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名从狐耳到狐尾,须发皆是深黑的东云族少女,被帽带稳稳系在头顶的灰蓝色大檐帽下的侧脸上还残留着喷溅的血迹,她身着一件幽蓝的振袖,简单围着一件黑色的行灯袴,腰间挎着精细装饰的刀鞘,足踏木屐,英气凛然。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手上的打刀。

那刀的刃与任何平顺的东云武士刀都不同,反而坑坑洼洼、充满着不规则的尖刺和缺口,像是被食铁的猛兽啃噬所成;然而刀刃并未因此而中断,反而是沿着尖刺和缺口蔓延,仍旧令刀身寒光凛冽。

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刀刃上铭刻着一行细细的小字:【碎铁鸟渡川人斩丸(さいてつとりわたかわにんざんまる)】。

“嘶……”目睹面前此人挡下忍术,彼岸花并不敢大意,立即收起忍刀,重又打开两柄忍扇,警惕地望着来人。

那顶灰蓝的军帽隐隐散发不祥的气息,教她脊梁骨升起一阵寒意。

灰蓝色的军帽。不,这个灰蓝的颜色,在东云列岛上,只有一个组织会大规模使用——

——齐州军?

——何时来的?

“干得好,琉璃。”淡粉的身影也落在屋脊上,只不过她并未进逼,而是转身先去扶起还在地上躺着的亲王,“没事吧?好像被单方面殴打了啊?”

“嘛,算是有来有回吧,但是对面技高一筹,”亲王扶着那名白发的齐州族少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你们那边呢?”

“解决了,就是动静有点大,伤了好几个龙蛇卫的同袍。幸好只是受伤,都没死。其他人那边也开打了,不过都占上风。”

确认好亲王没有大恙,齐州族少女回头,同样是灰蓝的军帽下,她精致的面庞上也沾着大片的鲜血。

帽檐的阴影遮挡下,极光绿的眼睛似在放光,猛烈燃烧。

【这两人是……?!……何时赶过来的?!难道……负责监视她们的小组已经……?!】

齐州少女从腰上取下一个白色的球状物体,掷到彼岸花的面前。

借着微弱的光亮,彼岸花看清楚了,那是个人头,白色的卷发,还有熟悉的面容——

“……飞龙,被你们讨取了?”彼岸花冷汗直流。

这并不是因为见到同伴身首异处的惨状而惊恐,而是因为知道飞龙的实力仅仅次于自己,两人可以说伯仲之间;而这样的高强忍者如今却事败身死,无法阻止她负责的目标驰援过来,那只能意味着,面前的两人实力远远高于飞龙,甚至高于自己!

她在面对这样的强者时,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是啊,多好的一个男娘,就这么香消玉殒了,我都替她可惜。”白发龙娘不满地抖了抖龙尾巴,“我已经劝过了,我齐州,仁恩浩荡,恭顺者无困不援,但她还是一意孤行,那就只能把我国国训的后半句拿出来施行了——我齐州,义武奋扬,跳梁者虽强必戮!”

面前的齐州族少女,很明显就是“齐州的魔女”陈白羽了。那么,那个东云族的少女……

“恶鬼一样的黑红剑气、足以斩鬼的正宗流剑术、还有那柄不祥的最上大业物——【碎铁鸟渡川人斩丸】……你是……人斩斋的徒弟……”

彼岸花颤抖着,想要念出那个名字。

“正是。在下,橘朝臣千反醍醐寺琉璃,千反琉璃是也。”黑发的东云族少女收刀入鞘,扶了一下帽檐,冰冷的语气一如她的恩师,“飞龙,即是被我诛杀。还有,不要用那个刀证上的正式名叫我的刀,太长了不方便,直接叫【碎铁震天】就好了。”

转瞬之间,彼岸花就明白了一切。为什么情报里一定要强调桦名国千反家的女儿也在那个统帅的队伍中!

