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烬把那行字看了两遍,隨即抬起头,道:“烬火诀第三重,有毒?”

“是,”叶霜衣道,“烬火诀第三重烬灭,那功夫本身,不是正路,是走的一条以內力反噬换取爆发的路,修了这条路的人,內力极强,但反噬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中毒,那毒是內力积聚在经脉里的一种变质,不是外来的毒,是自身生成的,”她停了一下,“二十年前,有一个人,中了这个毒,”她把手放到锦盒边上,“千毒经的最后一卷,是我师父为那个人写的,写了二十年,”她停了一下,“那个人,叫冬祁。”

那个名字落下来,厅里的所有人,呼吸都慢了一下。

拓跋虔的手,忽然攥紧了膝上的布料,那攥,用的力气极大,把那布料攥出了褶,但他的脸,是平的,是一种极用力地撑出来的平,那平,是他把一个已经压了二十多年的东西,在这一刻,又再次用力往下压的那种平。

韩烬没有动,只是把“冬祁”这两个字,往心里放了放。

“冬祁,”苏折云在旁边,声音比平时轻了一度,“还活著?”

“不知道,”叶霜衣道,“那个毒,我师父的解法,有效,但见到人才能施,”她停了一下,“二十年前,他拿著这卷书,消失了,”她把那锦盒合上,“如果他还活著,他现在在哪里,谁都不知道。”

厅外,太湖的风来了,那风把廊桥上的灯笼推了一下,灯笼在风里晃,光就跟著晃,把厅里每个人的影子,都推著摇了一摇,隨后又停住,那影子压在地板上,深,沉,在那一刻,比人本身,还要真实。

“冬祁,”拓跋虔把那两个字又压了一遍,声音低,像是某种埋了很久的东西被挖出来,触到空气,他开口,道,“他中毒,是因为练了第三重?”

“嗯,”叶霜衣道,“他当年是第一个把烬火诀修到第三重的人,但那时候,没有人知道烬灭的副作用,他练完,功力极强,但內力的反噬,也在积累,”她停了一下,“我师父,是当时武林里最懂毒的人,她找到冬祁,发现了那个症状,花了二十年写那最后一卷,”她把目光落到那锦盒上,“但那时候,冬祁已经不见了。”

“所以那捲书,一直没有用上,”苏折云道。

“嗯,”叶霜衣道,“但如果冬祁还活著,如果他用什么办法把那毒压著、撑到现在,”她停了一下,“那捲书,就是他续命的东西。”

拓跋虔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攥著那膝上的布料,那攥法,韩烬认识,那是一个人把一件极重要的事,用力握住、不想让它跑掉的动作,他把那动作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转头往窗外的湖面看了一眼。

湖面上,风平,浪小,夜色把整片湖水压成了深墨色,远处对岸的那道轮廓,在夜色里已经完全消失了,只有湖边的芦苇,还在摇,那沙沙声,混在夜风里,像是一种绵延不断的、低沉的嘱咐。

“那个解,”韩烬道,“施法的方式,是什么。”

“需要內功配合千毒经的法诀,一步一步来,”叶霜衣道,“不是一次就能解的,得见到人,把他的经脉状况摸清楚,再施,”她把那锦盒重新放进暗格里,“但那个之后说,眼下,”她把那把碧色细剑握住,“得先把今晚这道坎,过了。”

那夜,叶霜衣说的那道酒,没有喝成。

刚把席摆好,外头的水上,传来了声音——不是船声,是人的动静,细碎,多,是经过训练的人,试图把动静压到最小时,从水上靠近的声音。

寧朔第一个听见,站起来,往窗边走,往湖面上看了一眼,隨即道:“有人从湖上来,不止十几个。”

叶霜衣把那把细剑抽出来,刃是碧色的,是一种极特殊的矿石打出来的顏色,那碧色在灯光下,像是湖水本身,冷,深,有毒。

“谢昀梧,”她道,语气不波动,“他选在夜里。”

韩烬把短刀出鞘,寧朔的大刀已经在手,苏折云把那把细剑半出鞘,拓跋虔把弯刀按住,容湮往后退了半步,把包袱里的一件东西,无声地取出来,是一个细铁管,她把那铁管的两端各拧了一下,那东西在手里变长了一截,是一种摺叠式的短兵,不显眼,但用法刁钻。

裴渊坐在厅角的椅子上,没有动,手里捏著那截枯草茎,把外头的动静听了一会儿,道:“外围十二个,水上来的八个,”他把那枯草茎往椅把上轻轻敲了一下,“谢昀梧本人,在东面的芦苇丛里。”

眾人都把那个方向往心里记了一下。

叶霜衣把厅门推开一道缝,往外看了一眼,把脚步声辨了辨,低声道:“他要从水上先进,东面的人是策应,想把我们往西赶,西面,”她把嘴角压了一下,“西面是太湖深水区,他想让我们往深水里走,失了地利。”

“那我们不往西,”韩烬道,把那话说得极简单,“往东,找谢昀梧。”

叶霜衣把他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点认可,但更多是一种把人重新掂量了一遍之后的审视,隨后她把那道缝关上,把剑握稳,道:“跟我来,我带路,这个宗门,我走了二十年,哪块地板踩下去会响,哪道廊桥左侧有陷阱,”她把脚步已经迈出去了,“他们不知道。”

那道风,又来了,把廊桥的灯笼再次推了一下,这一次,推得更猛,灯笼里的火,险些灭了,只是险些,没灭,在风里摇了很久,摇著,摇著,依然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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