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那位
聽到這番輕描淡寫的保證,龍傲天那雙本就很大的眸子更是瞪得像是銅鈴那般圓睜。
這聲驚呼是發自內心的震撼。
因為她提出這個問題多半只是抱著試探與討教的心態,畢竟連帝朝刑部的老吏都拿這群滾刀肉沒辦法。
在她想來若是前輩能賜下一套清心寡慾的陣法,或是傳授幾篇度化心魔的深奧經文,耗上個三年五載能見效就已經是邀天之幸了。
可前輩說什麼?
只需要在幾天之內!?
短暫的震驚過後,那張俏臉湧現出了無以復加的狂喜與崇拜,激動得連連拱手,語氣中滿是敬畏與折服:
「前輩手段通天晚輩嘆服!晚輩代全營將士謝過前輩大恩!」
說罷,這熱情過頭的丫頭也不等我多作推辭,便興沖衝地轉過身子一把掀開了中軍大帳的厚重門簾。
「前輩,您初來乍到,不如讓晚輩為您好好介紹一番咱們雙龍要塞的其他設施!」
......
雙龍半島的深夜哪怕沒有烈日當空,從雨林深處蒸騰而起的潮濕瘴氣依然厚實悶熱得緊。
營宿深處的某頂偏僻軍帳,隔音陣法悄然開啟。
白天那十來個在中軍大帳裡被渡虛境威壓嚇得像鵪鶉一樣規矩的「軍官」們早已卸下了偽裝,三三兩兩地靠於桌旁,連制式鎧甲都扒了一半,露出底下刺著各種邪異刺青的精壯皮肉。
幾壇花上高價私進營地的冰涼酒壇被粗暴地拍開了泥封,濃烈的辛辣氣味把座這本就逼仄的軍帳燻得滿是酒氣,桌上還胡亂散落著幾盤烤得焦黃的靈豆,被這群粗漢用手指捏起塞入口中,嘎嘣嘎嘣地嚼出聲響。
「呸!」
留著八字鬍的猥瑣軍士狠狠灌了大口冰酒,抹了一把嘴邊酒漬,重重地把碗砸在桌上滿聲抱怨道:
「媽的,這破軍隊真他娘的不是人待的地方!天天在泥潭裡吃沙子不說,還得頂著對面靈砲打生打死,早知道這麼憋屈,當初就算拼了命也要在外頭當個快活散修!搶搶靈石,採採野花,想去哪邊就去哪邊──像現在活得像條被拴著的狗!」
旁邊某個瘦猴般的軍士捏著一顆烤豆子高高拋起,用嘴接住後,發出一陣下流淫笑道:「誰說不是呢?更可笑的是上頭還派了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片子來當大帥,還成天妄想著用什麼『正義之師』的狗屁道理來感化咱們?肏!她要不是投了個好胎生在龍家,就憑那副嫩出水來的身段……」
瘦猴眼神迷離,藉著幾分酒意雙手在半空中虛抓了兩下,語氣越發放肆而齷齪:「你們白天看見沒?裹胸布勒得那麼緊反倒更顯得……嘿嘿!這種喜歡女扮男裝、成天裝爺們的妞兒骨子裡最是悶騷,要是真剝了她那層假正經的外皮扔到床榻上,叫床聲絕對比窯姐兒還要浪蕩!」
此話一出,軍帳內頓時爆發出肆無忌憚的哄堂大笑。
這群常年在脂粉堆裡打滾的淫賊們,腦海中紛紛浮現出了不堪入目的畫面,眼神中盡是爍著貪婪與淫邪之意。
幾碗黃湯下肚,酒精的灼熱徹底燒毀了這群人本就所剩無幾的理智。
坐在角落裡的某個年輕邪修突然猛灌了口酒,眼中閃過一抹色膽包天的凶光。
他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到桌前說道:「說句實在話……龍家的小娘皮咱們確實惹不起,可難道就真的不去搞搞『那位』嗎?」
說到這,年輕邪修嚥了口唾沫,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有些發顫:「『那位』雖是渡虛境的大能,可她現在不是成了階下囚嗎?身上足足綁了九道『捆靈索』,現在跟個凡俗女子有什麼兩樣?」
「咱們可是有著特製好藥!只要稍微用點藥把她徹底迷醉過去,然後再悄悄溜進去爽上一把,就算事後醒來她又上哪兒知道是誰搞了她?」
如此大膽提議一出,這個年輕邪修本以為會引來眾人如狼似虎的熱烈附和。
可誰曾想,軍帳內的氣氛卻在瞬間降至了冰點。
方才還笑得無比淫蕩的十來個軍士,此刻就像是被一盆夾雜著冰碴子的冷水當頭澆下。
八字鬍軍士手裡的酒碗猛地一抖,看著那個不知死活的年輕邪修,眼神裡沒有半點淫慾,只剩下了深深的忌憚。
啪!