——桦名国,国小而武盛,国守护千反家代代出剑道好手。

而千反家的长女琉璃更是得到杀人鬼——人斩斋亲传正宗流剑术,又亲自击败恩师人斩斋、夺下他不祥剑气、斩下他罪恶头颅,教他恶贯满盈,终受因果报应的当世剑圣!

她开始动摇。

很明显,一个齐州的魔女,一个桦名的剑圣,两个人就算分开也不是能轻易对付的,更何况现在两人正肩并肩在一起,似乎是印证了那个传言说的——千反家的大小姐之前销声匿迹数载之久就是和好友齐州的魔女闭关修行去了!

现在这两人之间的牵绊只会越发深刻,自己在两人的合力之下并无半点胜算!

逃。彼岸花的脑海里浮现出唯一一个有可行性的念头。只能逃!

可是逃得掉么?

眼见对面的精灵忍者萌生退意,白羽眼神一凛,右手探向身后,从左腰上反挂的皮鞘中拔出武器。

那是一柄看似栓动步枪的兵器,一丈二尺,并不太长;从弹仓往前隔开一握长的护木之后,便是与枪身一体、向前延伸的雪亮长刃,直到比枪口还要长一截为止;与枪托相连的握把有独特的形状,保证能稳健持握,就连不长的枪托上也掏出空洞,方便双手持握。

护木和枪托的木料上战伤累累,经过主人长期的握持,木料的材质甚至开始隐隐有玉化的倾向。

这就是她的专属兵器,一柄跟随她走过尸山血海的修罗战场,将无数灾害兽撕碎屠灭的,【民丰二十五年式骑队铳剑】。

她解除铳剑的保险,足下绑带马靴缓步踏前,踩出低沉回音;整只左臂兜在东云服的袖中,任由夜风吹拂,将她的长袖和下摆吹起,让她的短发轻舞,挂到龙角上。

绝对强者的气息是何等可怖,在彼岸花看来,面前缓步走来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整座大陆的连绵山脉在向她崩塌压来!

就在彼岸花终于下定决心,往后撤出一步的瞬间,白羽瞳孔收至针尖,右手猛扣扳机,脚下与彼岸花同时起步,腰间爆发猛烈闪光,只用一瞬就近迫到零距离,与彼岸花几乎相贴!

枪管喷出蓝白火焰,高压燃气推动剑身,爆鸣之中,白羽眼神坚定,猛然下劈!

【佰壹伍式·天落狂飙】!

彼岸花下意识以忍扇交叉抵挡,然而剑刃相交只一瞬间,她就感觉双手被整座山脉的重量往下压,忍扇接下一击已然变形嘎吱作响,弹开攻击后只觉虎口发麻;铳剑只用一击,便将她压在原地!

溢出燃气直击两人脚下楼顶,爆发巨大烟尘,几乎将整栋楼压垮!

本该是忍者优势的至近格斗,攻守优劣却完全逆转!

“哼,想逃?咿呀——!”

少女的绿瞳燃烧,飞速旋转剑身,挡掉彼岸花无力的反刺,然后以极其敏捷的速度,在防御动作之后……又接了一个并没有挡掉任何东西的格挡——因为彼岸花被挡掉攻击之后还在退却,暂时无法追击。

她稍稍一愣,接着才是借起格挡的态势以强大腕力单手挽个剑花,猛然再出刀;这次是右上往左下的袈裟斩,凶猛气势和刀刃破空的风声强压而下,再度将彼岸花迫至防守,把她压制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徒劳挨打。

一刀之后又是两次完全多余的急速格挡,然后又是一刀!

一刀!

一刀!!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但少女的剑舞轨迹却轻盈无比,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魂,从各个不可能的方向折角飞舞,锋线全数指向中心的忍者!

这可怖的剑技名为【佰贰贰式·人间伏虎】!

