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还不快跪下,给咱家婶婶祝寿。祝她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越活越年轻,”郝奉化回头吆喝一句,声如洪钟。
郝杰带头,其余齐刷刷跪下,异口同声磕头行礼道:“我们兄妹给婶婶拜寿了!祝婶婶万福安康,青春永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越活越年轻,越活越漂亮!”
“好好好,好孩子们,快快起来——”母亲说道。
“大妹子,让他们跪久一点,没事!他们有您这个好婶婶,不知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郝奉化媳妇拉着母亲的手,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要不是您,老大老二至今打光棍,老三更不可能上那么好的大学。托您的福气,我们全家才能过上好日子,在村里扬眉吐气。归天跪地跪婶婶,天经地义,您受得起——”
“算了,快叫孩子们起来吧,”母亲说道。
“听你们婶婶的话,快起来吧,”郝奉化说道。
听到爹发话,兄妹媳妇才起来。
触景生情,旁边的郝小天,早已等不及。“妈咪,妈咪,妈咪——好妈咪,小天也给你拜寿啦……”说着,有模有样地跪下来,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响头。“祝我亲爱的妈咪,永永远远年青,永永远远漂亮,永永远远爱爸爸,永永远远爱小天。小天和爸爸,也永永远远爱妈咪,呵护妈咪,保护妈咪,不让妈咪受丁点委屈……”
郝小天这小子鬼机灵,祝寿词与众不同。不仅生份拗口,从他嘴里说出来,跟念经似的。不过很多人看在眼里,纷纷鼓掌,夸郝小天乖巧懂事,是个好孩子。
母亲盈盈一笑,然后扶起小天,说道:“好了,小天从今天起你和爷爷要和大伯父住一块儿了,我也不再是你的妈咪,这一切都只能怨你有个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爹地。我们母子一场,这么多年我也没亏过你,如今你也长大了,要懂事啊。”
“啊,不要啊,小天不要爸爸,但小天不要和妈咪分开啊,呜呜……”小天有哭闹起来。
“好了,你们把他带走吧。”李萱诗对郝奉化说道。
“这,萱诗,我弟弟不是人,可这孩子是无辜的,你们母子那么多年感情怎么能说分就分呢?”郝奉化说。
“怎么不能?当初为了郝江化父子两个,我居然放弃回北京带自己的亲孙子,这么多年和自己亲骨肉分离却为他们父子忙里忙外,早就尽够了妻子和母亲的责任,看看我得到的是你们郝家什么样的回报,再带下去,不过是又养一个白眼狼而已,我算看透了,现在也该为自己打算了,你也别再劝我了,还是劝劝郝江化早日投案自首接受人民的审判吧!”李萱诗言辞犀利的说。
最后小天和他爷爷都被郝奉化带走了。
然后是无聊的牌局时间,我和白颖一头打郑副市长和刘能镇长和李萱诗。最后输赢也不大。期间,收到郝龙郝虎开着丰田出车祸掉下悬崖死亡的消息,李萱诗让人去处理。
接着是晚宴,由于郝江化和徐琳夫妻都不在了,也自然没什么交杯酒喝,很快晚宴就结束了。
“吃得差不多了,咱散了吧,”母亲理理鬓发。“玩牌还是泡温泉,各位自便,晚上自由活动。”
“早听亲家母说,山庄里有几眼地下热泉,百闻不如一见,我倒很想去舒舒服服地泡个澡,”岳母笑盈盈地说。
“妈,我陪你一块去,”我见机行事,抢着说。“晚上不打麻将,打多了没啥子意思。”
妻子抬头嫣然一笑,挽住岳母胳膊说:“萱诗妈妈,我决定了,陪妈妈去泡温泉。”
“知道了,妈妈——”我点点头。“妈,老婆,咱们现在走吧。”
“开车吧,京京,”岳母似乎看出我心事,柔声吩咐。
我“嗯”一声,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一溜儿驶出郝家大院。身后灯光渐行渐远,如同我同母亲之间的距离,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清冷,越来越迷惘。再回首,从郝家沟方向传来的最后一抹亮光,也被群山湮没。直至留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跟岳母和妻子两个大美女,同时在一个狭小的温泉池里泡澡,三人谈笑风生,卿卿唧唧,还是我人生第一次。这种左拥右抱的滋味,的确令人销魂,尝一遍后便念念难忘。难怪郝老头子乐此不疲,四处搜罗各色美女,原来他早已深谙此道。
“妈,老婆,有一件事,我想跟你俩商量,”沉默一下,我话锋忽转。
“有话直说,我们不是外人,”岳母瞅着我,满脸柔笑。
“是呀,怎地突然说商量,那不是你一贯风格哦,”妻子搂住我脖子,戏谑地眨眨眼睛。“快说吧,老公,我和妈听着呢。只要你不叫妈妈打我屁股,什么都好商量。”
岳母“噗嗤”一笑,戳了戳妻子额头,唾骂道:“你个鬼丫头,还记着小时候的仇呀。妈妈打你屁股怎么了,难道你还敢还手,鬼丫头——”
我苦笑不得,正色道:“是这样,你俩听我说。我们原本计划在郝家沟待到后天回北京,思来想去,我决定明天上午就走……”
“为什么?”话未说完,妻子劈头一句盖过来。
“因为我想改主意了,可以吗?”我说。
“早走一天,晚走一天,对妈而言都一样。”岳母表完态,问妻子道:“颖颖,你呢,不会舍不得婆婆吧?”
“妈,瞧你说什么话。李萱诗那个婆婆我看着就不顺眼,怎么大得过妈妈和老公,嘻嘻——”妻子吐吐舌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老公走到哪跟到哪。老公,你说人家是不是一个贤惠的妻子?”
“当然是!比我妈还贤惠——”我精神一振,捧住妻子脸蛋,用力亲一口。“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泡完澡,已是夜里十点多。我刚坐上车,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打开查看,原来是岳母所发。只见短信这么写着:京京,妈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你之所以决定仓促离开郝家沟,究竟是什么原因?看完短信,我心头一紧,回头瞄了一眼岳母。她似乎早等着,当即对我莞尔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牙齿。
趁妻子和岳母说个没完功夫,我噼里啪啦回了条短信,写道:妈,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儿子佩服。郝江化已经被我悄悄弄到北京,我想赶回去收拾他,晚一天走,不如早一天走,请你理解。发完短信,我暗叹一口气,发动车子,向郝家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