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红泥火炉一杯无【完整】
赤日东升,白昼过隙,午时即至,扬威将军府偏院的那栋小楼门扉紧闭,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
少年架着身量张着大腿,大咧咧坐在床边擎了一只茶壶,咕嘟咕嘟往口中灌着凉茶。
身下女子光着屁股斜跪在地,伏在他胯间螓首起伏,吮得滋滋有声。
“清儿累不累?来,润润嗓。”宁尘拿茶壶晃了一晃,叫花允清抬起眉来。
花允清黑发又直又韧,从不曾扎辫束髻,平时只别在耳后露出面容。
此时卖力耸动,那秀发早已贴面而落,花允清透过发隙抬眼白了宁尘一下,榻间霸王手把手教了一夜床上功夫,女孩目光已是妩媚动人,再不复先前青涩。
花允清双颊凹陷,口中满满当当含着他那根大鸡巴嘬得用心,暗中却道,这家伙已往自己口中出了三次,回回逼自己吞了,还润的什么嗓子……
宁尘就爱看她叼着鸡巴抬眉轻瞥的模样,伸手拨开她遮面的秀发,露出一张不堪入目的面容。
花允清被他折腾的满脸精痕夹着眼泪,口涎搅着涕水尽糊得一片,唯独那黑色嘴唇看得分明。
每每深入喉咙太久支撑不住的时候,吐出那红彤彤的龟头抵在黑唇喘息,都要看得宁尘鸡巴跳上两跳。
那胴体上下也沾满了干涸白浊。往花允清胯下看去,黑黝黝的屁眼溢出浓浓一股阳精,隐约有血红色掺杂其间倒垂下来,挂在屁眼上摇摇欲滴。
昨夜宁尘射了她小穴四次,直到花允清子宫涨得实在容纳不下,阴道都灌得满满才做罢休。
花允清运使阴阳宗功法强行锁了阴门,这才将阳精死死封住。
宁尘正在兴头上,哪肯罢休,缠得花允清没有办法,只得将后庭也许给了他,被狠狠开了苞见了红。
花允清被嗣阴蛊滋养已久的体质,无一处不可亵玩,挨过那初入阳物的剧痛,凄惨呻吟转了婉转娇啼,不过两三百个回合,她汗如雨下小腹痉挛,再夹不住阴门,高潮淫水带着满穴精液喷了一床。
也正好给宁尘腾了地方,拔出来塞入小穴又给她射满。
花允清那屁眼给操的肛肉外翻,如黑色花瓣绽了红嫩花心,宁尘忍不住捧住屁股舔了一口,激得花允清身子一绷好悬没尿了。
花允清境界在那,虽给他操得风卷荷叶,但每次高潮后缓和一阵倒也不碍。
她涌泉相报,宁尘不过指点几回,吸屌吮蛋深喉舔肛,忍着羞意一一都跟他学了,可把宁尘伺候得爽极。
插了小嘴射进食管,拖上床来又操入屁眼,射罢一轮再捅进喉咙,两个来回下去花允清实在支撑不住,屁眼里还夹着鸡巴呢,愣是趴在床上疲得睡了过去。
等她睡了两个时辰醒来时,天还未明,宁尘人不却见了。
楼下传来一阵阵荡人心弦的声音,花允清拽了被单裹了一片狼藉的身子,蹭到楼梯口往下一看,险些惊得叫出声来。
若是看见宁尘按着贺芷珺猛操也就罢了,不成想楼下情形却是花允清始料未及。
少宗主陆禾被扒了个精光,小巧鸡巴下面生着一副女子器物,宁尘从后面把陆禾兜在怀里,正噗嗤噗嗤插得起劲。
他那阳物只能进去三分之一,上面浸满陆禾落红和爱液,油光锃亮一片。
贺芷珺则坐在床沿上,将头埋在陆禾腿间,卖力吞吐着那袖珍鸡儿。
陆禾阴阳之体本是无分男女,可贺芷珺阴亏之际尽压榨了那阳气走失,如今又有合欢命君阳气反冲,两个修为高出两阶的元婴一进一入,竟把个陆禾激得一路雌化过去。
她把尿一样被宁尘架着抽插,前面又有贺芷珺滋溜滋溜吸着,爽得她又哭又叫,声音都变得比往常更加尖软两倍。
原本一眼望去连缝儿都细不可查的小穴,被宁尘那根大屌硬把龟头塞进去冲顶,陆禾舌头都给操得吐出两寸,那张秀美小脸更是涕泪横流,呼天抢地叫破了喉咙。
花允清不似贺芷珺,从前也并未见过陆禾私处,此番撞见这种场面也看得她头晕目眩。
原来,陆禾不知怎地发觉了花允清楼中异样,回去越想越难受,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原属于自己的花允清被宁尘夺了,还是宁尘亲近花允清叫她骤然吃了醋,一直熬到半夜,竟气急败坏去叫了贺芷珺前来问罪。
半夜里邦邦敲门,非要叫花允清出来应门。
花允清睡得跟死人一样,哪里听得见?宁尘嘴刁,不愿在女子无知无觉时独行好事。他操睡了花允清,正觉无趣,没想到瞌睡来了枕头。
一打开门,陆禾就待着贺芷珺闯了进来,宁尘也没阻拦。
陆禾虽和女人相好过,却哪见过这种场面,看见这满屋的腌臜模样吓得那张嘴顿时打了磕巴,脑瓜子一片空白。
宁尘给贺芷珺使了个眼色,软硬兼施先找了个机会贴过去,手伸进衣襟里扣住了陆禾小穴,拿合欢真气柔柔腻腻地一磨,登时叫她爽的流出水来。
陆禾没尝过这等爽利滋味,半推半就,竟噘着嘴老老实实叫宁尘操了进来,这才有了如此一场荒唐。
陆禾修为不行,被宁尘操了不出一炷香便到了,哭着嚎着从穴里挤出一缕阴精白浆,那鸡儿也凸凸几下射在贺芷珺口中,就此歇菜。
贺芷珺将那秽物咽了,不安道:“子川,少主两边一齐这般泄身,不会伤着她吧?”
宁尘把陆禾往榻上一丢:“就这一锤子买卖,也不熬她,我自有分寸,你不用怕。只是若想保你家少主身子无虞,还得你来替我舒缓。”
贺芷珺自是无有不可,只是想起花允清还在楼上,也不知是睡着醒着,一时有些犹豫,本欲求宁尘轻点。
可没等她说话,宁尘已一把将她拽过按住在床榻,一巴掌扇在屁股上。
“撅好了!”
贺芷珺浑身发酥,立时就软了,跟只待配的母狗一般把肥臀高高撅起,和那鸡巴一般平齐。
她试得后面两只爪子狠狠抓住自己屁股,方才就湿乎乎的小穴禁不住一缩,淫水就往下咕嘟嘟拉成丝儿淌出来。
花允清和宁尘交着心,他自不舍得硬来,于贺芷珺就不必留手了,宁尘架住她屁股,猛地将腰一挺,一棍子给她操到底去,汁水噗嗤溅出三尺开外。
“啊呦——!!我的好弟弟!!咿呀啊啊啊……好弟弟、要把姐姐肚子撞破啦!”
