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妈妈的掌控与献祭
大学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家里的气氛有点微妙,表面上看着一切正常,但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绷紧。爸爸这段时间表现得特别积极,积极得都有点不像他了。
周末一大早,爸爸就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小昊,今天天气不错,咱们去郊外那个新开的生态园转转吧?听说有个蝴蝶谷,你妈喜欢蝴蝶。”
妈妈在厨房准备早餐,听到声音探出头来:“今天我得批改学生作业。”
“作业可以晚上再批嘛,”爸爸走到厨房门口,声音里带着点讨好的意思,“你都忙了一个暑假了,也该放松放松。咱们一家三口好久没一起出去玩了。”
我从房间出来,看见爸爸脸上那种努力挤出笑容的表情,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眼角的皱纹比我住院前深了不少,鬓角的白发也多了些。
“爸,生态园远吗?”我问。
“不远不远,开车四十分钟就到了。”爸爸连忙说,“我查过了,风景挺好的,还有农家乐,中午可以在那儿吃饭。”
妈妈沉默了几秒钟,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那行吧,作业我晚上再批。”
“太好了!”爸爸高兴得像是中了奖,转身就去拿车钥匙,“我去把车开出来,你们慢慢吃早餐。”
我看着爸爸匆匆下楼的背影,转头看了看妈妈。妈妈把盘子放在餐桌上,脸色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她眼底深处那一点点疲惫。
“妈,你要是不想去,我就跟爸说我不舒服。”我小声说。
妈妈摇摇头:“没事,去吧。你爸最近…挺上心的。”
她说的“上心”两个字带着复杂的意味。我明白她的意思。自从我出院后,爸爸好像变了一个人。以前他总是把研究所的工作放在第一位,现在却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家里。周末一定会安排家庭活动,晚上早早回家,吃完饭还会主动洗碗——这在以前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好像在弥补什么。
早餐吃得很安静。鸡蛋煎得刚刚好,边缘有点焦黄,中间还是嫩的。妈妈吃东西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嚼,眼睛看着窗外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爸爸很快把车开到楼下,按了两声喇叭。我们收拾好东西下楼。
生态园确实不远,开车过去一路上都是新修的柏油路。爸爸把车开得很稳,车载音响放着老歌,都是九十年代的流行曲。妈妈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不说话。
我坐在后座,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爸爸开车时背挺得笔直,像小学生一样认真。妈妈靠在座椅上,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很柔和。
“小昊,你看那边,”爸爸突然开口,指着窗外一片花田,“那是薰衣草,你妈最喜欢薰衣草的味道。”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有一大片紫色的花田,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
“嗯,挺好看的。”我说。
妈妈微微笑了一下,但还是没说话。
到了生态园,爸爸去买票,我和妈妈在入口处等着。早晨的游客不多,空气里有草木的清新味道。妈妈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下面是米白色的休闲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不少。
“妈。”我叫她。
“嗯?”
“你最近…睡得好吗?”我问。
妈妈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有种我说不清的情绪。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点头:“还行。”
“你黑眼圈有点重。”我说。
“批作业批得晚。”妈妈简单地说,然后转移了话题,“你大学行李收拾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就剩一些日常用品。”
“床单被套我给你买了两套新的,纯棉的,洗过了,你直接带去就能用。”妈妈说,“还有毛巾牙刷那些,我也准备了新的。”
“谢谢妈。”
爸爸买好票回来,脸上带着笑容:“走吧,咱们进去。听说上午十点有蝴蝶放飞活动。”
生态园很大,分好几个区域。我们沿着石板路慢慢走,两边是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花草。爸爸走在我和妈妈中间,时不时指着某个植物讲解一番——他是搞生物研究的,这些对他来说都很熟悉。
“这是鼠尾草,这是迷迭香,都是香料植物…”爸爸一边走一边说,语气里带着点炫耀知识的意味。
妈妈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我跟在后面,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心里那种复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走到蝴蝶谷的时候,正好赶上放飞活动。工作人员打开几个大箱子,成千上万只彩色蝴蝶飞出来,在空中形成一片流动的彩虹。游客们发出惊叹声,小孩子们兴奋地尖叫。
爸爸拿出手机要给妈妈拍照:“老婆,站到那边去,我给你拍张照。”
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花丛旁边。她站在那儿,背后是飞舞的蝴蝶和紫色的薰衣草花田,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爸爸按下快门,拍了好几张。
“小昊,你也去,跟你妈合个影。”爸爸招手叫我。
我走过去,站在妈妈身边。妈妈的手臂轻轻碰着我的手臂,我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爸爸又拍了几张。
“好了,来看看拍得怎么样。”爸爸把手机递过来。
照片里,我和妈妈站在花丛中,背景是漫天飞舞的蝴蝶。我的表情有点僵硬,妈妈倒是笑得挺自然,虽然笑容很浅,但眼里有光。
“拍得挺好。”我说。
“你妈一直很上相。”爸爸笑着说,把手机收起来,“走吧,前面还有观景台。”
我们继续往前走。爸爸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妈妈和我落后了几步。
“妈。”我低声叫她。
“嗯?”
