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裂谷妖城白国城门外,黄沙漫漫,热浪蒸腾。

三辆蒙着粗麻布的骡车吱呀作响,沿着崎岖山道缓缓驶来。

车轮碾过碎石,扬起一阵灰土,混着牲口身上的汗臭与车厢里隐约传出的人声呜咽,在干燥的空气中弥散开来。

为首那车夫是个精瘦汉子,面皮黝黑,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滴溜溜转个不停。

他勒住缰绳,朝城门洞里张望而去…

两个妖卫正懒洋洋的倚在门柱上,一个生着獠牙,皮肤泛着青灰色泽,另一个则是半人半蜥的模样,竖瞳在日光下眯成一条缝。

“站住!”那獠牙妖卫抬手一拦,鼻翼翕动,嗅了嗅空气:“人族?这时节来白国作甚?不晓得咱们如今不怎么待见你们了么?”

车夫脸上堆起笑,正要开口,却见那蜥蜴妖卫已绕到车后,掀开麻布一角,露出里头挤作一团的十来个人——男女老幼皆有,手脚皆被麻绳捆缚,嘴里塞着破布,眼中尽是惊恐与绝望。

“这是…”车夫身后几个随从面面相觑,心下发虚。

按说往常来白国做这买卖,都是偷偷摸摸、遮遮掩掩的。

妖王程程虽是妖族,却因那位人族妖后的缘故,对血食二字向来讳莫如深,明面上严禁此等交易。

怎的今日这妖卫竟当众掀开车帘,半点避讳也无?

正惶惑间,城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形魁梧的牛头妖大步流星走出,獠牙妖卫见了,忙低头哈腰:“头儿!”

那牛头妖扫了车队一眼,忽地抬手便给了獠牙妖卫一巴掌,打得他踉跄两步道:“不长眼的蠢货!这是给咱们送血食来的,你拦什么拦?”

獠牙妖卫捂着脸,一脸委屈却不敢辩驳。

牛头妖转向车夫,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几位远道而来,辛苦辛苦。里边请,里边请。”

车夫愣了愣,随即换上一副谄媚笑脸,跳下车来,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塞进牛头妖掌心:“头儿客气,客气。只是…”他压低声音,凑近几分道:“小的有些不明白,往常这买卖,咱们都是走暗道递暗号,怎的今日…”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那些被掀开的车厢道:“怎的今日这般明目张胆?妖王那边…”

牛头妖嗤笑一声,将银子揣入怀中,拍了拍车夫肩膀:“你这消息也忒闭塞了些。”

他压低嗓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妖后那位爷,听说在外头惹了大麻烦,这阵子焦头烂额,哪还顾得上城里这些琐事?王上么…”他撇撇嘴道:“王上现在怕也是自顾不暇咯,每天往她那殿里去的妖族大将们可不会让王上有歇息的时间,那妖崽子一个接着一个的下…咳咳”说到这,牛妖也知道自己不该对这人族说这么多,也就冷下脸来不再多说。

车夫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只陪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小的这批货…”

“放心,价钱公道,绝不亏待。”牛头妖大手一挥:“跟我来便是。”

车队缓缓驶入城门。

车夫坐回车辕,心中却翻涌不止…

秦弈,他当然知道是谁,这位可在修仙界闹出了不小的名声,红颜知己无数,没想到在这也还有位妖族娘子,还被这些妖族尊称为了妖后。

在妖城中的地位可谓一人之下,程程待他如珠如宝,连带着对人族的态度都软和了许多。

可如今这光景…

他回头望了一眼车厢里那些瑟瑟发抖的货物,又看看城门两侧那些根本不假掩饰的贪婪目光,忽觉一阵凉意从脊背窜上后脑。

这白国,怕是要变天了。

……

妖城白国主街之上。

三辆马车辘辘而行,为首牛妖生的膀大腰圆,两只弯角从额角斜斜挑出,鼻环上挂着一枚铜铃,走动时叮当作响。

街道两旁,各色妖族来来往往。

有的保持着半人半兽的形态,有的已完全化为人形,只余眉眼间几分妖异。

他们瞧见这队人族商贩押送的马车,目光便黏了上去,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瞧见没?又来了一批。”一个獠牙外露的青皮妖族朝同伴努努嘴。

“嘘——”同伴压低声音道:“少说两句,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青皮妖族嗤笑一声:“妖王她如今正忙着壮大妖族…嘿嘿,哪有工夫管这些?”

话音未落,便被同伴一把捂住嘴,拖进了巷子里。

牛妖听见这些议论,非但不恼,反倒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

他心里盘算着:这趟买卖做成,少说也有百两银子进账。

妖王虽说明令禁止血食交易,可她如今大着肚子,整日被妖族将领们伺候着,哪还顾得上这些?