那铁棒打井似的咣咣去夯,次次连根没入。贺芷珺双手抵着床拼命支撑,还是被撞得一抖一抖往床铺深处滑去。
若是一直撅着屁股,前后还有个摇晃缓冲,真要让他压在床上定住了猛操,魂儿都要出窍了。
贺芷珺想说上句话,可嘴里尽是哎哎呀呀止不住地呻吟,理不出一句囫囵,只得将手往后面去挡,好叫宁尘慢点。
手刚一伸,却叫宁尘死死抓住。
他手腕翻过,与贺芷珺五指交扣在一处,指头连着心,贺芷珺被他这么一扣,心尖暖暖发起颤来,没了抵抗念头,任由他拽住一只胳膊操了个臀浪翻飞。
阴阳真气早已按捺不住,龟头每每顶到尽头,那宫口便如先前花允清一般开始向里嘬它。
贺芷珺禁不住将腰左摇右晃,好叫那肉壁给宁尘从四面八方磨个舒服,心想只需今日再勾他射自己一个满的,接下来慢慢行功炼化,也可十几年吃用不尽了。
宁尘看穿她心思,暗自发笑,操着操着忽地见上面那深红色屁眼一张一翕,开的口子越来越松。
想起那日在千岛赤湖日她的时候,那屁眼就特别能吃劲儿,如今又已被三尸血虫恁大的管子通过,宁尘伸手一拨,竟软塌塌地张出个黑洞来。
他一时兴起,竟把手攥成鸟嘴往她后庭插去。贺芷珺这边正浪得要紧,一波波小高潮余意层叠,突然一阵剧痛传来,禁不住回头去看。
“好弟弟……唔哦!唔!你把……什么塞进……姐姐屁股里了……啊啊……”
不看不打紧,自己屁眼竟已被撑到了腕子粗细,宁尘整个拳头都已进去了。
“啊呀!!你作什么!!噢噢噢噢——!……”
宁尘隔着肠子就给她子宫来了一拳,贺芷珺翻着白眼吐着石头一声尖嚎,宫中阴精汹涌喷出,她阴关宫口早教宁尘捣了个酥烂绵软,趁这当儿宁尘势大力沉猛地一挺,立时将贺芷珺操了个阴关大破。
太初阴阳宗女修锁宫术极其强横,当日里宁尘给她内射的阳精到现在还锁在子宫里备存。
可如今趁着阴精喷泄,宁尘一棍捅破宫颈,直捣子宫内壁,贺芷珺哪还锁得住什么。
宁尘鼓动了全劲儿的合欢真气猛冲乱撞,宛如饿狼进了鸡窝,方才吸了陆禾的元阴元红不算,又横征暴敛找贺芷珺讨账。
贺芷珺的元婴是他帮忙顶上去的,如今元婴级的阴元更是甘醇,也算是收了一回高利贷。
可怜这太初阴阳宗右护法,被一根鸡巴挑进了子宫,叫宁尘抽得全身痉挛,喉中咯咯作响。
吸走了阴精还不算完,连卵珠都从宫巢中溢出数颗,一并被合欢真气炼了。
那最后一颗出得慢了,未及炼化,正落在子宫攒的精池之中,被百万颗精子四面八方猛奸上去。
贺芷珺腹中突然一颤,哪怕身处高潮巅峰也生出隐隐感应,忍不住哀哭出声。
宁尘可也小心着呢,立刻把那颗宫珠也炼化了干净,贺芷珺这才塌下心来,哽咽道:“好弟弟……不是姐姐不允,实在是宗内上下都凭依在我,断不能……”
宁尘将她搂过来在额头上轻点一口:“说些什么呢,露水情缘,还能叫你给我养孩子不成?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
贺芷珺嗯了一声,被那句话安了心,可却又莫名反出一缕酸水儿。
还未等她琢磨过味儿来,宁尘征伐又起,哪还容她细想,又咿咿呀呀叫着送去了天上。
她上了元婴之后才修养短短几日,这一回又被宁尘纳走大量阴元。
宁尘极为鸡贼,愣是卡着边才收功回去,若再多抽哪怕一丝阴元,贺芷珺都要从元婴跌下去了。
可架不住阴元大泄的滋味太爽,贺芷珺想拦都不舍得拦,楞也被他狠狠折腾一顿。
半个时辰之后,宁尘捏着她屁股往前一推拔了阳物,贺芷珺当即翻着白眼扑在榻上没了声响。
宁尘抹了把汗抬头一看,花允清正坐在楼梯拐角低头望着,当即笑嘻嘻又走上去搂她。
花允清坐在楼梯上咬着嘴唇,捂着胯下,却挡不住刚才看了一场心惊肉跳的春宫,屄都夹不住了,又漏了一片宁尘的精水在楼梯上。
“我只给陆禾射了一回,可没给贺芷珺,都留着给清儿。”宁尘将她抱起回榻躺好,拢在她身上,用鼻尖与她轻轻厮磨。
花允清本不善妒,可看见宁尘与贺芷珺五指相缠的样子,还是不禁心中酸涩。
她垂眉低目,两只手一并朝宁尘微微抬起,宁尘见微知着,立刻凑上去与她十指交扣,将她手按在头顶,腻腻亲吻过去。
这一份结结实实的偏爱,比一夜欢好都让花允清知味儿。
她再顾不得身下阴唇肿得老高,喘着粗气挪了腰胯寻到他那根鸡巴在穴口,屁股往上用力一顶,叫他重新操进了小穴。
宁尘舍不得动她阴元,连一开始吸纳元红都细细补了恰到好处的阳气给她,所以这一场温润欢好一直磨到日头高升,花允清几欲脱阴才作罢了。
穴儿再不能用,花允清便拿口舌继续伺候,熬得宁尘口干舌燥,拿了凉茶猛灌。
他拨开花允清发丝,看着她。
墨色乳头叫他拧得高高肿起,小葡萄一般,白玉身子东一块西一片尽是他亲捏的红痕,这满屋水渍,也都是他抱着女孩各种姿势乱玩留得腌臜. 这一夜留了她满身的“得意之作”,宁尘也忍不住眉飞色舞起来。
辛苦到中午,花允清舌头都麻了,喘着粗气吐了鸡巴出来,气息奄奄地望着宁尘。
虽不开口,那讨饶的模样已是清楚不过。
宁尘把她从地上搂起来,拨着花允清黑唇叫她打开嘴巴,赏着她口中残精在唇齿间拉出丝来,任性道:“叫我再射最后一次嘛……”
花允清累的动也动不得,只怜他痴缠,无奈抿着嘴点点头:“我……含不动了……你自己……用后面……好不好?”
宁尘将她摆弄着平趴在床上,翻身压上花允清屁股。
她雏儿屁眼两个时辰之间被干了三回,合都合不拢,一张一翕之间肠内精液成团往外溢着。
宁尘龟头抵了她外翻的肛肉,发力一挤将那鲜红肉儿顶了回去。
花允清伏在枕头上闷闷哼出声来,屁股哆嗦了两下。
今日宁尘已爽的尽兴,最后一发也不再怜香惜玉,仗着花允清身体扛得住,怎么舒服怎么往肛内操去。
那肉菇铁头隔着肠子顶在花允清子宫后壁,撞得她满宫精液震荡不休,几乎又要从花心涨破出来。
“十三哥……下面要顶漏了……呜嗯……你让我翻个身,从正面来吧……”
宁尘听她连称呼都改了口,当即乐呵呵从善如流,箍着腰擎着腿给她转了回来。
鸡巴在屁眼里旋了个实在,花允清喉咙发颤,嗯哼哼撒娇般呻吟着。
从前面干后庭,女子仰躺时非得大腿开敞、屁股撅天才能入得顺,实在没有比这更羞人的姿势了。
可花允清累的连搂住宁尘的力气都无,只能任他用大腿垫在腰后擎起屁股,才勉强纳入供他放纵。
花允清身子一弯,鼓鼓的小腹顿时更凸三分出来。
宁尘一边在她屁眼抽插,一边伸手抚摸那圆圆的小肚子:“这些存量,慢慢炼化,怎么也升上元婴了吧?”
