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依次进去。

里头,在水面以上。

那是一种韩烬没有想到的构造——整个空间,是一个倒置的穹顶,最高处,高过水麵两丈,那穹顶之所以密封,是因为整个空间的四周,都是石制的,与太湖的湖水,完全隔开,里头的气,几百年,没有与外界交换过。

那空间不小,大约有三间正室那么大,地上有石棺,有石台,石台上,有东西。

叶霜衣把手里的防水的小灯,点上,那灯的光,把整个空间,慢慢照出来——

石棺,两口,封著,没有打开的痕跡。

石台,两张,台上有册子,有帛书,有一些器物,那器物,有剑,有印,有一个已经乾裂成碎片的陶罐,陶罐的形制,是韩烬在北境曾见过的,是前朝的东西。

前朝,距今已三百年。

“这是前朝的东西,”苏折云在石台前站著,把那帛书,非常小心地,拿起来一角,往灯光方向靠了靠,“帛书,保存还算完好,”他把那帛书放回去,“这里,是前朝的什么人留下来的。”

叶霜衣绕著那两口石棺,走了一圈,把棺上的文字,看了一遍,隨后,往石台那里走,把那几册书,逐一看了一眼,她没有拿,只是把封面,看了,道:“这里,”她停了一下,“是前朝景武年间,一个叫做静川先生的武学宗师,留下来的,”她把灯往那几册书的方向,靠了靠,“这几册书里,最上头那本,”她把那本书拿起来,翻开,把里头的字,在灯光下看了两行,那字是蝇头小楷,每一个字,都是那种练了数十年之后,写字的人自己都不再觉得在写字,只是往纸上一落,那字,就出来了的那种,“是武学记录,不是功法,是……记录,”她停了一下,“是这个人,把自己一生所达的武学境界,用文字,描述下来,”她的眼神,往里走了一点,是一种辨认的眼神,“这不是秘籍,”她道。

韩烬走过来,把那本书,在叶霜衣手上,旁边看了一眼,那字太小,灯光又不足,他看不太清,只看到了封皮上的名字,那名字,四个字:

“霜天无跡录。”

那四个字,像是某种东西,从水底,浮了上来,悬在那个空间里,悬在太湖的水面之下,三百年前的空气里,悬在那盏小灯的光里,那光,把四个字,一个一个,照亮。

寧朔把那四个字,念出来,声音在那空间里,轻轻弹了一下,道:“这就是……霜天无跡录。”

“嗯,”叶霜衣道,“它是真的,但它,”她把那本书,轻轻合上,放回石台上,那动作,极慢,像是在放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不是一本秘籍,”她把手从那本书上,移开,“它,是一个人,把自己的武学,用文字,写下来的记录,那境界,叫霜天无跡,”她停了一下,“是那个人自己为那个境界,起的名字。”

苏折云把摺扇,在那空间里,没法打开——摺扇在水下会坏,他把摺扇压在怀里,此刻,手里什么都没有,他把双手交叠,道:“那七宗五堂,这些年爭来爭去的所谓霜天无跡录……”

“是一个误解,”叶霜衣道,她把那灯,往周围照了一圈,“这里,”道,“这个地方,我以前不知道,”她停了一下,“但,”她把目光落到那本册子上,“我知道,有一个人,比我先知道了这件事。”

“谁,”韩烬道。

“程鳶,”叶霜衣道,她的语气,平,极平,是那种把一件事看透之后,说出来,不再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平,“程鳶知道霜天无跡录不是秘籍,但他拿它当饵,”她停了一下,“因为,那些不知道的人,比他知道的,多得多,”她把灯举起来,照著那四个字,“越多人以为它是秘籍,他的饵,就越值钱。”

那盏小灯,在那个密封的三百年前的空间里,把那四个字,又照了一会儿。

太湖的水,在外头,不知道里头发生的事,只是继续流,流了三百年了,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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