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岂能耽於闺阁温柔?(第三更)
“昭諫,你安排些人手,去宣州探探虚实。”將田頵痛骂一通后,钱鏐情绪稍平,对罗隱吩咐道,“若田頵所言为真,打探七郎近况应非难事。若探不到消息,或探得的情形与信中不符,便让那些人就地潜伏,勿要妄动。”
钱鏐面色阴晴不定,低声道:“田頵与杨行密反目已是必然。到那时,乡党诸將定会逼我出兵攻宣。届时,只能尽力保全七郎性命了。”
隨后,钱鏐又亲笔修书一封,交予沈文昌带回。
虽心里恨田頵恨得牙痒,面上功夫却做得十足。
信中措辞极为客气:先是感谢田頵对七郎的栽培照拂,继而表达得闻佳儿得配佳妇的欣喜。末了又道:小儿虽无大才,口舌亦钝,但胜在听话孝顺、做事踏实,田公尽可差遣。
吴夫人也以嫡母身份亲笔修书,告知钱传瓘,其生母陈氏身体尚安,自己会悉心照料,望他不必掛怀;同时亦叮嘱他在宣城保重身体,莫要过於劳心。
沈文昌拿到两封信,便匆匆告辞,唯恐走得慢了,真把性命丟在杭州。
罗隱亲自將他护送出城。
沈文昌的担忧有无道理?
有!
这真怪不得他胆小,实在是田頵之前所为,太不地道,也太招恨了。
三城都指挥使马绰闻讯,匆匆赶至越王府,问道:“听闻宣州有人来了杭州,大王可有此事?”
钱鏐反问:“確有此事。你从何得知?”
“是守城牙將王彦云告知末將的。”
“原来如此。”
钱鏐眼神中闪过阴鬱,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若非马绰是他多年旧部,为人淳直,又与他有姻亲之谊,此事怕不会轻易揭过。
“只是七郎寄了封家书回来,我让他母亲回了封信,托人带回去罢了。”钱鏐並未提及田頵那封意在修好的信。
马绰待人真诚,与杭州八都诸多將校交情颇深,尤其与湖州刺史高彦关係莫逆。
武勇都叛乱时,高彦之子高渭与大將屠瑰智驰援杭州,却在灵隱山中了徐綰埋伏,全军覆没。田頵將徐綰收归麾下后,高彦多次致信马绰,字字泣血,誓要以徐綰心肝祭奠亡子与屠瑰智。
若让马绰知晓田頵来信,只怕不出几日,高彦便会知晓此事。
这也正是钱传瓘为田頵谋划时,认为绝无可能將钱鏐拉入同一阵营,至多只能指望其保持中立、不在田杨相爭时趁火打劫的缘故。
钱鏐起家,倚仗的正是杭州八都兵。即便后来扩至十三都,核心仍是八都旧部。这使钱鏐深得八都兵拥护的同时,亦受其掣肘。
马绰闻言,不疑有他,急问道:“七郎在宣州可好?田頵可曾为难他?”
“虽不知真假,但七郎信中所言,倒似过得尚可。”
“大王不必过忧。七郎既能写信回来,说明他与六郎境遇应相差无几。”马绰反倒劝慰起钱鏐来。
当年钱鏐尚在董昌麾下时,因记忆力超群,能记下每一士卒姓名,马绰曾私下提醒钱鏐,须防董昌嫉其才,並赠他一叠黄纸充作名册。钱鏐感念其助,遂將堂妹许配於他。论起来,钱传瓘还该唤他一声“姑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