女孩有气无力,却仍想与他说话:“十三哥今夜这般相就……呜!嗯……我若方才一直炼着,应该……啊……应该已经成了……可是你我初行恩爱……我实在不愿一心二用……哼嗯……十三哥,允清这一夜可将你伺候满意了?啊、啊、嗯……”
宁尘爱意浓起,胸口贴去压瘪她奶子,狠狠在嘴上亲了一口:“什么满意不满意的,有你,这一夜就是最好的。”
情话搔得花允清心颤,一不留神又动起情来,哑哑的嗓子再复呻吟,黑蚌心儿也又流出水来。
宁尘挺着腰,忍不住低头拨开她阴唇往里去看。
花允清虽封紧穴口,却架不住他拿手硬分,还好是小屄朝天,撬开却也流不出精来。
看见那阴穴中满满当当浓厚精液随他冲撞荡漾,宁尘不禁笑道:“还真是再射不进去了呀?”
“十三哥喜欢射我穴里……还是喜欢射我后面……允清都使得……”
她意乱之间,早将自己身子状况忘在了脑后,只盼宁尘舒服。
宁尘哪舍得再攻伐她阴关,臂膀将她搂紧,身下用力撞着:“就喜欢你这又黑又骚的屁眼。”
花允清被他淫言秽语撩得心颤,小声道:“那你使劲在允清屁眼里射……全、嗯啊、全射给我……呜——”
宁尘胯下黑龙被她娇羞模样激得青筋暴突,狂冲百下直抵棍根,根底猛地一涨,又撕裂花允清肛门一道血口,在她又痛又爽的哼声中泄了个如痴如醉。
……………………
收了太初阴阳宗那二人和花允清阴元落红,宁尘如今气海蓬勃满蓄。
他细细给花允清净好了身体安顿在榻上,又胡乱给一楼两人扔了床被子盖好,然后出楼回屋,安身静修起来。
午时回的屋,一直调息到晚上,宁尘已将气海中收纳的驳杂元气理顺大半,只待日后转作实在修为。
他刚睁眼,就听到外屋厅中有人说话,于是便收功回气跳下床来。
扬威军的元婴,除了申屠烜竟是都在大厅里。
项舂大大咧咧翘着二郎腿坐在迎客厅侧首的太师椅上,手边茶几摆了一只大号烧鹅,正一边吃一边和正对面的阴阳宗二女说话。
“诶?大象哥来啦?你这烧鹅哪儿弄的?”
“来了!聊聊天!这烧鹅啊,让你府上的厨子做的。”
宁尘一天下来,把个侧院小楼搅和成了大淫窝,腹中难免饥饿。他凑过去,一把揪下一只肥嫩鹅腿,吭哧一口闷掉半拉。
“哎!要吃你让你那些厨子做啊!你抢我的干嘛!”项舂一把将盘子夺过来护进怀里,粗声斥道。
“来不及了!”宁尘哈哈大笑,扑上去就去抢另一只鹅腿。
项舂本准备将两只腿留到最后享受,被宁尘气得吹胡子瞪眼,可堂堂元婴又实在拉不下脸为一只烧鹅争来夺去,只好由他去了。
宁尘一手擎一只鹅腿,左右开弓吃的满嘴油花。
对面贺芷珺掩嘴而笑,花允清则一副淡淡表情,只在双眸里有光游动,那目光全不在乎他此时形象,仿佛只要盯着他看就心满意足了。
元婴真力自发而生,贺芷珺泄了一次,单纯恢复个身子倒是极快,看不出什么别样。
花允清却不是简简单单雨露承欢,二人一场亲热堪比是倾盆暴雨摧海棠,一个下午的歇息难以复原。
本就略显苍白的面颊更是单薄如纸,软在椅子上一语不发,全由贺芷珺与项舂应酬。
宁尘已降服了陆禾贺芷珺,大家如今“各怀鬼胎”,并不怕她们找花允清的麻烦。只是看自己那情儿憔悴娇弱,宁尘还是不免心疼。
“你们大晚上凑过来干嘛的?怎么还不赶紧睡觉!”
他话外有音,旁人听不出,花允清还能不懂?痴痴看着他,目含春水,快变成望夫石了。
项舂笑骂道:“我是来商量正事儿的!不是要等你静修收功,也不用在这坐得肚子都饿了!”
“正事?”
“扬威军前次出征的封赏,大头实则都留在明日的宫廷大宴。那些灵觉金丹,搏个一官半职法宝珍奇便足够了。对咱们几个,妖王却要在饮宴时你来我往谈议一番才有定夺。说白了,你想要啥,赶紧提前想好,明天也好还价”
“项大哥,你想要啥?有主意没有?”
“以我这本事,给大蚀国该出的力也出过了,算是交了投名状,封个什么将军,统领一方妖兵不在话下。可是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还是得看看你有什么打算,大家凑到一起才好呢!”
宁尘歪鼻子斜眼:“什么父子兵!你想认我当便宜爹?”
“我一鼻子卷死你!废话少说,你准备讨什么封赏?”
宁尘肚中自有一套算盘,只是不能在这里说。他念头兜转一瞬,索性转话题朝另一边问去:“哎?你们太初阴阳宗是什么打算?”
贺芷珺拂裙一笑:“我们想得的都已得了,按部就班向妖廷讨个文约,许我们宗门弟子任意出入南疆历练,也不做他想。”
可不是该得的都得了吗,两个姑娘说话的当儿,腹中还满盈盈纳着自己汁水呢。宁尘蔫儿坏道:“得了什么啊?让我也看看呗?”
项舂还在这儿呢,那暗搓搓的撩拨贺芷珺哪敢接,只能假作坦然:“我家少主心性渐长,是全宗之福,我们还有什么渴盼的呢。”
旁边项舂哼了一声:“行了,别跟我这儿兜圈子,你怎么说个话拖泥带水的,真不痛快!”
宁尘两手一摊:“我想干脆也不行啊,都没想好呢。”
项舂哪买他的账:“你从东海一路跑到咱这边儿,又在八荒之地豁出一条小命,然后跟我说不知道想要什么?你拿我当外人,那算了,别说了!”
宁尘眼珠一骨碌,主意已经拿定,便压低声音道:“且不瞒你,我自小有一门说不清道不明的本事,目能识八色之光。每每望见第八光色,趋而附之,便能遇得奇缘良机。后来我也琢磨明白了,那八色光所在位置即是大气运所在,非强力可能求也!这一回,我见南疆八色光冲天,才颠儿颠儿跑到这来的!”
这话不是说给项舂,而是说给尹震渊听的。
若说将府上下没有眼目那就是骗傻子了,对于外来的这帮子新人,尹震渊不监视个一年半载肯定是不会放心。
与尹惊仇会面之后,宁尘一直在思忖如何旁敲侧击叫尹震渊动念,好按照预谋将自己拔上九祝之位。
这次赶上项舂无意中递话,宁尘恰好拿些云山雾罩的东西舞弄一番,说不准就有了奇效。
项舂多实在的一妖怪,顿时瞪圆了眼珠子:“你还有这般本事?”
宁尘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原也不老好使的,在中原的时候跟人学了两手算命的歪门邪道,将将能有点儿用处。”
“那你给我算算,我该求个什么赏赐才好!”
宁尘哈哈一笑,从星陨戒中摸出一物。
那是他在潇湘楼陪洛笙玩耍下棋时,刻得的两枚二十面骰子。
此间世界的骰子不过六面,他这二十面的小玩意儿看着很是稀奇古怪,正好供他故弄玄虚。
他取了张纸来左划右划,让项舂三番五次投骰计数,又装模作样瓮声瓮气念咒作法,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最后才抹着一脑门子汗坐回去。
“唉呀,项大哥你这时运可是激烈!星斗转移,岁在命中!若选得一条好路,发达富贵;如若不慎,恐有血光之灾!”
