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卷 入学篇 第七十七章 众安
顾砚舟袖袍微动,金色灵丝如冰冷的锁链般收紧,将玉面书生那仍在痉挛、扭曲得不成人形的躯体拖在身后,像拖拽一团腐烂的血肉。玉面书生四肢抽搐,头颅无力地垂着,口中不断溢出含糊的哀鸣,血沫顺着嘴角拉出长长的丝线,在夜风中摇曳。
一行人穿过千璋峰后方隐秘的山道,来到云栖宗极少有人知晓的幽深山谷——这里雾气终年不散,藤蔓虬结,石壁上布满暗红色的苔痕,仿佛连空气里都残留着当年绝望与疯狂的回响。
谷口一现,云鹤的脚步便猛地一滞。
素白长裙下,她纤细的身躯微微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记忆如潮水倒灌——铁链磨破皮肉的冰冷触感、一次次被侵犯的屈辱、精神崩溃前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心悸如刀,狠狠剜在胸口,让她呼吸都有些不稳。
可下一瞬,她抬眼望向前方。
顾砚舟宽阔的背影挡在最前,金色长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微微侧首,目光扫来,带着安抚与不容置疑的温柔。
那一瞬,云鹤紊乱的心跳渐渐平缓。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的惊惶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依赖与安心。唇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素手轻轻抚上胸口,跟上他的步伐。
山谷依旧阴冷潮湿,四壁斑驳,角落里残留着当年锁链磨出的深深凹槽,空气中隐约残留着铁锈与血腥的陈旧气味。
顾砚舟抬手,金色灵丝松开。
玉面书生像一团破布般砸落在地,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翻滚、抽搐,骨节“咔咔”作响,皮肤上金色裂纹不断炸开又愈合,鲜血与灵力交织成一片猩红的雾气。他张大嘴,想要嘶吼,却痛得唇瓣剧烈哆嗦,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断续而凄厉的哀求:
“杀……杀了我……啊……求……求你……杀……我……”
顾砚舟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金色瞳仁里没有半分温度,声音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我赏赐你化神巅峰修为,你可知为何?”
玉面书生哪里还能回答?只有那永无止境的剧痛与七重梵音轮番轰击,让他连完整的字都拼不全,只能一遍遍重复那破碎的哀鸣。
顾砚舟忽然低笑出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带着近乎残忍的畅快:
“我还是太仁慈了,竟让你还能开口求死。”
他俯身,声音骤然转冷,字字如刀:
“我赏你化神巅峰,就是怕你……撑不住‘魂体双蚀梵音求死咒’之刑,提前魂飞魄散。”
“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笑声在山谷内回荡,带着一丝近乎癫狂的快意与杀意:
“所有伤我身边人者,都别想痛痛快快地活着!”
话落,他抬手,从洁白储物戒中取出一条新的铁链。
链身通体幽黑,表面泛着细碎而冰冷的神晶光泽,看似平凡,实则坚韧至极,连大乘强者都难以一击打碎——这不过是顾黎当年库存里最不值钱的“废料”,如今却成了最合适的刑具。
顾砚舟单膝跪地,扣住玉面书生脖颈,将铁链“咔嗒”一声锁在他喉骨上。链条另一端随意钉入石壁,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余音在山谷内久久不散。
他拍了拍手,起身,声音淡漠:
“走吧。”
“以他化神巅峰的肉身,自残的伤口随时自愈。在这山谷里……让他慢慢熬个几千年,再死,也算偿还了。”
婵玉儿眨了眨眼,小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血雾散去时的余悸,此刻却忍不住歪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颤音与好奇:
“这咒……会一直持续到他死嘛?”
顾砚舟侧眸看她,眸光瞬间柔和下来,抬手轻轻刮了刮她挺翘的小鼻尖,指腹温热,声音低柔:
“对。除了施咒者,几乎无人可解。”
“而且代价极大。”
婵玉儿闻言,顿时缩了缩脖子,小手下意识揪住他衣袖,眼尾泛起一层水光,声音又娇又怯,带着浓浓的撒娇:
“舟弟弟……可千万不要对玉儿姐用这个呀……玉儿姐害怕……”
顾砚舟低低笑出声,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气息温热,带着宠溺的无奈:
“我又不是畜生。”
“我为什么要对你做那种事?”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丝自嘲与认真:
“……我让你很没有安全感吗?”
婵玉儿连忙摇头,小脑袋晃得像拨浪鼓,眼底水光更盛,却笑得甜甜的,声音软糯得几乎要化开:
“怎么会!玉儿姐现在……老有安全感了!”
