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商定剿匪策略
雷毅点头,抱拳道:“属下遵命!”
“第三,武器。”他看向雷毅,“木坊和铁铺那边,这些天赶出了多少东西?”
雷毅想了想:“长枪一百二十支,盾牌八十面,腰刀还有六十多把。弓箭不多,只有二十张弓,箭两百来支。至於鸟銃,一支都没有。上次缴获那支,已经坏了,还在库房里搁著。”
陈百杨皱眉,没有火器,光靠冷兵器,打起来伤亡会大很多。
“那支鸟銃,明天拿来给我看看。”他忽然说。
雷毅一愣:“族长,您还会用鸟銃?”
陈百杨不置可否:“我想研究研究,这东西,將来咱们得有。”
他没说的是,他已经在筹备改良黑火药了,但那是之后的事,眼下最要紧的,是打贏这一仗。
“第四,”他继续写,“联络廖氏。”
陈通文一愣:“联络廖氏?不是说让他们先打吗?”
“不是现在,是后天晚上。”陈百杨抬起头,“等赵麻子开始攻寨,咱们再派人从后山摸进去,告诉廖氏——外面有人接应,让他们撑住。这样,廖氏的人就不会崩溃,能多拖住赵麻子一阵。”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廖氏多拖一刻,赵麻子就多死几个人,等咱们出手的时候,胜算就大一分。”
雷毅和陈通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位年轻的族长,不但要打胜仗,还要把每一分利益都算到极致。
“还有,”陈百杨写下最后一条,“通知方家、郑家、林家。不是让他们出兵,是让他们知道——陈家要动手了。等打完这一仗,陈家就是揭阳最能打的力量。到时候,这几家自然会靠过来。”
陈通文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百杨,老夫在府城二十年,见过不少能人,但像你这样,把每一步都算到如此地步的,老夫头真是服了。”
陈百杨放下笔,看著纸上那几条写得工工整整的字,沉默了片刻。
“文叔公,不是我想算,是不得不算。”他的声音轻了下来,“陈家要是输了这一仗,流匪下一个目標就是陈厝围,到时候,咱们就陷入被动了。”
他抬起头,看著窗外的景色。
“所以,这一仗,只能贏,不能输。”
雷毅站起身,郑重抱拳:“族长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从现在起,团练全力备战,后天夜里,一定给您拿下来!”
陈百杨点头,又看向陈通文:“文叔公,烦劳你现在就赶回府城,那边还得您盯著。万一打完这一仗,官府过问起来,得有人替咱们说话。”
陈通文也站起身:“这个你放心,府衙上下,该打点的都打点了。冯知府那边,老夫会儘快找一幅名家临摹米芾的字,送给他。”
“好。”陈百杨站起身,“那就这样定下来。都去准备吧。”
雷毅和陈通文告辞离去。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陈百杨坐回椅子上,把张阿顺的信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地折好,收进抽屉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雨已经停了,风带著泥土的腥气灌进来。
他想起几天前,团练场上那些领到银子时眼中有光的年轻人。
“后天夜里,”他轻声说,“就看你们的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在掌心摩挲。玉佩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
他把玉佩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了犹豫。
他走回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纸,提笔蘸墨。
写给方家的信很简单:流匪將至,陈家將出兵剿匪。请方家这几日紧闭寨门,多加小心。待匪患平定,百杨亲自登门拜访。
写给郑家和林家的信,也差不多。
他写完之后,把信折好,用蜡封了,又在信封上写下收信人的名字。
“阿宽!”他朝门外喊。
陈子宽小跑著进来:“少爷。”
“这几封信,现在派人送出去。”陈百杨把信递给他,“方家、郑家、林家,一家都不能少。”
“是!”陈子宽接过信,转身就要跑。
“等等。”陈百杨叫住他,“让刘阿兴进来,我还有话问他。”
片刻后,刘阿兴换了一身乾衣裳,站在书案前。他比张阿顺矮半个头,皮肤黝黑,手脚粗大,一看就是常年跑野外的。此刻他站在陈百杨面前,有些侷促,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阿兴,坐。”陈百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有几件事问你。”
刘阿兴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但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板挺得笔直。
“你从五房山那边过来,廖氏的寨墙你看了吗?结不结实?”
刘阿兴点头:“看了,廖氏的寨墙是石头垒的,不高,一丈出头。但年头久了,有些地方已经鬆动。寨门是木头的,包了一层薄铁皮,看著不结实。”
“寨子里有多少人?能打的有多少?”
刘阿兴想了想:“廖氏族人不到两百人,能打的青壮五六十个。但这些人没怎么练过,就是普通庄稼汉。廖氏的族长叫廖德盛,五十来岁,人很精明,但没什么本事,听说对铁矿场的矿工和铁匠比较盘剥。”
陈百杨点点,又问:“赵麻子那边呢?你见过他吗?”
“没有,但听阿顺提起过。”刘阿兴的声音有些发紧,“赵麻子脸上有麻子,所以叫赵麻子。他个子不高,但很壮实,说话嗓门大,骂人特別凶。他手下那些人,有的是他原来的手下,有的是佃户,有的是逃兵,还有几个是从江西那边过来的,武器有刀有斧,还有十支鸟銃。”
“鸟銃?”陈百杨眉头一挑。
“对。”刘阿兴点头,“赵麻子手里有十支鸟銃,都是从卫所偷的。他挑了几个准头好的,专门练过。阿顺哥说,他打算用这些鸟銃打头阵,先射廖氏寨墙上的守夜人,再放火烧寨门。”
陈百杨沉默了一会,十支鸟銃,这比他预想的要多。
“阿兴,你回去告诉阿顺,让他继续盯著,赵麻子什么时候动手,走哪条路,带多少人——这些都要摸清楚。最晚后天下午,我要知道赵麻子的一举一动。”
刘阿兴站起身,抱拳道:“少爷放心,小的一定把话带到。”
陈百杨温言温语地说:“好了,去吧,让阿宽给你准备些乾粮和水,路上小心。”
刘阿兴眼眶微红,重重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