项舂当时就急了,轰地站起身:“啊?!你速速给我解来!”
“你看!”宁尘往刚才写写画画的纸上一比,“汝方才掷得的命数中,十四点为大,三五点为小,七七四十九,八八六十四,上应角氐二宿,木气入中盘。”
宁尘煞有其事,嘴里这一顿胡说八道啊。项舂仔细去看那写得密密麻麻的破纸,哪里又看得懂,只能糊糊涂涂跟着他不住点头。
“兽族属木,象者更是属木,你这命盘是木中之木的卦象。东方甲乙木!西方庚辛金!你的大气运即在东方,而金者克木也,又化刀兵之兆,你若往西边去,早晚死于万刀之下!”
项舂张着大嘴连连称是,丝毫不疑有它。
宁尘已料得尹震渊要往西边八荒之地派兵喂虫子,借机把项舂吓唬到东边去,自然是绝对错不了。
将来一旦事发,项舂只有抱着宁尘大腿高叫活神仙的份儿了。
为了宗门利益,贺芷珺先前对大蚀国的官制很用了些心思,对基本情况了解颇深,正好能给项舂条分缕析提些建议。
项舂得了便宜,拉着贺芷珺问来问去,直到心里有了底儿,这才放心离去,临走时还拽着贺芷珺东拉西扯了半天,贺芷珺只得一路将他往府外送去。
宁尘懒得动,和花允清留厅里了。花允清忍不住笑道:“你刚才算命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吧?”
“诶?你怎么看出来的?”
宁尘说着话走到她跟前儿站定,花允清把手放在他腰间轻轻捏了捏,红着脸小声道:“好像一起睡过之后,就能看穿一点你的心思了,也不知为什么。”
她黑唇微动,吐出“睡过”两个字,顿时撩了宁尘一下。
他忍不住将袍子一撩,伸手按了下花允清后脑。
花允清见他这般大胆,本欲嗔怪着打他一下叫他老实,可忽地望到那叫人欲仙欲死的物事亮在眼前,竟莫名地口舌生津,索性豁出脸面不要,小口微张,任凭他塞了进来。
这俩人在偌大无人的厅中亲热,多少有些肆无忌惮了。
宁尘也不发力抽插,只贪恋花允清口腔热腾腾的暖意,花允清会意,舌头使劲儿在宁尘龟头上转圈,偶尔才深深吞一下,好叫他舒服。
她又怕贺芷珺回来瞧见,忍不住一个劲儿往门口去看,有些楚楚可怜的模样。
再含下去宁尘真好忍不住了,也只能见好就收,摸着女孩脸蛋主动将东西拔了出来,自己整饬好了衣服。
花允清狼狈地擦擦嘴角,奇怪道:“怎么?不要了?”
“她快回来了,留时间亲你一口。”
说着话就俯下身,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淡淡一吻舌尖轻拨,蜻蜓点水走鼓沾棉,虽不痴缠,却也柔情蜜意。
两人唇分,贺芷珺已送完项舂走进了外面的庭院。宁尘也不直起身子,只将脑袋隐在花允清另一侧,恶作剧般在她耳朵里舔了一舔。
花允清忍着浑身酥痒,面上强作无事,听宁尘在耳边问:“湿了没?”也只能一本正经,喉咙里颤着“嗯”了一声。
“说什么悄悄话呢?”
贺芷珺进来,笑着白了他们一眼。宁尘伸手在她屁股上扇了一掌,吹胡子瞪眼把两女一并赶走了。
……………………
次日清晨,即有宏禄院季祥带着车马,将众人一并请到了王宫赴宴。
这一回季祥亲自驾车,载着宁尘一个人走在车队前头,一路上满脸堆笑,阿谀逢迎,只为哄得宁尘开心。
宁尘心中虽腻,却也有一搭无一搭和他聊着,没有露出什么疲态。
“哎,听说前日晚上,有人在千峰座干架?胆子可真大呀?”宁尘想起陆禾那日说的,随口问了一句。
季祥扬着眉毛:“可不是吗!这帮外来的闲散妖怪,仗着有几分修为,真是不要命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那闹事儿的本事不小,却让仙王护卫狠狠教训了一通,挖了眼睛砍掉双腿,正吊在城头示众呢。”
宁尘试探道:“不会有什么阴谋吧?最近大蚀国多少有点儿不太平啊。”
季祥讪笑:“我指头大小的官,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仙王那边定然已是用刑拷打了一番,至于敲出些什么,可轮不到我这耳朵沾边儿。”
人家说的是,宁尘也便不再追问,嘻嘻哈哈叫车拉进王宫,去到了东边一间【箜篌宫】。
宫殿前面的广场上,扬威军那些金丹灵觉早一步聚了齐儿。看见几位元婴下来,都赶忙上前见礼。
不多时,季祥等一应礼官引了众人进殿入座,殿中左右早已排下两列坐垫矮桌。
宁尘一瞅自己坐这位子,距离中央玉台上妖王宝座还隔了足足五张桌子,看意思此番入宴的尚有不少权臣。
桌子都空着,别说瓜果梨桃,茶水都没上一杯,想来是得先把封赏流程走完才能开饭。
换做中原宗门,宗主未至,堂下诸人都得正襟危坐。而妖族规矩松散,又是庆功喜宴,众人落座之后打屁说笑,乱哄哄颇有些吵闹。
待良辰吉时一到,尹震渊带着一堆人呼啦抄从内门涌了进来。众人起身恭迎,他身后的那群人井然有序都归去了最前头那五排桌子。
尹惊仇赫然在列,正占了宁尘斜对面靠宝座最近的头位。
不消说,他下首的四张桌子,坐得也都是尹震渊的儿子。
只不过除了尹惊仇这一个元婴,其它太子最高不过金丹。
这等修为,除非发了失心疯,那断然是无心与尹惊仇争位的。
宁尘这边五张桌子,坐得都是朝中武将,亦是五名元婴,而且观瞧相貌,至少四名是狂虎族的。
如此算来,大蚀国入仕的元婴期少说也得二十往上了。
殿中诸人口呼仙王,尹震渊高声大气说足官话,然后唤站堂官上殿开始宣读封赏。
扬威军中之人被点到名字的挨个上前,这个将军那个将军名衔一大串,都依次安在了脑门顶上。
项舂封了个什么忠勇仁威护国铲奸定远大将军,听着虽是霸气,项舂倒也不是傻子,知道都是些虚招儿,按数行礼,并未因此得意。
轮到宁尘时,竟是简简单单封了一个什么【破危伯】。
这爵位不小,手头的俸禄令人眼红,可实威实权却是一点没有,说白了就是个吃白饭的。
扬威军众妖都忍不住暗暗嘶了几声,为自己这领头的不值。
宁尘却喜滋滋拜谢王恩坐还回来。
你别说,这就是有门儿了,真若和项舂凑到一处当个什么将军统领人马,宁尘还不乐意呢。
现在先安了个虚衔过来,正说明大的还在后头。
宣完封赏即刻大排筵宴,左右先按节律敬了妖王三杯,不多时便撒欢吃将开来。
宁尘与上首几名大蚀国元婴将军见礼,热热乎乎喝了几杯勉强熟稔起来,而对过儿的皇子那边却是为了避嫌而无人敢近,都秉着一份避嫌的疏远,站在三尺外高声敬上一杯也就算了。
太初阴阳宗二女倒是没这个顾忌,只是一个破身久战,一个阴元枯竭,都软塌塌坐在自己桌席内懒得起身,任由诸皇子主动贴过去献足殷勤。
太初阴阳宗实不算大,可也占了三山九峰二十七岛,在南海一域堪称魁首。
无论南疆妖修还是中原人修,想在南海寻奇探宝,都少不了要依仗他们靠挂补给。
既然与此方势力通融交好有益无害,自然都爱往她俩身上凑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宁尘这边应酬正繁,忽听得一旁吵闹声响,想来是妖族风气散漫,喝了大酒难免聒噪。
殊不料头顶上尹震渊“嘭”地在宝座扶手上重重一拍,厉声道:“孽障!安敢如此无礼!”
