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风儿也吹的轻柔。

黄沙不像昨夜那样漫捲,枯叶也未曾满天飞。

皎洁的月色泼洒在麻黄梁地界內的老槐树、新柳树,小刺泡树、大枣树的枝杈上。

被风儿轻轻一吹。

如水银般的月色,便被这些枝杈给刺成了万千碎片洒落在黄土地上,最终化作一地水银。

此时已是晚上接近10点。

整个村庄都被镀上了一层亮堂堂的银光,麻黄梁的乡亲们多半已经入睡,整个庄子一片寂静。

除了偶尔有不知谁家的婆姨被捅咕的嗷嗷嚎叫、要死了要死了,再狠点再狠点的叫著...结果整的上衝下冲的女人们不得安寧之外。

庄子里,另外偶尔也就有几声犬吠,也就有不知哪个墙的角落里的几只蟋蟀,在那里啾啾啾的求偶。

除了那惨不可闻的叫炕声之外,总的来说,整个庄子还是很安静的。

不早早睡觉不行啊,除了拼命造娃之外,大傢伙就实在是没娱乐活动啊!

因为这年代没手机没游戏机,而且谁也买不起电视...那玩意儿虽说有,但实在是太金贵。

真还不是一般人敢想的奢侈品。

从小本子那边过来的东芝日立牌12寸黑白电视,得900多!

而一台国產红星牌黑白电视机,搁俞林专区的百货大楼的电器专柜里,那也得卖300多块呢!

並且还得凭票供应。

所以普通人哪能买得起,又哪能买得到呢?

放眼整个麻黄梁公社,除了供销社职工礼堂,除了区公所大院里有一台之外。

整个公社的私人家,也就革委会张主任家有一台。

说实话....能去他家、有资格去张主任家看电视过过癮的人,那能是普通人?

一般人根本就进不去!

因此麻黄梁的乡亲们,他们在听完广播里的《全国各地新闻联播摘要节目》,听完评书之后。

此时大傢伙儿多半都已入睡。

在梦里,乡亲们各自做著吃红烧肉,或是大米饭敞开吃的美梦,嘴巴砸吧砸吧著,睡的正香...

不过也有例外。

比如贫农筑席麻大疙瘩家,他就没睡觉。

因为麻大爷酒癮很大,尤其爱喝慢酒...这傢伙喝急酒不行,两口就得把他灌醉。

所以贫农筑席麻大疙瘩,平时他是不会和村子里的其他汉子打平伙喝烧酒的...嫌自个儿太吃亏。

加上別人也不乐意和他在一块。

所以久而久之,贫农筑席麻大疙瘩就养成了爱在家里喝寡酒。

爱在晚上的时候慢悠悠的喝酒的习惯。

这不,今天晚上他家老大去代销店赊了半斤“包穀原浆酒”回来。

这种劣质酒由於酒精度数高,所以私底下也被大傢伙叫做“闷倒驴”。

只不过人家產於草原上的闷倒驴,是以高粱、玉米为原料。

由於麻大疙瘩由於家里穷,贪便宜。

所以他大儿子打回来的劣质酒,纯粹就是用高粱渣和玉米渣酿製,加上食用酒精勾兑而成。

后劲大的很!

『呲溜』两口,往半空中扔起一颗炒蚕豆,张嘴接住。

咔嚓咔嚓咬碎。

喝著喝著,贫农筑席来了兴致,举起右手,张口便喊,“同志们吶!苏修亡我之心不死!

外有列强虎视眈眈,內有敌特分子潜伏在群眾中蠢蠢欲动。

尤其是有些外乡人,打著插队的名义,前来我们麻黄梁搞xx主义復辟!”

清清嗓子。

麻大疙瘩再度举起拳头,把腰板一挺,声音提高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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