她仍旧保持着斩击一次格挡两次的节奏,却并没有关注是否真的挡下什么反击,也不担心受到忍术的反击,因为面前的女忍已被势大力沉而疾风骤雨一般的攻击压得只有招架一途。

斩击,格挡、格挡,再斩击,再格挡、再格挡!

最后再度扣下扳机,引燃矢量推力,猛然一击横斩!

澄黄弹壳完成延时燃烧的使命,被弹出枪膛;这次轮到彼岸花抵达极限,被迫松手抛弃忍扇让它们代替自己吃下暴烈斩击!

忍扇被灼热剑刃一刀两断!

剑刃在斩断忍扇之后并未停止!

高压燃气化作剑气,猛击彼岸花!

她躲闪不及,小腹被剑气扫过,这一下相当于一记钝器猛击,剧痛和猛击子宫的快感混杂在一起冲上脑门,叫她短暂大脑过载空白。

保命的替身之术在此时被触发,爆出大团烟雾,留下一桩枯木在原地替她吃下斩击余波,彼岸花则瞬身至枯木后不远处,脸上红晕蔓延,她捂着小腹单膝跪地,不知是因痛还是因高潮而颤抖起来,她大口喘着粗气,香汗淋漓。

“殿下。”琉璃已经抢先一步,手执碎铁震天挡在白羽面前,“没事吧?”

“太慢了,”白羽将铳剑插在屋脊上,活动了一下手腕,“和那群人型的灾害兽那种一次出刀巴不得砍你三四次的,斩击畜生一样的攻击速度相比,这忍者的反击还是太慢了。肌肉记忆调整不过来,做了很多无用的格挡。”

“那就好,殿下,请让我作前卫。”琉璃狐耳轻抖,以指抚刀,摆出架势,“正宗流是注重攻守一体的流派,我来做前卫的话,风险比殿下小很多……”

她回头,略带不满地瞪了自己的主君一眼:“……还有,不要不和自己的前卫打招呼就冲上去呀,笨蛋殿下。”

【呼……哈……嗯、嗯啊……好疼……但是、好舒服……】

两种截然不同,甚至是判若水火的感觉,在彼岸花脑中乱撞。

这只是一个照面,自己就从优势变成了完全的大劣,而对面的话语里完全听不出疲惫,反而异常轻松,这说明对方根本没出全力!

出勤任务偶遇齐州魔女,铳剑平砍刀刀烈火强如怪物,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还丢掉了武器,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办?!

她下意识去抽忍刀,只要释放一个忍术,说不定就能逆转局势……她这么想着,然后一伸手,刚碰到刀柄的那一刻,枪声响起,弹头在她身旁击中瓦片,溅起灰土和碎片。

“不要动。”夜风中传来齐州少女的喝止,这一击并非来自白羽的义手,而是她单手击发铳剑所发射的全威力弹药,“这是警告,如果敢有轻举妄动,下一枪就把你的头打爆。”

【……算了,拼一把吧。】

彼岸花瞬时昂首,抛出全部的手里剑!琉璃狐尾一甩,欲再度挥出剑气屏障,却发现自己和彼岸花的距离过近!

剑气屏障扩展需要距离和时间,如果现在就挥刀,尚在扩张途中的剑气屏障在与手里剑交汇的时候达不到最大面积,会有为数不少的漏网之鱼!

她只得短暂和白羽交换眼神,瞬间决策,采用退而求其次的办法。

碎铁震天和二十五年式铳剑挥舞轮转,将飞袭的手里剑尽数弹开,然后两人扎下震脚,正欲起步,去直接斩下彼岸花项上人头——

“喂……好像……有拦漏的……”

身后弱弱的男声吐槽响起。

两人一愣,回头观看——靠在鸱吻上恢复体力的阿列克修斯身上正明晃晃地扎着一枚手里剑。

趁此机会,彼岸花一个后撤步,跃向夜空。

“好像……有麻痹毒……”