大殿上众人顿时吓得鸦雀无声,都顺着尹震渊目光去看。
却见尹惊仇喝得冠歪眼斜,一手抓着花允清袖子,一手举着杯子绕过肩头,直往她口中灌酒。
花允清面色铁青,用力抵住他腕子,只是碍于他太子身份不好翻脸。
两边境界相仿,尹惊仇同样奈何她不得,看样子两人已拉拉扯扯折腾了半天,这才引得尹震渊发了火。
宁尘眉头大皱。
倒不是因为尹惊仇调戏自己情儿——那家伙城府极深,绝不会在这种场面下放浪撒泼酒后失态,只是他一时间猜不透太子爷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但见尹惊仇迷瞪双眼,醉醺醺大着舌头道:“上什么火呀,我这不是为了让花护法宾至如归,好好招待着么……人家还没不乐意,你拍什么桌子……”
尹震渊见他这副模样,不欲多言,只高声道:“来人!给我乱棍打出去!”
尹惊仇虽是太子,可毕竟当头的是他亲爹,两边站堂官哪敢抗命,举着仪仗棍就过来了。
站堂官的棍子刚往下落,尹惊仇敞着领子歪着脖子,伸手就给几根棒稍拽住,咔嚓撅成两段,一脚一个把几人全都踢躺在地上。
几个站堂官不过凝心期修为,结结实实挨了元婴一记窝心脚,硬挺着不敢呻吟,口中都流出血来。
尹震渊怒目圆睁,竟不顾妖王威仪,大吼一声从宝座上跃下,捡起半截仪仗棍就扑将上去。尹惊仇酒醒了一半,回头看了一眼,撒腿就跑。
凭父子两人境界,随便放出些真气这大殿就得塌了,可愣是谁也没运功,一前一后绕着大殿诸座转起圈儿来。
尹震渊许是脚快些,噼啪几棍抽在尹惊仇后背屁股上,打得他几声惨叫,倒也不敢用真罡抵御。
跑了一圈,尹惊仇绕到门口,衣衫不整抱头鼠窜,一脚踩在自己腰带绊倒出去,借着踉跄劲儿御风翻上天去,一溜烟飞没了影。
尹震渊胡子眉毛气得扎里扎煞,瞪着他那儿子消失在宫外。大殿里一应众人,看了这么一场你追我赶的滑稽戏,尴尬的鸦雀无声。
远远坐在大殿最深处的黑衣国师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太子性情中人,还得需大王亲自管教,寻常帝王之家哪有此等此天伦之乐,大王之福非常人所享也。”
满殿臣下你望望我望望你,顿时都像化冻似的欢笑附和起来。
尹震渊危立于大殿门口,静过片刻喘匀了气,也大笑了三声,没事人一样转回座上,一边摇头一边念叨着逆子无礼,专门与太初阴阳宗二女遥遥敬了一杯示歉。
宁尘随着众人该静则静,该笑则笑,心中却细细思忖起尹惊仇这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
待场面重新热闹起来,尚荣向尹震渊偏身传音细语了几句,听得妖王微微颔首。
紧接着便传站堂官来,与太初阴阳宗二人传话,一并领着往后殿去了。
这一走,两女就再没归席。尹震渊回还之后酒宴继续,宁尘却禁不住担忧起来。贺芷珺咋样他不在乎,那刚刚勾搭的小情儿却是掐住了心口。
不过待席散礼毕、宁尘归还将军府之后,发现二女已然早早回来,并未滞留宫中。
宫中的妖族仙酿力道醇厚,宁尘又是座下红人,被人轮番灌酒,回来路上饶是花了小半个时辰祛除酒力,现在仍然头晕眼花,脸红脖子粗。
“你、你俩……你俩被叫去干什么了?”
眼见他一屁股歪在凳子上话都说不囫囵,却还急忙忙来问长问短,二女都不禁捂着嘴笑起来。
花允清知道隔墙有耳,只简单道:“尹仙王怕我们心中有刺,专门在后殿将我们安抚了一番。不光给我们下了缔盟书约,又多赏了几样宝贝……”
她话说到这里,嘴巴打了磕绊。贺芷珺笑着接道:“还暗暗旁敲侧击了几句,试探允清有无有意与太子联姻呢。”
花允清面红耳赤,狠狠在茶几下拽了贺芷珺一把。宁尘歪在椅子上假装没看见,只暗暗传音给二女道:“你二人现在就对我说,此间事毕,打算明日启程,带陆禾回宗。”
花允清面上不动声色,传音中却有一份焦急:“我们走了,谁来助你在这里行事?”
“今夜,叫陆禾二更来我房中,她回去后你二人也依次前来,我有事交代。”
三人不敢传音频繁令周围耳目生疑,话说到此也足够了。
于是贺芷珺依照宁尘所示,将道别的话说了。
宁尘摆出一副分别在即的伤感,与她们装模作样支应了一番,便舍下二女回屋运功醒酒。
他让二女回宗的想法倒不是假的。
宴席完罢之后,宁尘思忖再三,依稀参透了尹惊仇今日大闹庆功宴的深意。
以尹惊仇为人,既然不可能酒后失持,那就必然有其目的所在。
除了要向自己暗示什么之外,别无他想。
顺着这条道往里一走,宁尘便触见了尹惊仇对自己的那丝警示。
宴席时贺芷珺以太初阴阳宗掌事的身份坐在上首,而尹惊仇却绕过她去专程找花允清耍得无赖。
宁尘那夜与花允清颠鸾倒凤的事情,连尹惊仇都有数了,尹震渊和尚荣更不可能一无所知。
尹惊仇想对宁尘作出的警示很简单——花允清她们被单独唤进后殿,你紧不紧张?紧张就对了。只要你在乎,那她们就不能在大蚀国长留。
二更天即至,陆禾扭捏着敲了宁尘房门进来。自那一场荒唐后,陆禾只觉自己与这小哥哥极为亲密,如今说要回宗,一时也有些难舍。
宁尘却没有什么掏心话讲,叫三人依次前来道别,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的小伎俩。
只是场面活儿亦要做得周全,于是耐下心来与陆禾对坐,也不提当晚之事,一番挥斥方遒指点江山。
宁尘那嘴皮子多狠,给这小子说得两眼放光,约下此后一定专心精进、修身养性,以宗门为重,下次见面非在宁尘面前活出个人模样不可。
放陆禾离去不多时,花允清便施施然来了。她刚走到门口,宁尘却早听见声音,推开门叨着腕子就将她拖了进来。
花允清这一整日强作无心,实则也是忍得辛苦,两人不及说话,紧搂过来用力就亲,都是色急如火。
舌头不停搅着,手也忙着去扯对方衣襟腰带,眨眼功夫就齐齐丢了裤子敞了袍子,热腾腾的胸口贴在了一处。
宁尘将花允清压在墙上,捏住奶子捞起大腿,铁棍直送到腿间厮磨,把个姑娘挑逗的气喘吁吁,这才松开她舌头道:“操小穴还是操屁眼?”
