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百杨不厌其烦地亲自把餉银髮到每个人的手里,並准確地说出每个人的名字,这不仅不感到疲惫,反而精神抖擞。

三百人,三百个名字,从他口中而出。

他一个一个地叫,没有翻名册,没有迟疑,仿佛这些名字已经刻在他脑子里。

被叫到名字的人上台,领银子,退下。

有人双手颤抖,有人眼眶泛红,有人激动得说不出话,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雷毅站在一旁,一开始还只是静静看著,但看著看著,他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三百个名字——他从不知道,族长什么时候记住了这三百个名字。

左哨的、中哨的、右哨的、长房的、二房的、三房的、方家的、郑家的、林家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名字,他都能准確地叫出来。

雷毅想起自己在漳州標营时的那些上官。

別说三百个名字,就是三十个,他们也记不全。兵丁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堆数字、一堆消耗品。

可眼前这位年轻的族长——

他叫得出每一个人的名字。

雷毅的喉咙有些发紧。

陈百杨站在台前,看著台下三百张脸——有的笑得合不拢嘴,有的低头数银子,有的偷偷把银子塞进怀里最深处。

“都领到了?”他问。

“领到了!”三百人齐声应道。

“那就散了吧。”陈百杨一挥手,“明天卯时正刻,准时开练。迟到的,规制上怎么写就怎么办!”

“是!”

队伍渐渐散开,有人商量著要去县城买布,有人盘算著给家里添点油盐,有人想著攒起来娶媳妇。

笑声、说话声、脚步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陈百杨站在台上,看著这些人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雷毅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族长,三百个名字,您都记住了?”

陈百杨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雷毅沉默片刻,忽然道:“属下在漳州標营待了十三年,换了三任上官,没有一个人能叫上標营一成人的名字,甚至连我的这个把总,也经常忘了,只在他们眼里,兵就是兵,是拿来用的,死了再招就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可今天,属下看见那些领银子的人,眼睛里有光。那不是银子照的,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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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百杨转头看他:“雷团副,你今天话多了。”

雷毅咧嘴一笑:“属下是高兴。”

人群渐渐散去,团练场上安静下来。

但还有一个人没有走。

方永文站在场边,一个人练习队列,动作已经比较嫻熟。

陈百杨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永文。”他开口。

方永文停下来,转过身,脸上带著汗,气喘吁吁。

“哥哥。”

“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走?”

方永文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闷声道:“我没领到银子。”

陈百杨没有接话。

方永文抬起头,眼中没有委屈,只有倔强:“我二月初一才来的,才练了五天。规制上写的是每月初五发餉,我没资格领,我知道。”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所以我得加练,练好了,下个月就能领了。到时候,我也给我娘买块布,给我爹买壶酒。”

陈百杨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抹倔强的光,笑了。

“好。”他拍拍方永文的肩膀,“那你好好练,下个月,我给你发双份。”

方永文一愣,隨即眼睛亮了:“真的?”

“我说话,向来算话。”陈百杨转身朝高台走去,“不过有一条——”

“什么?”

“练不好,双份没有,还得挨罚。”

方永文咧嘴一笑:“哥哥放心!我要是偷懒,任你处罚!”

陈百杨摇摇头,笑著走了。

高台上,雷毅还站在那里,正等著他。

陈义山已经把空箱子搬走了,台上只剩他们两人。

陈百杨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雷毅。

“雷团副,这是你的。”

雷毅接过,掂了掂,分量不轻。他打开一看——八锭银子,每锭一两,整整齐齐。

“族长,这……”

“团副月餉八两。”陈百杨看著他,“规制上写的。”

雷毅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抱拳道:“族长,雷某在漳州標营时,当到把总,月餉不过三两,还常常被剋扣。来陈家这些年,您给的一直比標营多,如今这八两……”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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