“……可恶!”白羽的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痛苦面具。

短暂抉择之后,她毅然回头跑向亲王身边,扶他坐下,“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帮你解毒……啊岂可修,我好像没带解毒剂……”

“……不用帮我,你们快去追她……”阿列克修斯一脸无语地瞪了白羽一下,紧咬牙关,最后一枚【影幕】从他袖口探出,游走至手里剑击中的位置,顺着伤口深入体内,白羽和琉璃看到他身上的血管中有一圈黑色的东西正顺着血流的方向极速流去。

“还好留了最后一枚……【影幕】会在我全身的血管和器官里巡回,帮我过滤透析血液里的毒素……”阿列克修斯眼见影幕深入体内,这才松一口气,“就是时间会有点长……事不宜迟,你们快去追击那个女忍……我……我喘口气就好……”

“有个人照顾你好一点,”琉璃吊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殿下,我去追击那个女忍。”

“不,”白羽抬手,“有人来了,她照看亲王阁下更合适。”

说曹操,曹操到。

一名黑发女子腰上闪着蓝白的火光,从街道上一跃来到房顶,正是墨十八。

见到阿列克修斯的惨状,她只和白羽交换一下眼神,就开始双手凝聚魔力,准备对阿列克修斯释放恢复魔法。

“十八,亲王阁下就交给你了。”白羽起身,望了望彼岸花逃脱的方向,“检查剑气,琉璃。她逃不了多远,但是中途可能要继续战斗,持续放出剑气推进去追赶的话,剑气消耗可能会很大。”

“没问题,就在刚才剑气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那就继续追击,刻不容缓。”白羽拉下帽檐,背过身去。这时,阿列克修斯才能看见她后腰上的是什么东西——

优质皮革的武装带上,挂着一个金属的横卧圆柱体。中间一个黑洞洞的喷口还残留着橘红的高热描边。这是个推进器。

然后,蓝白光芒再度亮起,白羽一马当先,在推进器的帮助下,射入夜空。

琉璃紧随其后,外放剑气助推跃入空中,两人化为夜空中的两颗流星,向着精灵女忍的逃离方向急速追击而去。

……

先前的爆炸和零散的格斗激战并没有让整座平安城陷入恐慌。

在没有被真的波及到的市民们看来,不过就是城里的极道又开始火并而已,只要执法的忠义组带刀赶到,就能马上恢复正常的治安。

因此,平安城的夜晚依旧是一派灯火通明、歌舞升平的景象。

然而目睹了杀意满溢的忍者在街道上飞檐走壁的市民们可不这么想。

即便那忍者是非常可爱并且很色的粉发巨乳精灵,而且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若是放在平时,一定能引起这群人的色心,然后引来凌辱和侵犯。

一般市民们看到在道路两旁的建筑上飞闪而过的彼岸花,都被吓得魂不附体!

——“啊噫!!忍者!忍者为何?!”

——“好、好重的杀意!快、快逃啊!”

——“怎么会……是出任务的忍者……完蛋了,以前干的好事要是被清算,会被杀掉!我不想死啊啊啊!——”

平时对于没有任务或是被任务约束不得随意出手、地位等同于贱民的忍者时,由于明知她们受到主君指令约束不能随意回击,因此极尽羞辱侵犯之能事的市民们,在目睹了因得到活杀自在指令而杀气全开的忍者后,悄悄地失禁了!

欺软怕硬的恶人在面对更强劲的恶人时并不想着反击而是跪倒,这也是末法之世的一个侧面!

彼岸花不停踩踏踢击建筑物的外立面,以高速穿行在街道中,并不把身后悲鸣着奔逃的市民们与慌慌张张赶过来查看情况的忠义组放在眼里,因为身后还有不知道何时会追击过来的两人存在,因此她不得不强忍着小腹中酥痒难忍的子宫带来的快感,无视掉早就湿成一片的蜜缝,强行驱动自己释放【遁术·神行术】,力求以最高速度甩开追击,逃离平安城!