正得意间,前方街角转出一道身影。

牛妖抬眼一望,登时如遭雷击,两条腿便软了三分。

那是一名女子,身形修长窈窕,一袭长裙勾勒出玲珑曲线,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至腰际,发质柔顺,在裂谷特有的阴沉天光下泛着珠光般的莹润。

她肌肤白皙如玉,隐约可见淡青色血管纹路,在光线下泛着细密的鳞光。

那女子缓步而来,举止从容淡然。

她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眼尾天然带着几分妩媚,竖瞳在阴影中泛着幽幽冷光。

唇形饱满,自然的淡粉色泽,微抿时带着几分疏离。

长裙的剪裁极为贴身,将她纤细如柳的腰肢勾勒得盈盈一握,而胸前那对饱满挺翘的玉乳却将衣料撑得微微绷紧,形状圆润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颤动。

臀部也是丰盈圆润,与纤细的腰肢形成诱人的弧度,裙摆下摆随风轻扬,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

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妖城白国少主——夜翎。

岁月流转,她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

螣蛇与烛龙的血脉赋予了她蛇类特有的柔韧与妖娆,而自从与秦弈结缘之后,那具本就属于龙性本淫的身子,更是在秦弈的接纳与开发下初具了几分成熟女性的媚意。

她原本只是出来散心,想着师傅程程这些日子忙于孕事,自己也该多在城中走动走动,以免有人趁机生事。

却不想,刚转过街角,便撞见了这一幕。

夜翎的目光扫过那三辆马车,金色蛇瞳微微收缩。

她看见了车厢里蜷缩的人影,数十个凡人皆被绳索捆缚,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然而,她并未第一时间往血食那方面想。

毕竟,师傅程程可是明令禁止的,谁敢在白国境内公然贩卖人族血食?这些人…莫非是在城中作乱的人族被抓了?

“站住。”夜翎开口,声音清冷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牛妖浑身一颤,连忙停下脚步,转身朝她躬身行礼:“少…少主!”

“这些人族,犯了何事?”

牛妖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张了张嘴,想要编个说辞,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妖王程程这段时间确实无暇顾及城中事务,她正忙着怀孕下崽哪有精力再管这些?

牛妖原以为可以趁机捞上一笔,却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撞上少主夜翎!

这位少主虽然平日里冷漠寡言,不怎么过问城中事务,可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妖王程程的亲传弟子,裂谷妖城的二号人物。

“这…这…”牛妖结结巴巴道:“回少主的话,这些人族…他们…”

就在这时,马车里忽然传来一声嘶喊。

“救命啊,我们都是被捉来吃掉的!”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嘶哑绝望。

他挣扎着从车厢里探出头来,满脸血污,双眼通红喊道:“求求你救救我们,他们要把我们当血食!”

此言一出,牛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少主饶命!少主饶命!小的…小的只是…”

夜翎的蛇瞳中闪过一丝寒芒。

血食。

这两个字如同一把利刃,刺入她的耳中。

她首先想起了秦弈,随即又想起了某个人族男子,那个让她立下血誓效忠,却被李青麟随口转让给路边某人的屈辱经历。

想起了秦弈对她说过的话:人族与妖族,本不该是猎物与猎手的关系。

师傅程程之所以明令禁止血食交易,其一正是为了秦弈,其二也是为了缓和两族的关系…

而如今,竟还有妖敢在白国境内公然贩卖人族血食?

夜翎的薄翼在衣物下微微张开,明显她此刻动了真怒。

“你说什么?”夜翎声音依旧平淡,不过也已经带上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说一遍。”

牛妖瘫软在地,浑身抖的像风中的落叶。

他知道,自己完了。

“少主…”牛妖嘴唇翕动,刚要编出一套说辞来,却见眼前银光一闪。

光芒来的太快,快到周遭妖族连眼皮都来不及眨一下。

只听得噗的一声闷响,牛妖那颗硕大的头颅便从脖颈处滚落下来,骨碌碌滚出三尺远,两只牛眼还瞪得滚圆,满是不可置信。

无头的躯体在原地僵立了片刻,脖腔处喷出一股黑红色的妖血,直到溅了满地,身躯这才轰然倒下,砸的青石板咚的一声闷响。

街上顿时死寂。

方才还在指指点点的妖族们,此刻皆是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他们甚至没看清少主是如何出手的,只见夜翎依旧站在原地,姿态从容,仿佛方才不过是随手捏死了一只蚂蚁。

夜翎收回手,指尖沾了一滴黑血,她微微蹙眉,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不紧不慢地擦拭着。

那为首的人族商贩见此情形,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饶命!饶命啊!”他哭喊道,涕泪横流道:“小的是被逼的,是那些妖…是那些妖逼小的来的,小的也是没办法啊。”

夜翎垂眸看着他,蛇瞳中没有半分波澜。

“被逼的?”