若是两人干到意乱情迷之时,花允清倒还说得出口,现在哪有那厚脸皮来答他,只喘着粗气小声道:“你先前留的……我已纳入中宫了……”
宁尘闻言暗笑,阳物后撤对准女孩阴户,将身一挺,先入蓬门,缓缓插送,直至连根没入。
花允清顺着那捅进来的力道长长哼出一口气,那鸡巴比她阴道长了许多,将她宫口往里挤了足足两寸,痛痒酸麻,身子不禁抽动了几下,小黑嘴儿“呜”地发出一声娇啼。
“咦?今日怎么比前回还紧?”
花允清两手搭在他肩膀上,抬眼羞怯怯望着宁尘双眼:“早与你说了……我身子那般模样,都是嗣阴蛊作祟……如今蛊儿被你弄死,我也是与旁人无异了。才欢好一日,自不会和雏身女子有太多不同……”
此话还真是不假,第一次时宁尘胡闹几下,花允清下面便已洪水滔天,这次恋奸情热,鸡巴都塞到头了,她却还是涓涓细流,并不宣淫。
宁尘却是不服了,合著之前费半天劲调教个通透,白花功夫了?
他欺身上前,将花允清脑袋抵在墙上狂吻起来,勾着大腿的那只手往她腰后去探,两根指头奸入女孩后庭,腰腹猛然挺动起来。
“唔!!啊——等一下……唔!!哼嗯嗯嗯嗯!!”
舌头塞着小口,花允清想叫也叫不出来,奈何一阵凶猛快感从下身激荡而上,光那嗓子里的淫声都压之不住。
她哆嗦着一只手,勉强掐了个噤声法咒封了房间,这才放下心来,专心与情郎行起好事。
虽没了蛊虫搅扰激发淫性,可那小穴屁眼都是结结实实开垦过的,不去撩拨还好,真要棍棍到底吃足了鸡巴,须臾便软成一滩烂泥,任凭那大家伙在里头肆虐了。
更别提后庭那一朵黑合欢,前日在床上尽替小穴小嘴挨操,早已敏感非常,指头在肛口抽插一轮,小穴就在前头痉挛一回。
花允清也不叫宁尘托着,索性两腿一圈紧紧夹住他腰,整个人毫无廉耻一般全挂在他身上任他去操。
然而这姿势无异于火上浇油,撞进来的力道只增不减,那娇娇嫩嫩的初垦小穴给插得黑里透红,宫口更是片刻间凿得酥烂绵软。
宁尘试得她阴关已然薄如生宣,阴精点滴出漏,不敢继续强要。
于是抽手托住屁股,摸着她脑袋亲着她脸蛋道:“好清儿,脸红的样子真美,来泄给我看看。”
说着话,下身只拿那龟头棱角去刮,花允清被他哄得芳心乱颤,脖颈发僵身子一抽,几股阴津涌出,顺着宁尘卵蛋滴滴答答流在地上。
这次高潮舒缓绵长,最往女子心窝里钻,爽得花允清拱在宁尘颈沟里气喘吁吁,还不住拿嘴唇吻他脖子。
宁尘在她穴里轻缓慢动,品着她高潮的紧致痴缠,柔声道:“明日你走了,我真有些舍不得。”
花允清抬起头来,忙声问:“怎么?真要我们走吗?我以为你是故意掩人耳目才这么说的。”
宁尘戏谑道:“你留下,果真是想给尹惊仇当太子妃呀?”
花允清知道他是说笑,可声音还是忍不住哀去三分:“你真是会伤人心!”
宁尘往她穴里用力拱了一下:“你瞧,说当太子妃,穴儿都紧了。”
花允清气苦,用力在他肩膀打了一捶,宁尘借势将她抱住,连插七八下将她弄得软了。
“叫你走,就是怕你变成太子妃,那我可什么事儿都办不成啦。”
花允清心中明了,又问:“你自己在这里,没有可以托付的助力,可不好成事……”
“原来倒是可以叫你帮一帮,可现在你已变成我的把柄咯,哪敢让你留在大蚀国啊。”
女孩闻言心中发甜,只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想就这么回宗,只可惜帮不得你许多。”
宁尘捧起她手,用星陨戒向花允清传过一物。花允清凝神观瞧,发现储物戒里多了一只指头粗细的小小铜管。
宁尘附去她耳边:“明日你们启程,你替我去炎阳国一趟。这里面我放了一封信,你替我交给炎阳国妖王。那迦楼罗乃妖中之圣,八成不好相与,信中也并非什么紧要,送不到也便罢了,绝不可勉强自己。”
“好。”
花允清淡淡应下,没多说一个字,宁尘却看出她暗中已然下了狠心,不禁叹道:“清儿,我不与你虚与委蛇,此事于我可有可无,试着搅起些混水而已,与你安危相比实在不值一提。你若在做事的时候伤了,我更是得不偿失,你做事要有分寸。”
他把话点破,字字知心,花允清脑袋里那根弦也松了,柔柔道:“我有自知之明,只尽力而为。”
话说完罢,两人再行云雨。宁尘在她穴里缓缓搅着,口中发起牢骚:“此去一别,你投心宗门,不会把我忘了吧?”
“就是要把你忘了才好,待你再来找我之前,好过度日如年。”
“哼,我看陆禾也馋着你呢,不然那夜也不会来兴师问罪。你们同处一宗长日相随,早晚把你磨得没有办法,身子又交出去,叫我灌醋!”
花允清慌道:“我与你交心,你怎能这般疑我……陆禾若不听话,我狠狠责骂就是!”
“你也没少骂,你看人家听话吗?贺芷珺要是为了自己颜面拉你同流合污,一同在旁边使点坏,你可怎么办?”
本来甜甜蜜蜜被他插着,却没想到宁尘提起这茬。花允清被他说的心焦,动念间眼睛盈出泪来:“你要我赌咒发誓?”
宁尘看她要哭,见好就收,从戒指里取出一物。
“你给我穿上这个,下次见了才许脱!”
星陨戒中满当当的法宝丹药权且不提,除此之外最多的便是那奇淫巧技的各色淫具。宁尘摸出一件天蚕金络编就的贞操带,在花允清眼前一晃。
这器物织得精致秀美,金络在灯火下闪闪发光。
花允清不懂那是什么,接到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一圈,心下顿时有了计较。
那天蚕丝编有妙法,非元婴期难以撕扯碎裂,它触至肌肤立时贴合,一丝缝隙也无,却是清爽丝滑,只遮住了阴户无法叫外人进入。
女孩参透宁尘心思,咬着嘴唇道:“你真是坏死了,拿那些话戳我,不就是为了叫我穿这件东西嘛!”
宁尘猛顶她两下:“那你穿不穿!”
“噢!噢!呜……我穿就是了……啊……啊啊!”
听见她喉头发颤,宁尘知道她又快到了,拔出鸡巴,扯着她屁股往上抬去,用了两下力气操进她后庭,免叫阳气破了阴关。
花允清痛哼一声,用屁眼使劲嘬了他两下,媚眼如丝道:“你那小衣锁住了我前面,后面怎地还露着?倒是不怕陆禾偷尝了?”
“呦呵?还敢和我耍嘴皮子啦?我倒另有一样宝贝,塞你后面一并锁住你就老实了,就怕你这骚屁股日日夹着一根棍棒,水儿淌的止不住。”
淫言秽语说得花允清腹中焦热,狠狠用屁股迎了他两下,隔着肠壁叫他把子宫磨泄了,这才伏在他肩上小声道:“清儿身子虽然生得难看,却也知道守身如玉。我身子给了你,这辈子就是你的,锁不锁都一样……陆禾若想强行奸我,那宗门不要也罢,我叛出宗去找你……”
宁尘被她说得开怀,嘴上好清儿好清儿叫了几遍不停,抱住她屁股一顿猛插,眼看快要出精,却被花允清止住。
“别……十三哥,先别……”
“怎么?”