“爸最近…对你挺好的。”我说。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儿,然后轻声说:“他是觉得愧疚。”
“愧疚什么?”
妈妈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不说这个了。”
观景台建在一座小山坡上,爬上去要经过一段台阶。爸爸爬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顶上。我和妈妈慢慢往上走。
爬到一半的时候,妈妈突然停下脚步,手扶着栏杆,脸色有点发白。
“妈,怎么了?”我赶紧扶住她。
“有点头晕。”妈妈闭着眼睛,呼吸有点急促。
“要不要坐下来休息?”
妈妈点点头。我扶着她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爸爸在上面等了一会儿儿,没看到我们上来,又折返下来。
“怎么了?”爸爸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担心。
“妈有点头晕。”我说。
爸爸在妈妈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怎么回事?是不是早上没吃好?”
“没事,就是爬台阶有点急。”妈妈睁开眼睛,勉强笑了一下,“歇会儿就好了。”
爸爸从背包里拿出水壶,递给妈妈:“喝点水。”
妈妈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爸爸看着她,眼神里的担忧很真实。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感觉更强烈了。
妈妈休息了大概十分钟,脸色好了一些。爸爸坚持要扶着她慢慢走,于是我们三个人以很慢的速度爬完了剩下的台阶。
站在观景台上,可以看到整个生态园的全景。花田像一块块彩色的地毯,湖泊像镶嵌在绿色中的镜子,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风吹过来,带着花草的香气。爸爸站在妈妈身边,指着远处某个地方说着什么。妈妈点点头,头发被风吹乱,她抬手整理了一下。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美,但也很不真实。
回家后,生活继续那种表面的平静。
妈妈开始正式为我准备大学行李。她把我房间变成了临时的打包站,地上摆着几个大行李箱,床上堆着叠好的衣服。
“这件羽绒服带着,北方冬天冷。”妈妈把一件厚外套叠好放进行李箱,“围巾手套我也给你买了新的,在那边。”
“妈,太多了吧。”我看着已经快满的行李箱,“学校那边什么都能买。”
“买的哪有家里准备的好。”妈妈头也不抬,继续整理,“再说了,刚开学事情多,哪有时间逛街。”
她整理东西的样子很专注,每一件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对齐,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突然想起小时候,每次开学前妈妈也是这样给我整理书包,把课本按课程表排好顺序,铅笔削得尖尖的,橡皮擦放在固定的位置。
那时候我觉得她很烦,现在却觉得这种细致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对了,这个给你。”妈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是一个笔记本,包装很精美,深蓝色的硬壳封面,上面有烫银的纹路。我接过来翻开,纸质很厚实,摸起来手感很好。
扉页上有一行字,是妈妈的笔迹:
“新的开始,用心记录。愿你学业有成,也别忘了家的方向。”
字写得很漂亮,娟秀中带着力道。我看了几遍,突然注意到其中几个字的笔划连接方式有点特别——“用心”的“心”字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家的方向”的“家”字宝盖头右边那点写成了一小竖。
这是我们信号系统里的变体,代表“思念”和“等待”。
我心里一震,抬头看她。
妈妈面色如常,正在把几双袜子卷成小球。“大学里要记的东西多,这个纸质好。”她轻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我听懂了。
我捏紧笔记本,手指在封面上摩挲。“谢谢妈。”我说,声音有点干。
妈妈点点头,继续整理行李。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边。她的侧脸在光里显得很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我站在那里,手里握着笔记本,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温暖,有不舍,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隐隐的兴奋。
妈妈变了。
她不再只是被动地回应我的“指令”,不再只是忍受或抗拒。她开始预设基调,开始引导方向,开始用一种更内敛、却更有力的方式参与到我们关系的塑造中。