她的声音清冷如霜,带着几分嘲讽:“你们人族有句话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贩卖同族血肉,换取银钱,如今事发,便说是被逼的?”

她想起了秦弈曾对她说过的话。

他说,人族之中有顶天立地的英雄,也有卑劣无耻的渣滓。

那些为了蝇头小利便出卖同族的人,比妖族更可恨,因为妖族吃人是本能,而人族卖人,是选择。

“你这等渣滓…”夜翎淡淡道:“分不清自己的地位,出卖自己的种族,当真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可悲。”

商贩听闻此言,非但不怒,反倒磕头磕得更响了:“少主说得是,小的就是渣滓,小的猪狗不如,求少主饶小的一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夜翎懒的再看他,目光转向那三辆马车。

车厢里的凡人们瑟缩成一团,有的在低声啜泣,有的已吓得昏死过去。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显然是被掳来已有些时日。

夜翎心中微微一沉,她想不通。

师傅程程明令禁止血食交易,这是白国上下皆知的铁律。谁敢违抗,便是与妖王作对。

可如今,这些人竟敢明目张胆的将血食送入城中,还是由城门守卫亲自接引,他们哪来的胆子?

难道…不怕师傅怪罪吗?

想到师傅,夜翎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段时日,程程确实有些反常。

她很少再与夜翎见面,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寝宫之中,也不知在做什么。

夜翎曾想去探望,却被程程直接下令禁止入内,那道命令来得突然,语气也颇为生硬,全然不似往日的亲昵。

夜翎当时只当师傅是有要事在身,不便打扰,便也没有多想。

可如今看来…

她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师傅究竟在做什么?为何要将自己拒之门外?城中血食交易死灰复燃,她当真不知情吗?还是说…

夜翎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纷乱的念头暂且压下。

不管怎样,她必须亲自去问一问师傅。

“来人。”她开口道,声音依旧清冷。

话音刚落,便有几个妖族侍卫从暗处现身,躬身行礼:“少主有何吩咐?”

夜翎指了指那几辆马车道:“将车上的人族送到本主府上,好生安置,不得有任何怠慢。”

“是!”

“还有…”夜翎顿了顿,目光扫过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族商贩道:“把这个东西也带走,关进地牢,本主晚些时候再审问他。”

“遵命!”

侍卫们领命而去,迅速将马车和商贩带走。

夜翎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蛇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王城宫殿走去。

今日之事,她必须问个清楚。

……

妖城宫殿,内殿。

夜翎一路行来,沿途的狐族侍从见了她,皆是躬身行礼,却无人敢多言。

但是她也注意到这些侍从的神色都有些古怪,似乎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她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终于,她来到了程程寝宫的门前。

两扇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上雕刻着繁复的妖纹,散发着淡淡的妖气,门口站着两个侍卫,见夜翎走来,连忙行礼。

“少主。”

“师傅可在里面?”夜翎问道。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硬着头皮道:“回少主,妖王殿下…殿下吩咐过,任何人不得入内。”

“本主也不行?”

“这…”侍卫额头上渗出冷汗道:“殿下的原话是…任何人。”

夜翎沉默片刻,最终她还是没有强行闯入,只是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扬声道:“师傅,弟子有要事禀报,请师傅开门一见。”

寝宫内,一片寂静。

啪——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夜翎听到寝宫深处传来的一阵清脆的拍打啪啪声。

夜翎见状还以为是程程有了回应,赶忙又道:“城中有人公然贩卖人族血食,弟子已将涉事之人拿下。此事关系重大,弟子不敢擅专,特来请示师傅。”

然而除了那似有似无的啪啪声外依旧没有回应。

夜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正要再开口,忽然听见寝宫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压抑带着几分娇喘的女声:“…知道了。此事…你自行处置便是。”

那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但夜翎还是听出了几分异样,师傅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有些喘?

“师傅?”夜翎下意识地上前一步道:“您没事吧?”