“你……留着出给贺姐姐吧……我已然纳不下了,她的阳气却还不足用……你多给她一次,我不怨你。”
宁尘哪肯罢休:“嗨,你家郎君阳气充沛,又不是射不出来。”
花允清左摇右晃,撒娇般挣扎起来,最后拧不过才道:“你现在交到我处,又要与她欢好半晌才能射第二次……你射给她可以,可我一想你在她身上快活,心中就难受……”
姑娘这是真对自己缠心了,宁尘好好亲了她一番,宽慰道:“既如此,那你快将她唤来,我速战速决便罢。”
花允清见他这等事情都顺着自己,又是欢喜又是伤悲,只哀明日两人便是伯劳飞燕,不知何日才能重逢,不禁抽噎道:“十三哥,你再在我里面待一会儿吧,让我记记你……”
宁尘柔声应着,抱着花允清在身上一并坐在椅上,耳边诉了许久情话,花允清这才抚平心痕,破涕而笑。
她起身将宁尘鸡巴从屁眼里拔了,主动取过那天蚕金络贞操带,当着宁尘的面仔细将自己锁了起来。
花允清整饬好衣裳,又跪在门边给宁尘用嘴含到欲射非射,这才起身推门,快步跑入了夜色。
贺芷珺来后,宁尘也不磨叽,把这早已忍了半天的娘们儿挑逗一番,以大阳气充盈阳物破体而入,贺芷珺先前早被他抽的阴宫脆弱,十几下间便嗷嗷叫着崩了阴关。
宁尘依先前所求,给她胡乱灌注一番作罢,又因为要遮掩花允清在心头的分量,这才搂着贺芷珺叙了小半时辰的话儿。
宁尘遮掩得好,贺芷珺全以为他于二人都是雨露均沾,甚至还隐隐觉得宁尘专门给自己留得阳气,许是自己更亲近些。
诉过些离别话语,又偷偷告诉贺芷珺要办的事已交代给花允清,太初阴阳宗这段缘分也就算到时候了。
花允清怎么说都是元婴的境界,修心养性之功绝非寻常,现在虽有不舍,但也知修行路上白驹过隙,饶是离别数年,也不过是入几次定的时间罢了。
宁尘胸有长考,不可将心神勾缠过密,只可怜花允清初啖情丝,回去后辗转难眠,流了半宿的泪才堪堪睡去。
……………………
第二日送了太初阴阳宗三人上路,紧接着便有人前来将军府拜访。
不是旁人,是宁尘心心念念的贝至信到了。
先前尹震渊令贝至信供职宏禄院专司与宁尘接洽,然而他身份地位,等到扬威军上下封赏完罢,这才轮得到他来宁尘这边叙话。
宁尘耀武扬威坐在会客厅的主座上,由着贝至信做足礼数,这才请他坐了。
两人表面上若即若离,实则宁尘胸口早就咚咚打鼓,恨不得找个没人地方跟老贝好好聊上一番。
奈何贝至信不是个姑娘,宁尘想施展隔音之术也没有合适的接口,只得是两人不咸不淡聊些闲话,先把这一堂和气的戏码给附近的耳目做足。
贝至信露出三分讨好的面相,以询问八荒之行的经历带出话头,宁尘大嘴一张,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就讲起了故事,他翻来覆去车轱辘话讲了足足两个时辰,两个人喝茶都喝出水音儿了,想来周围耳目已听得头昏脑涨,这才堪堪将这话题揭过。
贝至信将那喝腻的茶杯推开,笑道:“游将军这几日修养的可好?府中下人可传出闲话来,游将军这几日夜夜笙歌,好不快活啊。”
宁尘哈哈一笑:“哪里哪里,不过是交流一下经验、切磋一下心法!”
“好汉不忧子,自当绝情丝。莫怪在下多嘴,衔玉弄璋传宗接代,于游将军并不困难,却是不好四处留情呐。”
“哈哈,贝先生教训的是。看仙王之子,一个个那真是虎虎生威,洪福齐天之相,真羡煞旁人了。就是那太子爷,多少有点儿恃宠而骄啊?”
两人先前胡吹瞎侃,把项舂、花贺、申屠烜等一干人等都聊了个遍,此时带出尹惊仇来并不如何令人生疑。
贝至信好不容易来接一次头,宁尘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瞅准节骨眼儿扔出话把,好叫贝至信多传些情报。
“太子乃仙王正宫所出,自然多有宠溺。仙王昨日虽亲自动手,却正显得父子情深。”
这关节宁尘自己也参到了,并不需要贝至信提点。
但联系到尹惊仇先前说的,他大哥乃是尹震渊下令所杀,这“父子情深”的批语又显得尖酸古怪起来。
现下不容多想,宁尘一团和气地笑着:“南疆这边风俗礼制真是与中原大不相同,香辣鲜活,来了还真就不想走了。”
贝至信点点头:“在下今日前来,乃是奉仙王旨意,与游将军传话的。仙王本欲今日早间朝会之后,宣将军过去,恰逢有事耽搁,这才延至晚宴时分。以在下浅见,游将军若有什么所欲所求,不若现在便与在下透露一二。在下提前请示仙王,左右斟酌一番,到了晚宴谈及此事,也好让你们君臣二人都顺心如意。”
宁尘大笑:“我这点小小功劳,又不至于封侯拜相,仙王给些什么差事,我自是忠心无二,何须提前做这番计较。”
“如此这般那就更好了,到时自有车马接将军进宫。在下多有叨扰不敢再留,这就回去复命了!”
宁尘送贝至信一直走到门口,礼数做足,一直望着这“特使”的车驾行远,才扭头归入府中。
贝至信此番前来,话中挑不出一点破绽,叫那些耳目听去也尽是些虚话空话。然而二人先前定有那左右双手暗号,这一回已然派上了用场。
贝至信平常说话,只拿右手出来挥斥,与常人无异,只待有关键之处才改换左手挥舞指点。
方才一席话说下来,贝至信抬左手时只有两句,其一是最后问得宁尘所欲所求,其二则是那句“好汉不忧子,自当绝情丝。”
这两句小诗编的跟绕口令一样,粗糙拙劣。贝至信平时引经据典舌灿莲花,这种不着四六的话不是能从他嘴里吐出来的。
认真一想,宁尘忍不住笑了。
这好汉不忧子中的好、不、子,成就了一个“女”字;而“自当绝情丝”,乃是一个色字。
所以贝至信意图令自己所求的,无非就是女色而已。
可是想到此节,宁尘依旧疑惑丛生。
自己原本就是色魔一只,尤其又明目张胆与太初阴阳宗折腾了那么一回,朝野上下但凡有心的,都该知道自己是什么颜色的玩意儿,贝至信又何必多此一举,专程跑来给自己点这么一下呢?
