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动。站在原地,看着她颤抖的背影,看着她因为低头而露出的那一截后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落在她微微抖动的肩膀上。

我还是想不通——她选择今天告诉我这些,不是在随便一个下午。是在那晚发生的事情之后。那晚发生了什么?她被两个男人同时侵犯了,而其中一个恰恰是我。另一个是李强。她被前后夹击,被操到崩溃,被操到哭着求饶。然后今天,她来向我坦白她和李强的关系。为什么是现在?是不是因为那些经历让她觉得……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是不是因为她害怕,如果我不接受她,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难道说——她在怀疑我?怀疑我是不是和那件事有关?这个念头让我心里一紧。

“为什么告诉我?”我开口。

她的背影顿了一下。

“你可以不说的。”我说,声音比我预想的要稳,“完全可以不让我知道。”

她没转身。但她的肩膀不抖了。就那么僵在那儿,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也许几秒,也许几十秒——她慢慢转过身。她看着我。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绝望,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什么。

“因为我受不了了。”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受不了每天在你面前装成一个好妈妈,然后晚上去他那里……变成另一个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

“我受不了你坐在我对面吃饭,用那种看妈妈的眼神看我,而我脑子里想的全是——如果你知道了会怎么样?”

又近一步。

“我更受不了的是——”她停下来,站在我面前,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混着眼泪和油烟的味道,“刚才在菜市场,你陪我走路的时候,我突然想,如果……如果你不是儿子,你是个普通男人……”

她没说完。但她看着我的眼神说明了一切——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烧得她眼眶发红,烧得她整个人都在抖。

她抬手想碰我,又缩回去。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她说,眼泪又流下来,“也许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知道了全部的我之后,还会不会……还要不要……”

她没说完。但我知道她要说什么——还要不要她。

我看着她。心里翻江倒海。她是在试探我吗?还是她真的只是需要一个能接纳她全部的人?我的下面硬了。在这种时候,在这种情境下,硬了。我觉得自己变态,但控制不住。因为她说的“全部”,包括酒店里的那一切。包括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如果她知道那个人是我……她会是什么表情?

“我不会离开。”我说。

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厨房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她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瞪大了,嘴微微张开,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她问,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

“我不会离开。”我又说了一遍,比刚才稳,“哪儿都不去。不管怎么说,你是我妈。”

她的眼泪又开始流。但这一次不一样。不是刚才那种绝望的、无声的流泪,而是更激烈的——她的肩膀剧烈颤抖,嘴抿得很紧,但还是有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她捂住脸,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树叶。

我伸手,很轻,很慢,把手放在她肩上。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一样。但没躲开。就那样站着,捂着脸,哭着,在我手掌下剧烈颤抖。

“为什么……”她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你为什么要……”

她没说完。但我知道她在问什么——为什么要对她好?为什么要留下来?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也许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此时,妈妈那张脸被眼泪糊得一塌糊涂——眼睛红肿,脸颊上全是泪痕,鼻头红红的,嘴唇因为咬着而发白。但她的眼睛在看我,亮得惊人,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只是看着我的眼睛,一直看。

我也看着她。此刻,世界仿佛只有我们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十秒——我开口了,声音沙哑:

“你还会去李强那里吗?”我问。

她叹了口气,眼泪又涌出来。

“我……”她的声音破碎,“我不知道……妈已经把秘密都告诉你了。现在你告诉妈,该怎么做。”

她等着我的回答。我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我不希望。但去不去,决定权在你。这是你的事。”

她听着我的话,眼泪一直流。但那泪水的意义变了——从刚才那种绝望的流,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什么。她看着我,眼睛红红的,肿肿的,但里面的光很亮。

“你……”她开口,声音沙哑,“你真的……”

她没说完。但她往前靠了靠,额头抵在我肩膀上。很轻,只是轻轻抵着,像是不敢用力。她的手抬起来,轻轻覆在我放在她肩上的那只手上。很凉,还在抖。

她就这样靠着我,无声地哭。

我站在那儿,让她靠着,心里还是五味杂陈。的确,妈妈把秘密都告诉我了(尽管隐去了周五晚上曾被两个男人同时插入的羞耻经历),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突然不再伪装了?还是说,她只是想找一个人,能接纳她全部的人?

不管怎样,她现在靠在我身上。她的手握着我的手。她的眼泪沾湿了我的衣服。而我下面还硬着。

抽油烟机还在嗡嗡响,砧板上的土豆还在那里,切了一半。窗外的世界还在继续——街市上的吆喝声,汽车的喇叭声,孩子们的笑声。

但在这个厨房里,只有我们俩。和她轻轻的哭声。

过了很久,她慢慢仰起头。满脸泪痕,但她在笑。很浅的笑,嘴角只是轻轻弯了弯,但那是真的笑。

“谢谢你。”她柔声说。然后用掌心轻轻贴了一下我的脸。那只手很凉,还带着眼泪的湿意,但贴在我脸上的那一瞬间,很暖。

“我去做饭。”她说,声音还沙哑,但比刚才稳了,“妈让你看笑话了,真对不起。土豆炖烂一点,好吧?”

她拿起刀,继续切那堆切了一半的土豆。切菜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但很稳。一下一下,刀落在砧板上,发出均匀的声音。

她突然停下刀,侧过头,我知道她想对我说话:

“出去等着吧。厨房油烟大。”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一下一下,很稳,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脑子里闪过刚才的画面——她靠在我肩上哭的样子,她说“如果你不是我儿子”时烧红的眼眶,她贴在我脸上的那只凉凉的手。还有那些我永远难以启齿的疑问,不知何时能得到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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