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戒指通体乌金,表面刻着繁复的阵纹,却被一层淡淡的灵光封印着——正是孟羡书当初送给他的那枚。

(陈子澄的那枚,他早已随手扔掉。如今他指间这枚,才是真正属于“顾黎”的旧物。戒面中央嵌着一颗七彩琉璃般的洁白玉石——那是他在陨黎仙谷中得到的无始界最后一颗始祖神晶。)

他将戒指递给疏月:

“一炷香之后,撤掉上面的封印。”

“他自然会前来。”

疏月接过,掌心微凉,指尖却稳稳握住:

“你要小心。”

顾砚舟起身,衣袂轻荡,笑得漫不经心:

“路边一条狗,无需在意。”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

整个人化作一道七彩流光,倏忽间掠向远方天际。

那速度快得惊人,远超结丹修士应有极限,撕裂空气时带起细微的音爆,却又在下一瞬被他完美收敛。

在云鹤、疏月、婵玉儿眼中——

他的气息,依旧只是结丹中期。

可那背影消失的方向,却让三人心头同时一沉。

风过竹院,竹叶簌簌。

一炷香后。

封印撤去的那一刻。

天边骤然有一道遁光疾驰而来,带着滔天杀意与阴鸷。

听竹峰的竹院中,风过竹梢,发出细碎而清冽的低鸣,像无数细剑在夜色里悄然出鞘。

一炷香刚过。

天边骤然撕裂一道遁光,带着滔天阴鸷与杀意,直坠竹院上空。

来人一袭青衫广袖,腰悬玉佩,手摇折扇,眉目间尽是书生贵公子的温润风雅,唇角甚至还噙着惯常的浅笑。可那笑映在婵玉儿眼中,却如毒蛇吐信,让她胃里一阵翻涌,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她贝齿紧咬下唇,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带着刻骨的恨意:

“孟羡书!”

孟羡书悬在半空,目光扫过三人,折扇轻轻一合,声音温文尔雅,却字字藏刀:

“我那砚舟贤弟呢?”

疏月站起身,青衫微荡,声音冷如寒霜:

“他走了。”

孟羡书闻言,唇角笑意更深,眼中却掠过一丝阴鸷的寒光。他缓缓摇动折扇,扇面上的山水墨画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杀机流转:

“砚舟贤弟可不是会抛弃红颜知己、独自远遁之人。”

“给我交出来。”

“否则……等我将你们三位仙子挨个擒在掌中、肆意凌辱、慢慢折磨之时,你们再想交出来,可就晚了。”

他目光忽然转向婵玉儿,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暧昧与恶意:

“我倒也可以……用砚舟贤弟那日对待玉儿师妹的手段,好好‘疼爱’你一番。”

婵玉儿浑身一颤,俏脸瞬间煞白,随即被怒火烧得通红。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声音尖锐而颤抖:

“你个畜生!你做梦!”

极远处,虚空深处。

顾砚舟负手而立,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灵识如潮水般完全覆盖听竹峰周遭千里,每一丝风吹草动、每一道心跳声,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腰间紫玉轻轻一颤,杜妖妖的精血宝玉中,大乘魔气如江河决堤般涌出,在他掌心翻腾、凝聚。

他双指并拢,指尖燃起七彩琉璃般的洁白灵光。那魔气被他以始祖神躯为熔炉,瞬间剥离浊杂、炼化纯净,化作最纯粹的万物母气。

母气在他掌中不断压缩、凝实,渐渐成形——一把通体雪白、几近透明的短矛。

短矛不起眼,矛身如冰雪凝成,表面流转着细微的自然纹理,与天地融为一体,任谁都难以察觉其存在。

因为——

那是天地间最本源的产物,始祖神力。

天帝当年偷袭始祖,扣下大部分始祖神力,强行转化为自己的太初玄力。可顾砚舟拥有完整的始祖神躯,这股力量在他手中,可肆意调用,无需任何代价。

他眼瞳骤然变幻。

黑发瞬间化为七彩琉璃白,发尾染上点点金芒,如星河流转。双眸中洁白灵光喷薄而出,宛若两盏不灭的圣火,照得周遭虚空都微微扭曲。

他抬手,短矛在掌中轻轻一旋。

然后——

猛地甩出!