琢磨半日,依旧是没有什么头绪,只能见招拆招,随机应变了。
……………………
下午过半时分,宫中车马就已经到了。
这三番五次饮宴,宁尘早就吃得脑满肠肥,腻也腻死,小朱却天天羡慕的眼睛放光,只是宁尘终究不敢把他带到宫里去拱食儿。
到了宫内,又在殿外等候小半个时辰,眼见日头略略昏沉,这才与项舂申屠烜一并被宣了进去。
这一回却不是什么胡吃海塞的场面。
几张矮桌坐垫,在场不过十人,除扬威军三名元婴,只有尹震渊、尚荣和另外五名身居大蚀国要位的官员列坐。
看这几位的样子,八成是为了方便尹震渊问话而坐在这儿的,自己并没有什么主心骨。
拜见了尹震渊,众人入座,宁尘单坐妖王左首,项舂申屠烜去到了对面。
尹震渊再不像前日里春风满面,此时节面沉如水,不苟言笑,众人心中都是暗暗一凛,自道该是小心谨慎的时候了。
项舂第一个被尹震渊点到,连忙起身大步跨到中间立住,听候王旨。
“项将军,本王欲拨使你坐镇岩卢城,下属六千兵马,你可担得此任?”
岩卢城地处千峰座西南,距八荒之地不足三百里,一旦向八荒之地用兵,岩卢城的兵自然要首当其冲作为调遣。
项舂想起宁尘给自己算的卦,当即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秉仙王,我想去东边,最好是镇守东海一线!”
宁尘听项舂说话,只觉得一个劲儿牙碜。
也就是妖族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人家当老大的给你个差事,你一嘴就给人回了,连点儿弯弯绕都没有,也有点儿太直白了。
尹震渊讶道:“爱卿为何回绝的这般干脆?想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说与本王听听。”
项舂不是个会扯谎的,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撂出一句:“算命的说,去东边对我好!”
满堂文武都呵呵笑出声来,尹震渊也不以此为忤:“这给你算命的,却是何人?”
大象哥耿直却不傻,察觉到气味不对,只怕亮出宁尘给他招惹麻烦,一时间说不出话,只一味连连作礼进退两难。
宁尘一看这阵势,心说殿上这妖王国师两人真是能演,自己也别抻着了。
他正欲起身接话,忽见侧面疾步走来一名礼官,与黑衣国师窃窃私语一番。
国师听完凑近尹震渊又说了几句,只见妖王脸色顿时一喜,对那礼官将头一点。
殿外立时传来一阵呐喝传音,远远荡去。尹震渊满面春风,将那大粗膀子抬手一挥:“今日有贵客前来,也叫诸位爱卿熟悉一下。”
在座几位朝堂重臣也喜上眉梢,像是遇到了什么大好事,想来都是心中有数的。
宁尘细细一扫,发现申屠烜面上同样没有什么波澜,可见整个大堂之上,蒙在鼓里的只有自己和项舂。
没有情报,哪怕一身本事也使不出来。宁尘小心赔笑,眼睛一个劲儿往门口支应,只想看看来的是谁。
殿外已有一大队人马仪仗浩浩荡荡簇到阶下,四名筑基期女侍抬着一张奢华辇座行入殿内。
能屁股不动窝叫人一直抬到大蚀国国君的殿上,这已是万中无一的恩宠。
一名年岁不大的女孩端端正正坐在上面,青白色头发高挽公主发髻,身着紫金华袍贵气无双,定是出身某家王亲贵胄。
然而往下去看却是有趣,那华袍之下竟荡着两条光溜溜的小腿未着鞋袜,那双脚从座上垂下,正活泼泼晃来晃去。
宁尘忍不住细细打量,只见得女孩儿目光潋滟,透如碧海。初抬首,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看的宁尘不自觉愣了半天。
他正看着,女孩已跳下座来,赤着小脚丫向前一步,对尹震渊躬身轻施一礼:“仙王。”
尹震渊身躯前倾,满面欢容:“免礼平身!来人布座!”
殿中新来的元婴位于末座,宁尘这边下首恰好空着,一群宫娥端着坐席快步而来,一眨眼就布好了座位。
然而那女孩横着一对远山眉,朝申屠烜那边一指:“我要坐这儿!”
申屠烜下首是项舂的位置,他方才与尹震渊回话还没归座,正立在殿侧。
女孩的话儿放在殿上这般来说,多少有些无礼,但尹震渊不以为意,只朝项舂道:“项爱卿,你换去游爱卿那边可好?”
一个破座儿,项舂如何不从?
女孩得了允,三两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到申屠烜旁边。
她斜坐下去,便有女侍捧来一斛滴溜溜冒着凉气儿的冰块,以绸布包裹,为她在腿足上细细按摩起来。
宁尘心说这小娘儿架子可真够大的,当着妖王的面就敢让人伺候洗脚啊?
见到宁尘项舂目光疑惑,尹震渊也不再卖关子,朗声笑道:“这一位,尊名巫晓霜,家世显赫。父亲南海神龙,曾领一方水族至尊;母亲三代前九祝,步六孤氏孚瑜。如今来到我大蚀国游玩作客,诸位爱卿定要仔细相待!”
众人连连称是,都热情洋溢,遥遥与巫晓霜作礼,而那女孩却面目冷峻,只淡淡回了个虚礼作罢。
宁尘一瞬间与她目光相交,竟被她狠狠刺了一眼,凶巴巴叫宁尘有些奇怪。
巫晓霜这名字,申屠烜在腐林恶沼时曾经念叨过。
现如今看两人坐于一处,一个是神龙之女,一个是螭龙化形,想必早有勾连,只是不知申屠烜有什么谋划,又想做什么文章。
宁尘放出神念察了她一眼,眼珠子差点没掉地上。
这巫晓霜气海足有元婴级别,神识却不过金丹,肉身更是堪堪筑基。
若说太初阴阳宗花贺二人那般,玉瓶腹中水未满,只差一份真气厚度也就罢了,她这分明是纸脆的小杯子盛了江海,实在想不通是怎么装下的元婴真气。
这时只听尹震渊道:“前几日巫小友来至千峰座,竟被个不服归化的散修盯上,胆大包天闹市动手,意欲将人掳走。近卫去的虽快,擒住了歹人,却让巫小友受了些伤。巫小友,这两日修养的如何?”
巫晓霜秀灵灵声音响起:“多谢仙王挂怀,小女已无大碍。今日唐突前来,也是想见见世面,看看大蚀国朝堂议事是个什么样子。”
“小友有此雅兴,倒也无妨。只是朝堂正事,旁听时不可胡乱言语。”
巫晓霜点点头:“晓霜知道了。仙王,能不能将这东西解了?”
她头一句庄重谨慎,后一句却忽地转了软糯,全无先前入殿时的凛冽。
宁尘顺着她手一看,一只青玉箍紧紧锁住在她颈子上,虽不至于喘不动气,可也免不了咯得难受。
尹震渊宽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巫小友入得大蚀国,虽是不知吾国法度,但打斗间毁坏了百姓的居所财物,本王实不能法外容情。此玉箍乃是彰明律法、罪警世人之物,小友离国之时才可除下。”
巫晓霜“哦”了一声,静静坐在自己席上,不再言语。
宁尘听着二人对话,只觉得有些荒唐。
朝堂议事,却叫一个外来户旁听,如孩童游戏一般,是何道理?
宁尘自不会认为尹震渊是傻子,其中必有猫腻。
而尹震渊几句国法不可损的场面话,竟也真把这巫晓霜哄住了。
那青玉箍再好看,终究也是镇锁真气的刑具。
大蚀国仙王一地之主,金口玉言,还躲在国法后面使那点蔫儿坏,说出去笑掉大牙了。
如此看来,这巫晓霜要么少不经事,是个能被几句话唬住的笨蛋,要么是很有一份机敏聪慧,深知那篱下低头的道理。
打横里插进来这么个娘们儿,宁尘着实有些拿捏不住现在的局势了。
尹震渊也没给他沉心忖度的时间,一转头已重新唤得项舂在殿上,开始再续前题。
宁尘也不能叫项舂为难,起身行至殿中施礼:“禀仙王,与项舂算命的不是别人,正是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