“无事。”门内的声音急促了几分,看样子是在极力忍耐什么:“你…你先退下,本王稍后…稍后再召见你。”

夜翎站在门前,蛇瞳中闪过一丝疑惑,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最终,她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疑虑,躬身道:“是,弟子告退。”

夜翎自寝宫门前折返,心中那股不安愈发沉重,她脚下步履不停,片刻后她便已回到自家府邸。

夜翎径直穿过前院,来到偏厅。

那些从马车上救下的人族,此刻正瑟缩在厅中一角,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见夜翎进来,皆是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有几个胆小的,甚至直接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夜翎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片刻,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皮肤黝黑之人身上。

此人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虽然衣衫破旧,嘴唇厚大,但那身体却像极了蛮荒巨兽似的,鼓胀的肌肉把本就破碎的衣衫给撑的更加鼓裂。

更奇的是,他虽被掳为血食,眼中却没有其他人那般的恐惧绝望,反倒带着几分桀骜不驯。

“你…”夜翎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如霜:“过来。”

黑人闻言,缓缓抬起头来。

他盯着夜翎看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却也听话的慢慢站起身来。

阳光从偏厅的花窗斜射进来,正好打在他的侧脸上,这让原本被污垢遮掩的轮廓在光线下愈发分明,本就黝黑的皮肤也泛起了一抹油亮。

此人乃从大荒而来,名为黑浮。

“我这一生,当真是…”黑浮心中暗叹。

他本是大荒某个部落首领的孩子,自幼便因胯下之物过于硕大而得了不少机缘,但这也给他惹来了很多不必要的祸端,就比如之后师长见他胯下之物如此庞大,担心门下的师姐师妹们生出不必要的念想,于是对他极为苛刻,乃至于最后把他赶出了宗门。

不过好在这世上还是有见了大鸡巴就走不动道的娘们,特别是那些大宗门内憋了几百年性欲的仙子们…

因此多亏了这黑鸡巴,他修炼一途倒也走的顺风顺水,至少表面上如此。

可惜天意弄人,他的天赋实在平平。

旁人入门三年便能凤初,他却足足用了十载,旁人琴心之后一路高歌猛进,他却始终在腾云初期打转。

这些年下来,当初那些同伴早已是晖阳、乾元的高手,而他…依旧是个腾云境的小修士。

若说这辈子有什么值得记取的事…

他的思绪飘回到许多年前。

那时他尚未踏入修行,又刚被自家亲爹从部落赶了出来飘无定所,恰巧路过正值南离与西荒交战的地带,他因缘巧合卷入其中,甚至还结识了南离的太子。

那位太子见他模样怪异,身强力壮倒也来了几分好奇,在某次黑浮完成了太子交代的事后还许诺说若他肯留下相助,便赐他一只上品灵宠。

“是条小蛇。”

可惜…

当时西荒大军压境,形势危急,他一个凡人哪敢久留?趁着夜色悄悄溜走了。那条小蛇自然也就与他无缘。

有时候他也会想,若是当初留下,如今会是何等光景?那条小蛇,如今可曾化形?可曾记得曾有个少年,差点成为它的主人?

罢了,都是陈年旧事。

至于被掳为血食…

黑浮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几月前,他路过一处坊市,本想买些灵草炼丹,谁知被几个散修给盯上了,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浑身黝黑,说他不配为人族,还指出了自己与几位小有名气仙子有染的事实。

“凭什么你个废物能屌吃饭?”为首那人当时冷笑道:“不如送你去妖城,让那些母妖好好疼爱你!”

然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再醒来时,他已经在运送血食的马车上了。

思绪回转,黑浮看着面前这个蛇瞳的女子。

妖城少主夜翎,他在来的路上听那些妖族提起过,据说是程程妖王的得意弟子,修为深不可测,性子冷漠疏离,最是厌恶人族血食买卖。

厌恶?

黑浮心中冷笑。

装什么装!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讥讽道:“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妖城少主!”

偏厅内顿时死寂。

那些被救的人族皆是惊恐的看着黑浮,仿佛看着一个疯子。

这人是不要命了吗?竟敢如此对妖城少主说话!要知道现在大家伙的小命可都在这少主身上了。

黑浮却是越说越激动:“你们这些妖族,一个个道貌岸然,说什么禁止血食交易,说什么与人族和平共处,呸!都是骗人的鬼话!”

他向前踏出一步,双拳紧握:“你们骨子里还不是把我们人族当成食物?当成可以随意买卖宰杀的牲畜?今日救我们,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说不定转头就要把我们分而食之!”

“住口!”一个妖族侍卫怒喝道,就要上前教训他。

夜翎却抬手制止了侍卫。

她静静看着黑浮,蛇瞳中没有愤怒。

“说完了?”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偏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黑浮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还在气头上:“我黑浮就算死,也不会与你们这些妖族狼狈为奸!你要杀便杀,要吃便吃,我绝不会…”

“闭嘴。”夜翎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本主对你这身腐肉没有半分兴趣。”

她绕着黑浮缓缓踱步,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你叫黑浮?腾云初期…这模样,定是大荒来的吧?”