东云列岛第一大河天满穗川从城中心穿过平安城,将整座城市的形状塑造成一个“中”字。

城西为东云大君的公卿所控制,城东为幕府将军的势力范围。

平安城这样的诡异局势是有缘由的。

早先,先代东云大君为了摆脱幕府统治下长久的傀儡身份,举起了御谋反大旗。

然而大君和公卿们仓促拉起来的王军不敌久经战阵的幕府军,节节败退。

最终,先代大君不得不向齐州帝国求助,齐州人的远征军乘着飞空战舰到来,在列岛西部的弘野剑山之战中以更为强悍的战斗力击退幕府军,保住了东云大君的位置,使东云国形成了东西政权二分、表面统一实则分裂的局面。

为了能够“确保东云列岛双方事务皆仲裁得当”,齐州便将不征之国东云重新纳入了能被施加政治影响的藩属国之中,并取得了驻军和派遣总督对列岛事务居中调停的权利,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东云国就是个半殖民地。

而原先的京都平安城也在齐州的调停之下划天满穗川为界,大君回到城西营造新宫居住,城东交由幕府管理,城内治安分配给城中町人们自发选组训练的武者组织【忠义组】和驻城的齐州军负责。

现在彼岸花正在城西一侧,只要想办法在追击来到之前先向东穿过天满穗川,就能凭借河川和城东的势力阻挠追兵,让自己顺利逃离平安城。

其实她离平安城边界最近的是城南,但她决然不会选择南下逃脱,因为顺着天满穗川下游往南的入海口——天满穗港——就是齐州飞空舰队的海上锚地,城南的朱雀大门附近更是平安城的齐州军驻地,往南走就是一头撞进齐州军的老巢里,无异于自杀行为。

刺耳的尖啸擦过耳边,精灵的长耳在肌肉记忆的反射下猛地一缩,堪堪避开精准的弹头,这发子弹射失,直直刺向地面,正在逃开的一人腿上猛然爆出一朵血花,小腿中央连骨带肉一齐爆开,叫他摔倒在地,发出渗人的惨叫。

彼岸花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后方的追击——黑蓝和淡粉的身影正在以同样不可思议的速度,同样踩踏着房顶直线追来。

“切,射空不谈还造成平民损害了,果然单手还是难控制全威力啊……”白羽咬咬牙,将左臂残肢弯到面前,将铳剑架在上面,“不要紧……呼哈……冷静……”

连发两枪,但也只是擦过彼岸花的身旁,再度射失,只是幸好没有射到地面上逃窜的居民。

危险的警告在精灵女忍心中升起,虽然目前为止三发全部射失,但很明显是越来越准的,对方正在通过子弹的落点进行校射。

虽然自己现在在频繁而剧烈地变向变速,但一旦被抓住破绽,马上就会有弹雨将自己当场射杀!

需要反击!如果已经逼近到这个距离,那就先用【奥义·影狱门】先杀掉一个,再不济也能迫她退出战场,然后再慢慢料理剩下的那个!

打定主意,彼岸花猛然回身,反手拔出忍刀,弹剑施术!【临】【斗】【皆】……

“铛!”一发子弹精准命中忍刀,破坏共振,凝聚到半路的简易回路溃散,施术被强行打断!

彼岸花双眼猛地一睁,溃散的魔力酥酥麻麻地游走在全身,敏感至极的忍咒将这份感觉成倍放大,转换为几乎是席卷的快感!

“咿咿咿❤——”她身下一紧,强行控制住自己不要潮吹。

【可恶,被看穿了……】不愧是忍者,在这样的绝境下还能冷静思考,【那就……先……噫噫❤……】

强忍快感,指头轻转,彼岸花只弹下一个音,便展开大片烟幕,笼罩半条街道。

追击的白羽和琉璃一愣,咬牙钻入烟雾之中继续前进。

两人过快的速度让这片通过术释放的烟雾能遮挡的时间只有短短一瞬,等两人钻出烟雾,面前正是正在弹剑施术的彼岸花!

