战中,面对彼岸花这样的近战高手时能给自己、给自己的队友们赶到汇合前争取多长时间,他心里并没有底。
短暂的沉默后,阿列克修斯深吸一口气,踏前半步,扎稳重心——
彼岸花后发先至!
与阿列克修斯同时踏足,却一步不停,短短零点几秒内,便将距离拉近到数丈之内!
她很清楚自己的双持短兵与阿列克修斯的长兵正面对战占尽劣势,所以一开始就尽可能拉近距离,逼迫他陷入对自己不利的至近格斗中!
“嘁!”
阿列克修斯的大脑一片空白,神经反射之中,他握住镰柄上面的左手竟然下拉,与右手一同握住镰柄下端,然后,像挥舞大剑一般,舞起风车,形成密不透风的钢铁旋风,将自己护住!
【并没有发挥自己使用长柄兵器的优势,而是把它当野太刀一样挥舞吗……那就!】
彼岸花猛然刹停,收起忍扇,顺势再度拔出背后忍刀,击奏音节!
这次是【兵】【者】【列】【斗】!遁术【风遁·压风炮】!
她再次抵抗下腹传来的激烈快感,如龙吸水那般昂首深深吸气。
这宏伟的吸气如飓风呼啸,连周围飞舞的木叶也被空气卷挟、向她靠近。
抓住阿列克修斯因错愕而暂停舞镰的短暂间隙,微然张口,随即便是朝着他的方向喷吐!
被魔法加强、压缩的风元素凝成一人直径的大球,凶狠地直击亲王,随后猛然引爆!
“咕啊——”阿列克修斯难以抵挡爆炸的冲击力,倒飞而出!
然而彼岸花并不给他一丁点喘气的时间,脚下起步,抓地加速,她以数倍于常人的脚力拔腿追来,忍扇出手张开,足尖轻点屋脊,腾跃而起,双臂交叉,而后拉出交叉横斩,直取阿列克修斯!
“切,被看扁了啊!”阿列克修斯咬牙,终于找回握镰的正确姿势,在彼岸花攻来的瞬间,旋身挥镰斩下,要以攻对攻搏命!
斩击挥空!
彼岸花眼见镰刃逼近,被迫放弃进攻,团身抬腿,猛踏挥下的镰刃,为仍旧失衡飞行的亲王加速,同时借助反作用力,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后空翻轨迹,安稳落在屋檐上,静看阿列克修斯飞越屋檐边缘,就要落下!
并未落下!
亲王早在旋身挥斩的时候就已甩出两团暗影,它们落在屋脊上,躲过彼岸花的视线,此刻两团暗影飞射而出,缠绕亲王的腰间,划出漂亮圆弧,将他生生拉回屋顶!
彼岸花眼见他将要回落,默默心算预判落地位置,双手一挥掷出两波手里剑,立即起步,忍扇三度开幕,紧随其后!
亲王堪堪落在屋脊,手中战镰立即旋转,挡开第一轮手里剑,镰刃插地,深邃的暗影从形成的裂缝中喷出,对空迎击,准确击落第二波来袭的手里剑!
再度踏前,这次是主动出击,他横握战镰,以决死的觉悟,正面迎击彼岸花的至近格斗!
“咿呀——!!”阿列克修斯发出高昂战吼!
短暂的兵刃相交中,镰刀和忍扇相互交击,火花四溅,照亮屋脊一隅!
飞旋镰刃上捞切斩、柄击、旋身顺势击出大袈裟斩,亲王人随刀势,愈斩愈烈,然而对面的彼岸花却始终像个影子,总是堪堪在极限时刻闪开致命刃斩,硬接不痛不痒的钝击,与此同时以打开的忍扇作为假动作,掩护收拢的忍扇,不时发起迅猛的一刺,迫使他暂缓攻势。
战况已被拖进对彼岸花有利的贴身格斗了。
终于,至近的缠斗分出胜负,又一次的刀刃碰撞,这一次,是阿列克修斯到了极限,握紧长柄的手短暂松懈的瞬间,忍扇卡进战镰刀刃与柄的相接处,只轻轻一挑,便将海兽战镰击向空中,紧接着,一记强力横踢就扫在他的胸口,失去武器的亲王再次飞出,狠狠落地,骨肉在房顶的瓦片上摩擦撞击,掀起大片碎瓦和烟尘。
催命的忍刀鸣响再次响起,弥散的烟尘中,亲王艰难抬头,望向粉发的女忍。
【[影幕]的量……不行,六个[影幕],挡掉刺杀就用了一个,两个用来把自己拉回屋顶,再用两个击落手里剑……剩下一个根本抵挡不了那种魔法……可恶,这次真的遭重了,新学会的影镰术还不够熟练,要是来之前把影镰术再多练练……可恶……】
“那么,亲王阁下,吟诵俳句吧……虽然作为南蛮人,阁下也许不懂俳句是什么。”彼岸花的眼神依旧无血无泪,只是脸上的红晕与香汗明显,“如果没有那个雅致,那就安心上路吧。”
忍刀上激射一道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亲王。
这是遁术【雷缚之术】,彼岸花发动这个术之后,马不停蹄继续击奏忍刀。
【临】【斗】【皆】【列】【兵】【行】,这是必杀的奥义【影狱门】!
变故突生!
幽蓝黑色身影从街上飞跃而起,落在亲王面前;刀光一闪,修长的打刀出鞘,来人以手握刃,向刀身灌注剑气,以看不清的极速猛然一斩,刀尖在空中划出巨大的半弧,黑红剑气轰然咆哮,形成巨大气幕向前徐进,抵消来袭的雷缚之术!
剑气散去,阿列克修斯和彼岸花才得以一睹来人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