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玉山,回头,往南。

那是一段长路,从北境之北,一路往南,先穿出草原,再过长城,进中原,往东,往太湖。

路上走了將近一个月。

一个月的路,有时候是坦途,有时候是弯路,有时候遇上连日阴雨,有时候遇上路断,绕道,再走,就这样,一步一步,往南走,草原的风变成了中原的风,乾燥的冷变成了湿润的凉,天边的顏色,从草原的辽阔蓝,慢慢换成了中原的那种深邃的、带著人烟气息的灰蓝。

韩烬在路上,把裴渊给他的那几张纸练了整整一个月。

第二重,在这一个月里,悄悄地,推开了一道门缝。

那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而是某一天,某一个练功的傍晚,他忽然发现,那种內力的“流”,已经不是渗出来的了,而是在走自己的路了,那路走起来,比以前的第一重,快,顺,但那快和顺里,有一种他把握不住的锐,像是一把被磨快了的刀,只要一拔出来,就会割东西,不管你想不想割。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裴渊,裴渊点了点头,道:“到了这一步,就不能急,”他停了一下,“那个锐,收不住,就是走火入魔,”他把那枯草茎从嘴里拿出来,“但收得住,那就是你的兵器,比什么外在的刀剑都厉害。”

“怎么收,”韩烬道。

裴渊道:“你娘,大概知道,”他停了一下,“你去找她,顺路问一问,”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明天去隔壁买个馒头,“她给你生下来,总得给你一个完整的功法路子,不然太亏了。”

到了太湖,是一个傍晚。

太湖比韩烬想像中大,烟水浩渺,湖面极宽,对岸几乎看不见,只有一道极淡的轮廓,在暮色里若有若无。湖边有芦苇,高而密,风吹过来,那芦苇发出整片整片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里头窃窃私语。

碧渊宗的宗门,在太湖西岸的一处半岛上,半岛三面环水,一面接著岸,岸上有一条石板路,通往宗门。

一行人沿著那条石板路走,还没到宗门,就有碧渊宗的弟子出来了。

那弟子看见沈霽寧,先愣了一下,隨后行礼,道:“霽寧师姐,”她顿了顿,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宗主在等你,说你要来,”她把其余几个人扫了一眼,“几位也是宗主请的客,里头请。”

宗主叶霜衣,知道他们要来。

韩烬和寧朔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跟著那弟子进去。

碧渊宗的宗门不大,但建在水边,整个格局是顺著水建的,有廊桥,有亭,有悬在湖面上的长廊,那长廊的地板下面,是湖水,走在上面,能听见下头的水声,细,密,像是宗门的呼吸。

叶霜衣等在正厅,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眼角有细纹,但眼神极锐,是一双见过很多事、把那些事都压进去之后磨出来的锐,她穿的是深碧色的宗主服,腰间一把细剑,那剑鞘是沉水木的,顏色深,有光。

她见了沈霽寧,先把她看了一遍,道:“瘦了。”

沈霽寧道:“师父。”

叶霜衣把其余几个人又扫了一遍,目光在容湮身上停了一下,隨即收回,道:“坐,”她指了指厅里的座位,“时间不多,先说事,叶某备了酒,事说完了,我们喝。”

眾人落座,叶霜衣站著,把正厅的门关上,隨后把声音压低,道:“谢昀梧,三天前,进了太湖,”她道,没有废话,直接,“他带了十几个人,到了湖边,说是来找碧渊宗的生意,想买千毒经的抄本,价钱开得很高,”她停了一下,“他是藉口,他真正要的,是千毒经最后一卷,但我没有给他看,”她把手搭在那细剑的剑鞘上,“但他们的人,还在太湖一带,没走,”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沉而锐的东西,“他在等。”

“等什么,”韩烬道。

“等你们,”叶霜衣道,“程鳶告诉了他,你们会来太湖,”她停了一下,“程鳶知道我手里有的那捲东西,他让谢昀梧盯著,只要你们来了,谢昀梧就有了条件——用你们作筹码,换那捲东西,”她把那道推理说得极简洁,“我没有让他得逞,但那些人还没有走,就是因为他们知道你们快到了。”

韩烬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道:“那捲东西,写的是什么,段崇望说,是解毒。”

叶霜衣把他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某种东西,像是一个藏了很多年的秘密,被一句话戳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厅的一侧,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锦盒,把那锦盒放到桌上,道:“你自己看。”

她把锦盒打开,里头是一本册子,比普通的书小,厚,边角磨损,翻阅过很多次,册子的封皮上,写了两行字:

“千毒经·解,专为烬火诀第三重中毒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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