白羽快速抬枪,三点一线,就要扣下扳机!

“拖延的时间有一瞬就够了!看招!【奥义·大岩津波】咿啊啊啊❤~!!”

扭曲而愉悦的嘶吼从精灵忍者的喉中发出,在白羽扣下扳机之前,最后一个节点已经形成!

低沉的雷鸣自地底响起,连片土山由下而上拱出,立即升上数十丈,将所过之处的木制房屋和人畜尽数抛向空中。

连绵如山岳的岩墙缓慢地前进,要将白羽、琉璃和整条街道乃至是半个城区的人畜房屋一齐拍扁吞没!

“……!”与此同时,琉璃的狐耳猛地一颤,她敏锐地捕捉到在轰鸣的音浪背后传出的第二次弹剑声,声音虽细,但作为东云人的她还是马上就明白彼岸花在准备什么术!

“殿下!她在准备【最大奥义·红莲往生】!!”在压倒性的音浪中琉璃也同样嘶吼起来,“那个术能毁掉整个城西!必须要阻止她!!”

“动手!!”

两人调整位置,琉璃在前,白羽在后。

方才仗剑在手的琉璃将碎铁震天缓缓收回刀鞘,在于街道楼顶蹬地飞驰的同时,缓缓闭上双眼,同样磅礴如山的黑红剑气带着银白的闪电将她卷进漩涡之中,而她正在压缩控制这盛大的漩涡,将它全数灌注进手中入鞘的最上大业物中;白羽在她身后扳下枪身上的操作连杆,将弹药从远射的通常弹切换到近距离作战的燃气弹,连续扣下扳机击发,一发又一发澄黄的弹壳抛出,轰鸣的枪声中,枪口喷射的火焰由红至黄,再升到耀眼的蓝白色,直至弹舱全部射空,喷射的高压火焰已如长数丈的蓝白色光剑!

山脉的顶端已然开始崩解,迸溅的岩石碎片下落如雨,庞大的岩波正在往下压来!

然后,在岩浪后弹奏灭亡诗歌的彼岸花,见识到了如同天启的一幕——

“就是现在!琉璃!!”

“一刀穿空。”

琉璃猛然睁眼,毅然拔刀斩击。

压缩到极限、包复住刀刃化为极致气刃的黑红剑气在瞬间轰然爆发,由下而上挥出的这一刀令天地暗淡,即便是名为太阳的星星,也会因目见这一击而黯然失色;目光中所见唯有黑红放光的一道竖线。

它无视所有的阻碍,如巨人行在大地上,将岩浪蔑作泥土蚁丘,不屑地将数十丈高的连山巨石一刀斩断!

高温辉光自平滑的切面迸发,附着于平滑切口上的压缩剑气终于失去最后的约束,爆破的冲击波横扫整座岩浪,令它裂纹如蛛网蔓延,分崩离析!

【……不可能。】

彼岸花双目失焦,恐惧地睁大双目,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奥义·大岩津波】的巨岩是任何兵器也击破不了的,但现在,它如切鸡蛋糕一样被轻松斩开,甚至全线崩溃!

一瞬间,她领略到了什么叫做“格差”。

——然后。

巨岩迸裂的缺口之中,她瞥到两个小小的身影。是白羽和琉璃。

耗尽剑气的琉璃收刀冥想,一袭振袖灯袴在迎面的暴风中狂舞,她在回复剑气的过程中自然落下,将前方射界净空。

在她之后,是手执喷射出毁灭白光铳剑的白羽,那耀眼的白光剑刃已然伸长到数百,不,恐怕数千丈,她横过铳剑,露出决定胜负的得意笑容。

【佰伍贰式改·长缨缚龙】!

只是简单的横挥,接触到白光剑刃的岩山碎石便彻底烧红,随后在震天的火球中彻底爆裂!