“舟弟弟连镇抚司总司都不怕,还敢当面辱骂……我、我都要崇拜死舟弟弟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小脸红扑扑的,眼里满是星星。
顾砚舟唇角微勾,抬手揉了揉她发顶,转头看向疏月,声音恢复平静:
“还有没有仇家?”
疏月清冷的眸光微微一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与了然:
“杀爽了?”
顾砚舟干笑两声,摇了摇头,语气无奈:
“……倒也不是。”
云鹤忽然上前一步,几乎贴到顾砚舟身侧,素手轻轻搭在他臂弯,声音柔软却带着安抚与笃定:
“没了。”
“千宗谷最强者,除了镇抚司,便是千璋峰。如今一个宗门三位元婴,几乎已算顶尖。舟儿……不必再那么警惕了。”
疏月颔首,算是附和。
众人转身,走向山谷出口。
顾砚舟脚步微顿,轻声道:
“那就好……”
话音未落——
“咔嚓——咔嚓——”
细密而清晰的裂响自他体内炸开。
皮肤 表面瞬间浮现无数道细小裂缝,鲜血如泉涌般从裂缝中汩汩溢出,每一道伤口都泛着诡异的白色光芒,仿佛有某种禁忌之力在体内疯狂反噬。
下一瞬,他猛地俯身,“噗”地喷出一大口血箭,猩红的血雾在月光下散开,落在地上瞬间染红一大片。
整个人摇晃了一下,随即无力地向前栽倒,重重砸在那摊仍在冒着热气的血泊中,气息骤弱,再无声息。
“砚舟!”
“舟儿!”
“舟弟弟!”
云鹤、疏月、婵玉儿三人几乎同时失声惊呼,身形如电掠来,将他紧紧搀扶而起。
顾砚舟勉强睁开眼,金色瞳仁已黯淡许多,唇角却仍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丝安抚:
“我……没事。”
“修养一下……就好。”
“既然……没有敌人了……那我就……歇会儿……”
三人眼眶瞬间红了。
云鹤颤抖着将他抱起,素白衣袖被鲜血染得一片猩红,声音带着哭腔却强自镇定:
“快……回听竹峰!”
疏月一言不发,剑光暴起,直接将三人裹住,化作一道惊虹,直奔云栖宗听竹峰。
婵玉儿紧紧攥着顾砚舟冰冷的手指,小脸煞白,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却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片刻后。
听竹峰,顾砚舟昔日那间狭小杂物间。
简陋的木床上,他静静躺着,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胸膛起伏极微弱。
云鹤跪坐在床边,一手握着他冰凉的手指,一手不断以灵力为他梳理紊乱的气血,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疏月负手立在窗前,背影笔直,清冷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一下又一下。
婵玉儿蜷缩在床尾,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小声抽噎,声音软软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舟弟弟……你可千万要好起来……玉儿姐害怕……”
室内寂静,只有窗外竹叶沙沙作响。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顾砚舟苍白的脸上,映出一抹近乎透明的脆弱。
三女守在床边,一夜无眠。
·······
顾砚舟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像是从漫长的黑暗中挣扎着浮出水面,缓缓睁开了眼。
窗外已是第二日黄昏,晚霞如胭脂般泼洒进听竹峰的杂物小屋,橘红的光晕透过竹帘,在四人身上晕染出一层柔软而温暖的薄绷。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草药清苦,以及三位女子身上混合而成的幽兰、冷梅与甜腻果香,交织成一种让人心安又心痒的暧昧氛围。
床边,三张苍白却满是担忧的脸清晰映入眼帘。
云鹤眼底浮着浅浅青影,素来端庄温柔的眉眼此刻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与红肿;疏月眉心紧蹙,清冷的侧颜在霞光里显得格外脆弱,平日里挺直如剑的脊背微微塌陷;婵玉儿小脸憔悴得像被风雨揉皱的娇花,眼圈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三人谁也没去打坐调息,就这么围在床边守了一天一夜——修行者本可数日不眠,此刻却因心神紧绷而显得格外虚弱,仿佛连灵力都透支了。
顾砚舟喉结微动,声音沙哑却极轻极柔,像怕惊扰了她们:
“……没事的。”
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云鹤最先反应过来,眼眶“唰”地红了。她俯下身,素白衣袖滑落,露出皓腕,颤抖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腹冰凉,却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得几乎破碎:
“傻舟儿……吓死娘亲了……”
疏月抿紧薄唇,清冷的眸子里水光一闪而逝。她别过脸,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严厉,可尾音却微微发颤,透出罕见的脆弱与后怕:
“以后……不许再胡闹!”