这种变化让我不安,也让我着迷。
又过了几天,黎阳发来信息。
那时我正在房间打游戏,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来看,是黎阳的号码。
“沈牧案子已进入公诉阶段,审判周期会很长,但罪证确凿,翻案可能性极低。地下网络残余仍在追查,威胁等级已大幅降低。你们可以稍微放松,但保持警惕。尤其你即将开始的校园生活,注意人际关系的边界。”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个“明白”。
放下手机,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沈牧,那个代号“牧羊人”的男人,那个差点把我们拖进深渊的人。现在他要在监狱里待很多年了。
威胁解除了,至少大部分解除了。
我应该感到轻松,但心里却有种隐隐的不安。外部威胁消失后,内部矛盾就会凸显出来。在“正常”的大学校园里,我要怎么维持“正常”的人际关系?要怎么隐藏那段不正常的家庭秘密?
还有爸爸。他最近的表现太反常了。那种过分的殷勤,那种刻意的体贴,不像他。他好像在表演,表演一个完美丈夫和爸爸的角色。
但表演给谁看呢?
给我?给妈妈?还是给他自己?
我不知道。
离家前两天晚上,爸爸有应酬。
他下午打电话回家,语气里带着歉意:“老婆,真不好意思,所里临时有个接待任务,对方是合作单位的重要人物,所长点名让我参加…我尽量早点回来。”
妈妈在电话里淡淡地说:“知道了,注意少喝点酒。”
“一定一定,我尽量不喝。”爸爸连连答应,“你们晚饭别等我了,我可能得九点多才能结束。”
挂了电话,妈妈继续在厨房准备晚饭。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看着电视,心思却不在上面。
天慢慢黑了。妈妈把饭菜端上桌,简单的三菜一汤。
“吃吧。”她说。
我们面对面坐着吃饭。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电视里新闻主播的声音。
吃到一半,妈妈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放回桌上。
过了一会儿儿,我的手机也震了。
我解锁屏幕,是一条短信,来自妈妈的号码:
“今晚月色很好,适合‘看书’。”
我心里一跳,抬头看她。
妈妈正低头喝汤,表情很平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但我能感觉到,她眼角的余光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盯着手机屏幕,那行字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看书”是我们的暗号,意思是晚上去主卧找她。
但这次不一样。
以前都是我主动,我闯入,我要求。这次是她邀请。
我放下筷子,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一种新奇而略带不安的感觉涌上来,像第一次做某件事前的紧张和期待。
妈妈喝完汤,拿起碗筷继续吃饭,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但我知道,一切都发生了。
吃完饭,我帮妈妈收拾碗筷。在厨房洗碗时,我的手指有点发抖。妈妈在旁边擦灶台,我们都没说话,但空气里有种紧绷的张力。
洗好碗,妈妈看了看表:“八点半了。你看会儿电视吧,我有点累,先去洗澡。”
“嗯。”我应了一声。
妈妈回卧室拿了换洗衣服,走进卫生间。很快,里面传来水声。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但什么都看不进去。耳朵竖着,听着卫生间的水声,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儿,卫生间的门打开,妈妈走出来。她穿着那件常穿的棉质睡裙,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有被热气熏出的红晕。
“我睡了,你也别太晚。”她说,声音有点哑。
“知道了。”我说。
妈妈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主卧,关上了门。
我继续坐在沙发上,心脏跳得像要蹦出胸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视里的节目换了一个又一个,但我完全不知道在演什么。
九点。
九点半。
十点。
主卧的灯早就关了,里面一片漆黑。我站在客厅,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快十分钟,脚底板都有点发麻了。
终于还是走过去,手放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轻轻一拧——门没锁。
推开一条缝。