另個高壯邪修毫不客氣,反手就是一個響亮耳光狠狠扇在那年輕邪修的臉上,差點把他扇得背過氣去。
「忒娘的想死就自己去死一死,別拉整營的兄弟給你墊背!」
而旁邊的瘦猴軍士則是渾身激靈地用著警告的眼神死死盯著他,甚至連嗓音都緊張得變調:「蠢貨!精蟲上腦也得看看對象是誰!你真以為那女人只是個普通的敵軍將領嗎?她可是姓莫!」
提到「莫家」這兩個字,這群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竟是不約而同地齊齊打了個寒顫。
八字鬍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罵道:「莫家那群護犢瘋子的行事作風可比咱們這些邪修還要狠毒百倍!不說你幹了這事會不會被發現,只要莫家那邊捕捉到絲毫風聲,以那群瘋子絕不講理的護短手段,就算暗中派高手過來把咱們這個營全給屠了都是正常的!記住!那個莫家女人就是碰不得的馬蜂窩!」
另一個軍士也心有餘悸地連連附和道:「沒錯!我可警告你要是真敢去幹這種傻事,別怪兄弟不念舊情,絕對第一個把你綁了供出去!」
被這群老油條一通劈頭蓋臉的臭罵,那個年輕邪修捂著腫脹臉頰,嚇得冷汗直流。被酒精催發出來的點滴色膽全被恐懼給澆滅得乾乾淨淨,連連縮著脖子賠罪:「不敢了不敢了,小弟只是酒後胡言,哥哥們莫怪……」
八字鬍煩躁地擺了擺手,重新倒滿了一碗酒,仰頭猛灌下去壓壓驚,沒好氣地說道:「行了,都把那點尿性收一收,甭幹那種找死的傻事!」
「再說了你們難道沒看出來,這場戰爭也沒啥好打的了?這幾天前線的靈砲和飛艦火力明顯收斂了一大半,雙方都在磨無聊工,八成是上頭已經快談妥條件了,這場仗估計就要打完了。」
「就是就是,」瘦猴趕緊順著台階下,抓起一把烤豆子轉移話題,「總之不說這些晦氣的無聊話題,反正等這場仗打完咱們可就能夠刑滿釋放了,來談點其他的……你們說帝都那家『百花閣』裡新來的頭牌,腰身到底有沒有咱們龍大帥那麼細……」
帳內的淫聲笑語再次響起,剛才關於「那位」的危險試探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被這群人渣心照不宣地全給拋到了腦後。
「哈哈哈哈哈哈──」
軍帳內的氣氛再次變得淫靡且喧囂。
這群囚徒軍士被冰酒的辛辣與不堪入耳的下流笑話徹底麻痺了神經,個個喝得面紅耳赤東倒西歪,完全沉浸在即將刑滿釋放的未來希望之中。
沒有人注意到,就在軍帳的某方角落裡,幾隻體型比米粒還要小上幾分,通體呈現土褐色澤的小蟲正沿著粗糙的木桌邊緣無聲無息地爬著。
這幾隻小蟲的動作極其敏捷且隱蔽,完美避開了這群邪修的神識感知。
只見它們順著那粗糙的陶土酒壺外壁一路向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最終靈巧地翻過壺口悄無聲息地一躍而下。
噗通……
極其微弱的落酒聲響被軍士們粗魯的碰杯聲響完美掩蓋。
當那幾隻土褐小蟲掉入酒水之內時,竟就如同遇水的泥沙般迅速崩解融化。
不過是眨眼時間,這幾隻奇特小蟲便徹底溶解在了那壇冰酒,沒有留下半點殘渣,甚至連酒液的顏色與氣味都沒有發生絲毫改變。
「來乾了這碗!等出了雙龍要塞老子非得去那『百花閣』裡大戰百來回合不可!」
八字鬍軍士端起那壇已經被「加了料」的冰酒,豪氣干雲地給身旁的幾個兄弟滿上,隨後仰起脖子將辛辣的酒液「咕咚咕咚」地一飲而盡。
「乾!哈哈哈哈哈!」
其餘軍士也紛紛端起酒碗,毫不猶豫地將那些冰酒灌入腹中。
而於軍帳之外的茂密草叢中,一條通體呈現灰撲土色,僅有筷子粗細的小蛇正將一切盡收眼底。
這條土色小蛇正是由「肉土」索變形而成的。
那對猶如兩粒泥點的芝麻小眼裡正閃爍著類似於稚童惡作劇得逞的狡黠光芒。
透過感知確認這帳內的淫賊軍官一個不落地將那些被「動過手腳」的冰酒喝得乾乾淨淨,那身纖細身軀旋即滿意地扭動了幾下。
嘶嘶……
肉土小蛇吐了吐分叉的信子,喜悅與興奮之意幾乎要從身子裡滿溢出來。
嘻嘻!
計畫完成啦!老大一定會誇誇人家的!
它不再停留於此。
身形一扭,迅速沒入了暗夜雨林,樂孜孜地朝著半山腰處的洞府游去,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邀功了。
......
題外話1:
這回的劇情篇章中會新收入兩位女角,一位是龍傲天,另一位下回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