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尾声(下)
一个带着口罩的中年男人制止了她。他双目炯炯,毛发旺盛,身体魁梧地就像个野人。
男人一把将白颖拽开,站在了白颖和左翔中间,冷冷地看着白颖。
这个站姿意味着保护,他将左翔和左静置于自己的身后用身体护住他们。
“你是谁?”左翔奇怪地从身前这个男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信任和依赖感,还有一种近乎陌生的熟悉。
左静望向男人的目光却越来越亮,她最熟悉他了,因为每次他都喜欢用胡茬贴她的脸,所以她很熟悉他的味道,虽然已经半年没闻了,但这个味道就像回忆里的他经常给自己买的大大泡泡糖一样刻骨铭心。
就在左静激动地要喊出那个许久未说过的称谓时,男人突然回头把食指摆在了口罩中间,“嘘”了一声。
左静听话地拿两只小手捂住嘴巴。
“你谁啊!!”教育孩子时却被一个陌生人阻拦,白颖心头的火气蹭蹭的往上涨,尖声叫道。
“大小姐,您的父亲委托我给您捎了样东西。”
“什么?”白颖一听到跟自己父亲有关立马冷静了下来。
“是这个。”一个砂锅大的巴掌狠狠地摔在了白颖的脸上!
白颖被这一巴掌扇倒在地,她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一个难看地红色五指掌印印在了她精致的脸上。
“贱人。”男人寒声斥道。
白颖愣愣地没反应过来,她自小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等屈辱?如今居然被一个陌生人掌掴,她反应过来后发疯似的用尖利的指甲抓着魁梧的男人。
男人猛地推开了她,面上的口罩却被白颖扯了下来。
当白颖看到了那张脸后,她恐惧,她骇然,她惊慌失措。
“啊啊啊啊啊啊!”她尖利的声音快要响彻整座医院了。
见到尸骨已寒的故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白颖的第一反应却不是喜极而泣而是恐惧连连。她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房间。
......
寂静的房间,只剩下三个人在。
“爸爸爸爸!”左静迫不及待地扑入父亲的怀抱。
“嘿嘿嘿!乖女儿!”我一把搂住静静捧了起来然后用带着胡茬的嘴巴狠狠地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啊啊啊!爸爸你嘴巴好臭!多久没刷牙了?”静静苦恼地用小手擦着脸上的口水。
“......”这倒霉孩子,父女相认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我尴尬地想道。
“爸爸......”左翔吃惊地问道,“你怎么......”
“嘿!那些事以后再说,翔翔先让老爸亲一口!”我嘿嘿傻笑。搂过儿子的肩膀也在他的脸上狠狠地啄了一口。
儿子仿佛被我感染了一般,完全失去了之前冷漠睿智的气质,也嘿嘿嘿傻笑起来。
“刚才你们的谈话我在门外都听到了,让你吃苦了,儿子。”我搂过左翔抚摸着他的脑袋柔声说道。
翔翔只是摇了摇头。
我搂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像是搂着一对至宝,左静安心地躺在爸爸的怀里,左翔笑的前所未有的开怀。
我们三人互相拥抱着,享受着这一刻温存的天伦之乐。
......
当白颖终于收拾了自己的情绪,忐忑不安地回到了医院的时候,她发现原来的病房早已人去楼空,而按照她的要求查看的监控录像里却完全没有自己印象中满脸胡茬的左京出现,从头到尾都只是她、护士、医生三个人进出房间而已。
难道我见鬼了?白颖扪心自问。
但无论结果如何,白颖预感自己这辈子恐怕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丈夫和儿女了。
......
一切都结束了。
在我动身前往北京时我把郝江化扔进了郝家村的茅厕里。
乡下的“茅厕”是真正的茅厕,墙体用黄土浆凝成的石头一块一块地垒上,顶部用干木头做梁,铺上晒干的茅草;茅厕里面挖一个巨大的深坑,坑上摆两排木筏便于人站立排泄,排泄物自然就是全部拉到坑里面,缺乏农肥的时候还可以来茅厕舀一勺。
等几个月后我回来时,发现郝江化吃了一堆的屎,腹部极度膨胀,又无法排泄,被活活憋死了。
郝小天本来在国外进行手术,但由于李萱诗的半路回国,郝小天的手术不得不终止。特价病房的昂贵费用远不是孑然一身的郝小天付得起的,所以麻省的医生们单的给他包扎了一下后就把他连人带包一起扔到了大街上。下半身瘫痪,加上没有金钱,郝小天不得不一直过着沿街乞讨的生活,但他的轮椅和衣服都被强壮的乞丐抢走,就只好光着身子趴在地上露宿街头。
岑寂薇在郝江化失去性功能后就已经前往了法国继续留学。
徐琳死了。她的丈夫在看完他妻子出轨的视频后气极,怒火攻心捅了徐琳八十八刀,徐琳当场身亡。
存儒兄收到了我给他发的关于王诗芸通奸的证据,遂立马与王诗芸离婚,无论王诗芸哭的如何凄惨,他都不为所动,铁了心的要离婚。为了能安心争夺多多的抚养权,他把多多暂时放到我这让我照料一下。望着家里和静静翔翔玩的开心笑容明媚的多多,我的心里微微有点内疚。
在我带着静静翔翔离开北京的时候我收到了白行健逝去的消息,这个消息是岳母带来的。她赶过来叮嘱静静翔翔好好读书、以后做人千万不要行差踏错。然后没看我一眼地就走了。听说她后来飞去了澳大利亚在那做了一个考拉饲养员。
岳母是恨我的,我心里想道。