黑浮一怔,妖城少主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修为与根底。

“被人暗算,卖给妖族做血食…”夜翎继续道,每说一句,黑浮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你恨的应该是那些出卖你的人族,而不是本主。”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道:“人族也好,妖族也罢,其实都有良善之辈,也都有卑劣之徒。你被同族出卖,却来指责救你的妖族,这般是非不分,当真可笑。”

黑浮被她说的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何须多言?成王败寇,唯有一死而已。”

“哦?”这句话倒是引起了夜翎的兴趣,见这黑浮宁死不屈,心中倒也生出几分敬意来。

“你倒是不怕死。”夜翎声音带上了几分审视的意味,本想直接告诉他,自己救他们并非为了血食,而是真心相助,可方才那番辱骂却让她心中有些不爽。

夜翎可是极迷恋秦弈的,除了秦弈,谁都不能骂她,谁骂谁死。

不过眼下…她自然不会真的杀了这黑浮,不过略施小惩也不是不行。

“本主问你话,你若不答,便休怪本主不客气。”

黑浮闻言,非但不惧,反倒仰头大笑。

“不客气?”他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与愤恨:“我现在连死都不怕,还会怕你们这些妖,不过是妖罢了!生来就该给人当奴隶,当玩具,当配种机器、泄欲器的东西!”

他越骂越脏,声音在偏厅中回荡:“你们妖族,骨子里就是下贱!装什么高高在上?不过是一群畜生!”

夜翎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蛇瞳中第一次对黑浮多了一丝寒芒,背后的薄翼也在衣物下微微张开。

好,很好。

夜翎心中冷笑:“既然你不识好歹,那便让你尝尝苦头。”

夜翎抬起右脚,妖力在脚上凝聚,准备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一点教训,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她的动作骤然僵住了。

“怎么回事?”夜翎面色微变。

她分明感觉到体内的妖力在流转,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根本无法对眼前这人施展出来。

不仅是妖力,就连肉体的力量,也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无法运用自如。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心中大骇,蛇瞳骤然收缩。

这种感觉…这种被束缚的感觉…

血誓。

那道被李青麟随口转让给路边某人的血誓。

难道…难道眼前这人,就是那个被宣誓人?!

夜翎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想起了当年的屈辱,被李青麟视为威胁而拒绝效忠,又被随口转让给一个不知名的路人。

那份被轻视、被当作烫手山芋随意丢弃的经历,在她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烙印。

而如今,那路人…竟然就在眼前?!

被夜翎的威势震倒在地的黑浮,仰视着夜翎见她抬脚却迟迟不动,先是一愣,随即缓过神来。

他盯着夜翎那只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的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斜倚在地上,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夜翎身上游走道:“怎么?脚提起来摇摇摆摆的,是想踩我屌上爽死我吗?”

夜翎浑身一震。

与之相反,仿佛知道自己就要死了,黑浮的笑容也愈发放肆。

“看来你不仅一眼看破了我的修为,还看破我有一根大屌啊。怎么,妖城少主也馋这口?”

“放肆!”夜翎再也忍不住,张口便要回击。

“你这卑劣的混账,也敢如此辱本…”话音未落,夜翎的身体却自己动了。

夜翎的右脚缓缓抬起,朝着黑浮的方向迈去。

那只裹在绣鞋中的玉足,纤细白皙,脚踝处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纹路,足弓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五根脚趾圆润如珠,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而就是这么一只引人气血沸腾的玉足,此刻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受主人控制一步一步缓缓朝着黑浮的裤裆处移去。

“你——”夜翎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蛇瞳,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脚,那只脚不仅当着所有人的面稳稳的踩在了黑浮的裤裆上,还生怕踩疼对面似的,把裸足直接从鞋子里提了出来,就这么赤裸的踩了上去!

偏厅内顿时死寂。

那些被救的人族皆是目瞪口呆,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妖城少主…妖城少主竟然用脚踩在一个人族男子,还是这般黝黑之人的裤裆上?!

黑浮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踩在自己裤裆上的那只玉足,感受着足底传来的柔软触感,以及…自己那处因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而微微抬头的反应。

“哈…”他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讥讽与得意:“我就说嘛,你们妖族,骨子里就是下贱,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夜翎脸色铁青。

她拼命想要收回自己的脚,却发现那只脚仿佛生了根一般,牢牢踩在黑浮的裤裆上,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脚底正在不由自主的轻轻摩挲着那处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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