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早他妈不知道响过几百遍了,教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苏晓檣还跟摊泥似的趴在桌上,额头死死抵著有点汗湿的校服袖子,眼睛闭得发酸。不是困,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掏空了似的乏,沉得她连呼吸都觉得是负担。耳朵里嗡嗡的,混著自己心跳的闷响,还有……还有水声,咕嚕咕嚕往肺里灌的、让人胸口要炸开的闷响,和一片无边无际、黑得让人心慌的……

那道光……操!

她浑身一激灵,手指头狠命掐进手心,疼得她“嘶”了一声。这疼劲儿勉强把脑子里那些湿冷漆黑的记忆碎片压下去一点。可刚才那一眼看见的,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眼皮里头,怎么闭眼都还在——

就那一瞬间!晃得人眼晕的夕阳,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角度刁钻得要命,不偏不倚,正好撞进教室后排角落那片阴影里,正正砸在路明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砸进他那双平时总是低垂著、空茫茫的、好像对啥都提不起劲的眼睛里。

然后……然后她就看见了。

真他妈……邪门了!

那光太烈,太冲,撞进去的剎那,路明非深不见底的黑眼珠子最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这过於蛮横的光硬生生“照”了出来,或者说,是被这光临时“染”上了一种绝不属於他、也绝不该出现在任何人眼里的顏色。

金。

不是阳光暖融融的淡金,不是她首饰盒里那些金饰的亮黄,更不是美术课本上什么古典油画里圣像脑袋后头那种虚头巴脑的光环。

是一种……她找不到词儿形容。纯粹,浓郁,像把最炽烈的正午阳光和最冰冷的寒夜金属熔在一块,又猛地凝固,塞进了他眼眶里。亮得惊人,亮得带著一种非人的、近乎暴烈的质感,却又奇异地……空。空洞洞的,里面啥情绪也瞅不见,没有惊讶,没有波动,甚至没有因为强光刺激该有的收缩,就那么静默地、承受著,或者说,映著那一片过分辉煌的光。

那一瞬间的视觉衝击,像有人照著她心口闷了一拳,又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不完全是害怕,是一种更懵、更震撼的……发愣。脑子里“嗡”地一片空白,啥念头都没了,只有那双被强光灌注、呈现出骇人又奇异金色的眼睛,钉在视野正中央。

紧接著,那片破碎的、湿冷的记忆,比刚才更凶猛地翻涌上来——

冷!透骨的冷,四面八方往身体里钻。水疯狂地涌进鼻子、嘴巴,呛得她眼前发黑,肺疼得要炸开。游泳池底那些蓝白格子疯狂旋转、拉长,像要把她吸进去。手脚沉重得不听使唤,越扑腾,身子越往下沉。完了……要死了……黑暗和冰冷像棉被一样裹上来,勒得她喘不过气,意识一点点被扯碎、漂远。

就在她觉得自己马上要彻底被那片黑吞掉、什么都抓不住的前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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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光。

不是灯光,不是水面折射的天光。是更近的,就在她眼前那片绝望的、墨绿色的混沌水底深处,驀然亮起的一点……稳定的光。不暖,甚至有点冷,但异常清晰,异常坚定,穿透了晃动的暗流和濒死的恐慌,直直地照进她涣散的瞳孔里。

混乱中,她好像看见了……眼睛?不,不確定。记忆太碎,太模糊,只剩下一种强烈的感觉:在那片要命的冰冷和混乱中,有一个绝对稳定的点出现了。然后,一只冷得像水,却又稳得不可思议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那力气大得不容置疑,带著一种近乎机械的、高效的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挣扎,没有试探,就是那么一下,稳、准、狠,把她从那片吞噬一切的冰冷和黑暗中,径直提了起来。

“哗啦——”

破水而出。嘈杂的人声,模糊晃动的脸,咳嗽,呛水,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剧痛和麻木。

她后来一直跟自己说,那是快淹死时的幻觉,是大脑在缺氧下编的瞎话。水底下怎么可能有“光”?肯定是嚇懵了。是路明非那傢伙碰巧在旁边,伸手拉了她一把,就这么简单。她把“金色的光”和“绝对稳定的手”拼命从记忆里擦掉,用“他救了我”这个乾巴巴的事实盖住。

可今天,这道该死的、巧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夕阳,像一把钥匙,“咔噠”一声,把她锁死的记忆盒子撬开了一条缝。

那“光”……也许不是金色的眼睛,是別的什么?是……希望?是“能得救”的那个念头本身?

而那只“绝对稳定的手”……

她猛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厉害,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抖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冰得她一哆嗦。手指尖冰凉发麻,手心被自己掐得生疼。

可这回,除了害怕,还有別的。一种更混乱、更让她心慌意乱的东西,在恐惧的废墟底下,悄悄探出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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