白颖已经彻底身败名裂了。我把李萱诗存在电脑里的所有关于白颖和郝江化通奸的视频放到了网络上。她因为前些日子的“知名度”太高而不得不去整容,但是整容过程中出现了“意外”,医生在做手术的时候用错了一份药剂导致她彻底毁容,现在的脸丑的可以吓哭小孩。
听说她后来还得了乳腺癌割掉了一对乳房,终日恹恹,完全失去了之前花季少妇的风采。
我跟杜云交易的代价之一是“改名换姓”,“左京”这个人已经死了,不能再出现在世上,所以我干脆就随了老婆的姓,改名叫杜峰,省的以后生小孩的时候跟她吵小孩到底随谁的姓。
杜云还想提拔我做他的副官,不过我拒绝了,伴君如伴虎,我不想待在一个反复无常的男人身边做事,鬼知道哪天就被他给卖了。
杜云成功地将白行健赶下了位置,但接替他位置的却不是杜云早就安排好的人,而是梁静春和侯卫东。看来白行健还是技高一筹,杜云能将他算死是因为白行健本身就活不了多久了吧,我后来才知道白行健原来很久以前就患有非常严重的后天性心脏病,加上经常熬夜劳作,心力衰竭的相当厉害,他将自己化作棋局之上的“卒子”,冲锋陷阵,就是为了给他的“接班人”保驾护航。
白行健的“接班人”到底是谁呢?我问过静春和卫东,他们都一副神秘的笑意,一边说不是自己一边说“接班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摸不着头脑,想了几天后放弃了这个问题。
“啪!”厨房里传来爆破似的声音。
我的笑容苦涩了起来。
“大姐,你可不可以不要把做菜搞得跟打仗一样啊?”我走到厨房里看着灰头土脸的老婆哭笑不得。
“你他妈来试试?!我倒是觉得做菜比打仗还难!”围着围裙的杜琴瞪了我一眼,摸了摸鼻头的黑灰嗔道。
“行行行!我来就我来!”我正想一展自己的厨艺呢,定睛一看,却发现几乎所有的食材都被她“报废”掉了,不是成了焦炭就是碎成了碎片,这还怎么做啊?
“算了算了......”我长叹一声,搂住老婆在她脏兮兮的脸上亲了一口,“我今晚下面给你吃......”我的腹部突然受了一记膝撞!
“噗!你干嘛!?”我痛的直不起腰。
“胆子很肥啊?!敢跟我讲荤段子!?”杜琴笑眯眯地揪着我的耳朵。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说下面条给你吃......”我被揪得痛呼出声,连忙叫饶。
“谁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杜琴脸庞通红,双手叉腰嗔道:“那今晚你到底想吃啥?”
“吃面条吧,你再教教我呗。”杜琴指了指案板,“你不在的时候我和孩子们也不能天天吃外卖啊。静静说她都快要吃吐了。”
“行吧,来来来,首先......等水开了后......把面条放进去......”我牵着杜琴的手一点一点地教她怎么煮苗条,怎么切葱,怎么煎鸡蛋......
这并不难,对吧?
这很幸福,是吧?
......
2018年的某日,因为治疗乳腺癌而花光了所有积蓄的白颖不得不外出打工赚钱,虽然她的医学知识和学历很扎实,但过丑的面容和恹恹的气质加上偏大的年龄几乎让所有的医院都将她拒之门外,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小诊所的医师资格还被病人给嫌弃了,她不得已只能先捡了一个扫大街的工作暂时维持生活。
正当她被人呼来喝去地扫着大马路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有几分熟悉的声音:“爸,我帮你提吧?”
“嘿!我还没老,你不用急着给你老爸减负。”
“哼,才不是想给你减负呢,我是怕你一会儿手抖把给妈买的蛋糕给摔了。”
“哎呦,哎呦!”
“爸!爸!你怎么了?!没事吧!”
“心好痛......”
“心脏病?!”
“不是......一想到养了多年的女儿居然对老爸如此薄情,心寒啊!!”
“哼!就知道贫嘴!妈说的对!你也就是嘴皮子厉害了!”
“嘿嘿嘿,你老爸能耐着呢。以后再跟你说道说道!”
“是是是,老爸最强了,老爸最好了,老爸世界第一厉害——”
“你这小丫头......”
白颖回头望去,只见一对父女站在蛋糕店门前。
灰白头发的男人提着一个几磅重的大蛋糕摇头笑笑,他虽然头发灰白,身姿却依然英伟,面庞英俊之余带着几分岁月沉淀下的成熟稳重。
男人身旁站着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少女,梳着利落的马尾,穿着天蓝色的T恤和牛仔长裤,身姿窈窕,面容姣美,撅嘴嗔道。
不知道为什么,白颖望着这一对父女,神情微惘。内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告诉自己,自己本应该站在他们身边的。
这对父女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穿着橘红色马甲的扫地大妈,他们一边说笑一边从大妈身边擦肩而过。
白颖突然丢掉了扫帚抱头痛哭。
......
贰零贰零年叁月贰拾伍日,年仅二十五岁的青年企业家左翔登上了福布斯世界亿万富豪排行榜。
他超人的天赋和出众的才能为世人所瞩目,华尔街的证券人评价他为“拨弄财富天平的天才”“上帝之手”“操纵金钱流向的东方魔法师”。
左翔于今年登上了美国《时代》周刊成为封面人物,当记者问起他是如何看待自己白手起家创造一个金融帝国的传奇时,左翔如此回答:“我远远称不上传奇,我的父亲才是真正的传奇。”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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