房间里比外面暗得多,只开了一盏床头灯,还调到了最暗的档位,那点昏黄的光晕勉强能把床的轮廓照出来,其他地方都陷在阴影里。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味道,像是薰衣草,又混了点别的什么甜腻的香气——是从床头柜上那个香薰机的小孔里飘出来的白色雾气。
妈已经换上了那件深紫色的丝绸睡袍。料子很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像深水里捞上来的绸缎。她坐在床沿,背对着门,头发已经吹干了,松松地在脑后挽了个髻,但有几缕没扎住,垂在白皙的颈侧和肩膀上。
听到门轴转动的细微声响,她转过身来看我。
那张脸在昏黄的光里显得特别柔和,眼角的细纹被阴影淡化了不少,眼睛却很亮,里面装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平静,但底下好像有暗流在涌动;坚定,却又透着一丝以前少见的、软乎乎的温柔。
“来了。”她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嗯。”我应了声,把门在身后关好,咔哒一声轻响。站在门口那片更暗的阴影里,我突然有点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放。
以前哪次不是我主动?我凑过去,我动手,我掌控节奏。现在她坐在那儿,用那种平静里带着点引导意味的眼神看着我,我反倒像个第一次进女生宿舍的毛头小子,浑身不自在。
“过来。”妈拍了拍身边的床垫。
我走过去坐下。床垫软得陷下去一块,我们挨得很近,胳膊碰着胳膊。她身上那股味道更清晰了——沐浴露的淡香,混合着薰衣草精油的甜腻,还有从她皮肤底层透出来的、温热的人体气息,暖暖的,让人心头发痒。
妈侧过身,正面对着我。她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没急着碰我,就那么停着。
“今晚,”她说,声音还是轻轻的,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听我的。”
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
我看着她,喉结滚了滚,点了点头。
妈弯下腰,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个东西。是个黑色的眼罩,丝绸的,摸上去冰凉滑溜,在昏黄灯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把这个戴上。”她把眼罩递过来。
我愣了愣,没接。眼罩?蒙眼睛?开什么玩笑。以前都是我看她——看她奶子怎么晃,看她骚屄怎么湿,看她脸上爽得皱成一团的表情。现在要把眼睛蒙上?
“为什么?”我问,声音有点干涩。
“信我。”妈没解释,只是看着我,眼睛亮亮的,“今晚,用别的感觉。”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接过那冰凉的丝绸。戴到头上,调整了一下松紧带,然后把眼罩往下一拉——世界“唰”地一下暗了。
不是全黑,还能感觉到一点模糊的光晕,但什么都看不清了。形状、颜色、距离,全没了。视觉一被掐断,别的感官就像憋坏了似的,猛地蹿了起来,变得异常敏锐。
我能听见妈很轻的呼吸声,就在我左前方,一吸一呼,带着某种稳定的节奏。能闻见薰衣草的香气更浓了,混着她身上的暖香,还有这间卧室本身那种淡淡的、属于她和老爸的、我说不清道不明的“房间味儿”。能感觉到床垫因为她的动作微微下陷,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发出的热量,像个小暖炉似的烘着我右侧的皮肤。
还有紧张。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撞,手心开始冒汗,黏糊糊的。
“放松点。”妈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几乎贴着我的耳朵,气息温温热热地喷在耳廓上,“深呼吸。”
我吸了口气,慢慢吐出来。又吸,又吐。重复了几次,心跳总算慢下来一点。
然后,有什么东西,轻轻拂过了我的左脸颊。
很轻,很软,带着细细的、羽毛般的触感,刷过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小的、让人心尖发痒的酥麻。我下意识想偏头躲开,忍住了。
“是羽毛刷。”妈轻声说,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好好感受它。”
那根羽毛——或者一簇羽毛——顺着我的脸颊慢慢滑下来,滑到脖子,在喉结那儿轻轻打了个转。我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它继续往下,扫过锁骨,在那道凹陷的骨头窝里慢悠悠地画圈。一圈,两圈,三圈…很轻,很痒,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毛茸茸的小脚在皮肤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