白光剑刃横扫过后,【大岩津波】的一切存在都被尽数抹灭在此起彼伏的爆破火球之中,连绵的炸裂新星成为夜空中新的光之山脉,画出分隔生与死的界线。

就如神的宣告——“你只可到这里,不可越过。”

爆风将岩壁后的彼岸花彻底横扫吹飞,施术已接近尾声的【最大奥义·红莲往生】自然被强制终止。

忍咒的反噬如期而至,一口热血逆着她的喉咙涌出,极限的快感和痛楚一起涌进头脑,全身仿佛触电,早已湿成一片的下身再也无法控制,喷射的潮吹沾湿腰带垂下的黑纱;本该是极度的性快感和高潮,她却完全叫不出来,一片空白的大脑仿佛无法理解周边发生的一切,失去控制的精灵忍者从半空中坠向天满穗川,砸在西侧河岸上,溅起冲天尘烟。

在她落点不远,白羽控制腰间推进器的推力,左臂的义手单手托起怀中侧坐的琉璃,也落在天满穗川的岸上。

烟尘中隐隐出现抖动的身影,是用最后一点意志力站起来的彼岸花,她满脸通红,全身颤抖,口中不规则地深浅吸气,喉咙发出的却是骚浪淫乱的喘气淫叫,小腹上的忍咒纹身仍在发着光,但她已经抵达极限,再无使用忍术的可能。

胜负高下已判,白羽和琉璃正了正军帽,将武器一齐指向彼岸花:

“束手就擒吧。现在放下武器,我齐州宽宏大量,还能赏你一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的下场,如果不领情的话,那就跳梁者虽强必戮了。”

“在下、在下只知有死……咿咿❤……有死之荣,无生……嗯啊啊❤……之辱……”彼岸花说着,就解开缠身腰带,手上断掉一半的忍刀反手纵握,将要切腹!

“啊啊❤……九海原大人……在下❤……噫哦哦❤……给大人丢脸了……在下愿意轮回转生之后……继续为大人效……犬马之劳……嗯哈❤……”

“闭嘴吧女人。”

“?!”

来自彼岸花背后的一记手刀准确的打中她的后脑。

彼岸花两眼一翻白,全身无力地倒了下去。

尘埃的影子中,一丈九的橙发英俊青年从暗影中现身,但没几秒,他就脚一软,也坐了下去。

“呼……哈……果然强行让自己潜影赶过来……还是太勉强了些……”阿列克修斯坐在地上,无力地朝白羽和琉璃招招手,脸上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喂……她没死……是活捉……”

琉璃和白羽四目相视,还是叹了口气。

琉璃掏出自己的齐州军军官证,朝周围颤抖着围上来的民众大喊“齐州军执行公务,闲人免进”,白羽走过来,解下自己的帽带,把那顶军帽盖在阿列克修斯的头上,自己从衣襟里另外掏出一顶折起来的新军帽给自己戴上。

“先把这个戴上吧,你怎么说好歹在齐州军也有个荣誉副步领【注2】的军衔,一会驻平安的齐州军过来之后也不会对你这个一看就是南蛮人的面孔说什么,能少些节外生枝的事情。还有,干得不错。”

白羽朝阿列克修斯比了个大拇指,抬头望向城南。

齐州军不是傻子,经历了这么大的响动,在短短数分钟内就已经有所行动了。

巨大的硬质飞艇已经升空,魔导探照射灯照亮气囊上的齐州军徽记,朝下的射灯直接指向天满穗川的河岸,照在白羽、琉璃和阿列克修斯,以及躺在地上,下意识还在抽搐的粉发精灵女忍身上。

【注】:协步领,等同于现实中少尉的军衔,授予军种为帝国陆军步兵队的军官。

【注2】:副步领,等同于现实中中尉的军衔,授予军种为帝国陆军步兵队的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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