婵玉儿直接扑进他怀里,小脑袋狠狠埋在他胸口,闷声闷气地带着哭腔,声音又软又抖,像只受惊的小兽:
“舟弟弟……玉儿姐不经吓的……呜……再这样一次,玉儿姐真的要被吓坏了……”
顾砚舟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抬手一一抚过她们的发顶。指腹带着尚存的虚弱温度,却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心下微暖,也明白自己这次强行透支的代价。
境界不过结丹,真正能爆发出化神巅峰威力的,全仰仗杜妖妖赠予的那枚精血宝玉——那里面封存着大乘巅峰的魔气,宛如一壶沸腾的烈酒,而他的肉身与丹田不过是出水口极小的细嘴。这一次为了强行催动不逊色神巅峰的力量,他硬生生将“壶口”撑裂,灵力反噬如万针攒刺,伤了根本。
好在……他是始祖神躯。
肉身修复极快,只是始祖神力流转缓慢,那枚宝玉已耗去五成:两成救回云鹤与婵玉儿,两成击杀孟羡书、覆灭千璋峰,一成发动“魂体双蚀梵音求死咒”。如今敌人已除,他便不再动用,任由神躯自行缓缓修复。
他轻咳 一声,声音带笑,试图缓和气氛:
“我真没事了……下面,该怎么呢?”
云鹤闻言,立刻抬手拭去眼角泪痕,恢复了几分大师姐的温柔与决断。她轻抚他的额发,声音柔软却不容置疑:
“我作为你娘亲,替你做主了。”
“今晚……你和疏月睡。”
疏月脸颊“腾”地烧红,耳根瞬间透成粉色。她猛地扭过头,乌黑长发扫过肩头,清冷的侧颜染上薄薄绯色,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羞恼与抗拒:
“……大师姐!”
婵玉儿立刻不干了,小嘴一瘪,眼巴巴地晃着顾砚舟的胳膊,声音又娇又委屈:
“啊!我也想~玉儿姐也要和舟弟弟一起睡嘛~”
云鹤失笑,抬手轻点她额头,声音宠溺又无奈:
“下次,下次~”
顾砚舟看着三人争风吃醋的模样,眼底笑意渐深,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带笑:
“别争了……都来。”
“我们四个……一起睡。”
疏月美目骤然圆睁,脸红得几乎滴血,抓起床边一个软枕就朝他砸过去,声音又羞又恼,尾音都在抖:
“什、什么!混蛋色胚子!找死!”
枕头“啪”地砸在他胸口。
顾砚舟故意夸张地闷哼一声,声音虚弱却带着促狭:
“啊……好难受……”
疏月脸色骤变,瞬间扑上前,手忙脚乱地去查看他胸口,声音里满是慌乱与自责,指尖都在发抖:
“怎么了?动到伤口了?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顾砚舟忽然勾唇,伸手捏住她慌乱的小手,声音低哑,带着笑意:
“哄你的~”
疏月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气得俏脸涨红,抬手作势要打,却终究舍不得落下,只能咬牙切齿地瞪他:
“你!!!!”
云鹤早已轻笑出声,素手一掀,便上了床,睡在了最里侧。她侧身望着顾砚舟,眼波温柔如水,唇角含笑。
顾砚舟居中躺下,婵玉儿像只小猫似的钻进他怀里,脑袋枕在他肩窝。小手熟练地掰开他的寝衣,露出结实却此刻略显苍白的胸膛。
她低头,粉嫩的小舌尖轻轻舔过那两点殷红的乳首,来回逗弄,湿漉漉的触感让顾砚舟呼吸微滞,喉结缓缓滚动。
云鹤看着这一幕,眼波越发柔软,声音带着一丝娇羞与期待,尾音微微上扬,像撒娇:
“舟儿……你要不要尝尝娘亲呢?”
“娘亲……还是第一次呢~”
“你和月儿、玉儿都……都做过那种事了,该轮到娘亲了吧~”
顾砚舟闻言,却轻轻摇头,声音低柔却坚定,带着一丝郑重:
“不要。”
云鹤笑容瞬间僵住,心头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眼底迅速蒙上水雾,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委屈与不安:
“为什么……舟儿,是嫌弃娘亲老了吗?”
“可娘亲也才一千岁,在修仙界……也就是个少女啊……”
顾砚舟抬手,温柔地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脸颊,声音低哑,带着宠溺与郑重:
“ 这倒不是。”
“我要和娘亲……在新婚之夜再做。”
“那样……更有仪式感。”
云鹤一怔,随即眼底水光更盛,却笑得又甜又软,声音带着哭腔的欢喜,尾音都在颤:
“好浪漫的感觉……舟儿怪懂呢……”
顾砚舟低笑:“等着吧,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