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那位
眼見這位「護龍客卿」沒有半點迴避意思,留著八字鬍的猥瑣軍士才清了清嗓子,眼神閃爍地稟報道:
「大帥,『那位』至今仍然不肯吐露半點軍機情報,就是軟硬不吃……要不讓咱們兄弟給『那位』上點藥?」
說到「上點藥」的時候,八字鬍軍士的三角眼裡還閃過了抹極其下流的淫光,那副垂涎欲滴的嘴臉簡直恨不得把口水滴到地上去。
龍傲天聞言,英氣劍眉微微一皺。
不過,這個心地單純的妞兒顯然沒聽出這群採花賊老本行口中的「藥」究竟是個什麼助興的齷齪玩意兒,肯定以為只是什麼吐真藥劑或之類的藥物。
但即使是這類藥物也觸及到了她的底線。
幾乎沒有什麼思索,她便板起臉孔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拿足了主帥的架子厲聲訓斥道:
「胡鬧!本帥說過多少次了,『那位』雖然是被我們俘虜的敵軍要員,但我們天龍帝朝乃是堂堂正義之師,豈能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去折磨俘虜?總而言之不許你們用藥!若是壞了規矩本帥拿你們是問!」
「是!謹遵大帥軍令!」
面對龍傲天這番義正辭嚴的訓斥,這些軍士立刻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大聲應和,態度恭敬順從。
但當他們低頭的時候,暗地裡賊溜轉動的眼珠子,以及嘴角勾起的那抹不以為然的邪笑,不難看出這幫滿肚子壞水的老油條儘管嘴上答應得震天響,心裡指不定在盤算著怎麼陽奉陰違,偷偷把那齷齪手段給用上哩。
稟報完這樁事後,今日的軍機議事也算到了頭。
這群軍士們再度行了軍禮魚貫退出中軍大帳,偌大的軍帳內頓時只剩下了我和龍傲天。
幾乎是在帳簾落下的同時之間,方才那個看似威風凜凜,訓斥起部下毫不留情的「鐵血大帥」,就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脊樑骨那樣,整個人驟然鬆垮了下來。
龍傲天呼出一口長氣,硬端著的架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見她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後邊脖頸,隨後轉過頭來,眼神裡褪去了所有偽裝,只剩下滿滿的期待與求表揚的純粹。
「前輩……您剛才也全程看著了,覺得剛才的表現算不算是個稱職的大帥啊?」
聽到這個問題,心頭忍不住吐槽。
會問出這問題不就代表跟「稱職」這兩個字八竿子打不著了嗎?
可當對上那雙清澈無暇,滿心只等著長輩誇獎的純粹眼眸時,到了嘴邊的話卻怎麼也吐不出來了。
這妞兒……
無奈間,只得在心底長嘆了一聲。
罷了罷了,也沒必要什麼事情都誠實說出來。
強行將眼角的抽搐壓了下去,換上一副高深莫測且帶著幾分「稱許」之意的高人表情,看著那張滿是希冀的小臉平靜地點了點頭,吐出一句連自己都不信的鬼話:
「嗯……不錯,妳的部下都很『聽令』。」
而聽到那句「不錯」的時候,龍傲天就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
那張努力維持大帥威嚴的俏臉瞬間綻放出了如釋重負的燦爛笑容,極其舒坦地從那張鋪著獸皮的寬大交椅上站起身,毫無防備地當著我的面前大大咧咧地伸了個懶腰。
但這般放鬆舉動也讓那身月白衫裝被撐得緊實。
即便內裡纏著厚實的裹胸布,那身傲人曲線與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仍在男式衣料的勾勒之下顯得呼之欲出。
看著這丫頭的曼妙身段,心裡不禁生出了些許好奇。
這傻妞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偽裝有多麼拙劣?要不乾脆直接點破她這『女扮男裝』的把戲?
可這個念頭在腦海裡轉了幾圈,最終還是被硬生壓了下去。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來這雙龍要塞說白了就是為了拖延時間,等墨蛟留下的爛攤子徹底平息下來,滿打滿算能在這地方待上一兩個月就算是極限了。
既然只是個過客,又何必去戳破那層窗紙平白無故地給自己惹一身腥?
愛怎麼玩角色扮演就讓她玩去吧,只要別去查海獸狂潮的事就好。
而也就在這邊打定主意繼續裝聾作啞的時候,伸完懶腰的龍傲天轉而幾步走來,宛如黑曜石的大眼眸子罕見地浮現出了遲疑與糾結感。
只見她咬了咬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那副糾結神情活像個遇到了解不開的修行難題而正準備向師長請教的稚童。
終於,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深吸口氣,極其誠懇地開口問道:
「前輩……您慧眼如炬,肯定早就看出來了晚輩麾下的這些軍士大多出身不正,以前在外都是些不幹好事的刺頭。」
「晚輩雖然用軍紀和修為壓著他們,但總覺得治標不治本,您閱歷深厚見多識廣,不知有沒有什麼好辦法可以從根源上治治頑劣性格,讓他們真正改邪歸正呢?」
「治治性格?」
這丫頭是不是對「刺頭」和「不幹好事」這兩個詞有什麼天大的誤解?
外面那幫傢伙是性格頑劣嗎?
那是骨子裡爛透了的採花淫賊!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指望這群把採陰補陽當飯吃的老油條改邪歸正?難度簡直比讓那條墨蛟吃素還要荒謬!
要是換在前世直接手起刀落,一人給來上一刀物理『閹割』,保管他們六根清淨、無欲無求。
但這可是修仙世界。
就算是最底層的練氣境,只要肯花點靈石買幾顆生骨融血丹,或者是修煉個什麼斷肢重生的低階法術,那玩意兒切了還能再長出來,指不定還能長得比原來更壯實!
但看著眼前這妞兒一副求知若渴的崇拜眼神,若是直接甩給她一句「沒救了」或者「直接宰了最省事」似乎又太不符合「護龍客卿大前輩」的高深莫測形象。
當於此時,苦思冥想著該用什麼既能敷衍過去之際,腰間那條造型灰撲,看似毫不起眼的布腰帶突然微不可察地顫動了幾下。
緊接著,透著狡黠與討好意味的微弱神識波動,悄無聲息地傳遞進識海:
「老大老大!別愁了,人家有辦法哦!保證讓這幫孫子服服貼貼的!」
嗯?
眉毛微挑,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肉土」怎麼主動請纓,攬起教化兵痞的麻煩事了?
有辦法?
打算怎麼治?
然而肉土那猶如稚童的靈智顯然還不懂得如何用條理分明的語言來表達它那套複雜的「改造計畫」,只能從神識裡不斷傳來急切且充滿渴望的意念:
「能辦得!老大真的能辦得!盡管交給人家吧!」
感受著那股猶如小狗討賞的強烈積極性,不禁有些啞然失笑。
行吧。
既然這麼有興致,這差事就交給妳了。
得到首肯的肉土頓時發出歡天喜地的神識波動,隨即重新歸於平靜,安安分分地偽裝成腰帶。
此時站在面前的龍傲天還維持著那副眼巴巴的仰望姿態,根本不知道短短的一瞬之間,我已把那群淫賊軍士的命運全權交給了一條腰帶處置。
迎著清澈目光,慢條斯理地伸手彈了並不存在於身上的灰塵,將那股高深莫測,視天下難題如無物的大能風範拿捏到了極致。
微微一笑,語氣雲淡風輕道:
「小事一件。」
「不出幾日那群桀驁不馴的刺頭就會成為妳手下最為聽話、最守規矩的精士良材了。」
「幾……幾天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