短矛破空,无声无息。

没有音爆,没有灵压,甚至没有半点波动。它就像一片落叶,随风而逝,却以超越常理的速度,直刺孟羡书眉心。

孟羡书正摇着折扇,声音依旧从容:

“砚舟贤弟,给我出来吧。否则你的红颜知己们,可就要——”

话音戛然而止。

洁白短矛已然贯穿他的身躯。

起初毫无异样,仿佛只是被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了一下。

可下一瞬——

恐怖的始祖神力才骤然爆发!

孟羡书手中的金色灵力瞬间崩散,如被无形巨手碾碎。整个人像被无形之箭射穿,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速度快到撕裂空气,带起一道刺耳的音爆。

“轰——!”

他整个人被狠狠钉在云栖宗最高的主峰山壁上。

山体剧烈一颤,碎石滚落,尘烟四起。

孟羡书张大双眼,眼瞳里满是不可置信。

一口血箭从喉间喷出,染红了青衫前襟。

鲜血汩汩涌出,顺着山壁往下淌。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而颤抖:

“怎么……可能……”

体内残存的金色气息骤然暴动,化作一道虚幻的金影,疯狂涌出,试图遁逃。

“这是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察觉不到!”

婵玉儿呆立原地,先是震惊,随即眼底涌上狂喜,声音几乎要哭出来:

“舟弟弟!!!!”

顾砚舟身影一闪,已然出现在山壁前。

他长发已恢复漆黑,眼瞳也变回平日模样,只是那份轻蔑与冷漠,却浓得化不开。

他负手而立,俯视着被钉在山壁上的孟羡书,声音淡漠如冰:

“孟师兄这是怎么了?”

“要在云栖剑庐……当人体挂件?”

孟羡书艰难抬头,嘴角不断溢血,声音断续:

“你怎么……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那缕金色气息彻底脱离孟羡书躯体,化作一道惊惶的金光,疯狂朝远方遁去。

顾砚舟抬手,隔空一抓。

天地间仿佛有无形枷锁骤然扣下。

金色气息被无数灵力丝线缠绕,强行拉回,悬浮在顾砚舟掌前。

他眸光冰冷,声音低沉:

“告诉我……天帝是怎么突破位面屏障的?”

金色气息剧烈颤抖,发出惊恐的尖啸:

“你怎么知道!不要杀我!”

顾砚舟唇角微勾:

“你说了,就不杀你。”

金色气息疯狂挣扎,却被灵力死死锁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

“我是几万年前……位面之壁生成那一刻,被天帝大人送往凡界的……别杀我!不然你会后悔的!”

顾砚舟声音更冷:

“凡界,还有你的同伙?”

金 色气息声音发颤:

“别套我的话……说了我也会死……”

顾砚舟眸光一沉:

“说了,我送你轮回。”

“不说……你就受魂体双蚀梵音求死咒之刑。”

金色气息瞬间崩溃,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说!我说!”

“自从顾黎那畜生和玖天合伙欺瞒天帝,导致九成以上都被玖天消灭……现在剩下的一成,我也不知道隐蔽之处……”

顾砚舟忽然打断,声音极轻,却带着森冷的杀意:

“是蓬莱吧。”

金色气息惊骇尖叫:

“你怎么知道!”

顾砚舟将它提到眼前,对视着那团金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顾黎……就是我。”

“你骂我畜生?”

“你,还是死吧~”

金色气息瞳孔骤缩:

“什……啊啊啊啊——!”

顾砚舟五指一握。

意识瞬间抹杀。

金色气息崩散成一团纯粹的灵液,被他随手收入一只白玉小瓶,收入白色戒指之中。

山壁上,孟羡书已气若游丝,鲜血染红了大片山体。

顾砚舟转头,看向远处的竹院。

婵玉儿、云鹤、疏月三人,正抬头望着这边,眼底是狂喜、是担忧、是……无尽的依赖。

他轻轻一笑,身形一闪,重新落回竹院。

风过竹林,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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