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出事,是在下午。

上午,眾人各自做了各自的事,寧朔在宗门的院子里练折骨十斩,那刀法练到第七斩的时候,他把整套路子停了,重新从第一斩来过,如此反覆,苏折云在廊桥上坐著,把摺扇摇了摇,道:“你那第六斩,后半截,用的是腰,不是肩,”他停了一下,“当然,这是刀法,也许你本来就是这么练的,但从我看,”他停了一下,“用肩,那一斩的力道,会更整。”

寧朔把刀停住,想了一想,重新做了一遍,肩膀主导,那力道,的確整了,他把那斩连著做了三遍,道:“你不练刀。“

“不练,”苏折云道,“但我见过的刀,够多,”他把摺扇合上,“你练得好,只是有些地方,还可以更好,”他停了一下,“你父亲,练的是什么路子。”

寧朔把刀换到左手,道:“军中刀法,边军那边传下来的,力气刀,”他停了一下,“和折骨十斩,不是一路,”他把刀背在手里掂了掂,“我父亲,走的不是我这条路。”

那话说出来,很平,但苏折云把那平,放进心里想了一想,隨后把摺扇重新打开,摇了一摇,没有说话。

韩烬,在小室里,独自练功。

叶霜衣说了,第三重不能急,第二重可以继续,但那“引”字要放进心里去,不能只是在经脉里推著走,要“引”,要有方向,有意,內力才是活的,不是死的流水。

他把那意思,在练功里试著去摸,那摸,是一种他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以前的练法,是把內力从丹田推出去,走经脉,走到头,再收回来,那是“推”,是“运”,但现在,他在试著换一个字,换成“引”,那內力,不是被推著走,而是被某种更软的、更在里面的东西,带著走——

那感觉,极难把握,他试了很多遍,大部分时候,还是“推”,偶尔,有一两下,那內力走的方式,忽然不同了,不是他在发力,是力自己在走,那一两下,內力流过右侧经脉的时候,非常顺,不是昨天叶霜衣处理后的那种顺,而是一种更轻的、更自然的顺——

那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他把那一两下,往心里记住,试著把那种感觉,再做一遍。

做不出来。

他停了一下,把那感觉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隨后闭上眼,什么都不想,只是呼吸,把呼吸,放慢,再慢,慢到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在呼吸的地步,然后,从那个极慢的呼吸里,把內力,再“引”一次——

那一次,成了。

內力走过右侧经脉,那种顺,又来了,比刚才的时间长了一点,那点杂质的位置,內力走过去的时候,没有碰到它,绕过去了,那绕,不是主动绕,是那內力走到那里,自然地选了一条没有阻力的路,像是水,遇到石头,不是硬撞,是绕,是找出路。

韩烬把那“引”的感觉,稳住了三个呼吸。

第四个呼吸,门外,有人走过,脚步声传进来,那声音,打断了他的专注,那內力,忽然失了那种“引”的软,变硬,变成了“推”——

然后,出了问题。

那內力在右侧经脉里,从“引”忽然变成“推”的那一刻,走向骤变,那变向,撞到了右肋的一个经脉岔口,叶霜衣昨天处理过的那个位置,那一撞,虽然不重,但那一点杂质,在那一撞里,被扰动了一下——

扰动了,那点杂质,被带著,往韩烬的內力里,扩散了一丝。

就一丝,很薄,像是一根头髮掉进了清水里,那水,还是清的,但那发,在里头,动了。

韩烬在那一刻,感觉到了一种极陌生的、从来没有进入过他经脉的东西,那东西,不热,不凉,是一种说不清顏色的感觉,像是墨,往清水里,滴了一滴,那滴,在扩散——

他把內力全部收回丹田,把那扩散,压住。

压住了,但那一丝,已经在,没有消失,只是被压著,不动。

他把小室的门,推开,往外走,准备去找叶霜衣。

还没走到內厅,腿,忽然软了一下。

那软,不是疲惫,是那一丝杂质,在他把內力收回丹田的瞬间,趁著经脉里的空档,往四肢走了一点,那走法,是一种他完全陌生的走法,不是內力,是毒,是烬灭之毒,以一种极缓慢的、像是水慢慢浸湿乾燥土地的方式,往外浸——

他扶住廊桥的栏杆,把那浸,用丹田里剩下的內力,往回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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