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春节
“慢……慢点……”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撞击的节奏打碎了,“你……你别那么猛……回来就……啊……”
爸没理她。床板响得更厉害了。
然后妈的声音变了。
不是让他慢下来的那种声音了。
是——“嗯……老公……深一点……”
那四个字。
清清楚楚地穿过了那堵墙。
我的手攥紧了被角。
“深一点”——这个词从妈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我在她日常生活中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腔调。软的。黏的。尾音拖得长长的。
那不是穿着围裙在厨房里骂爸“你给我出去别添乱”的那个女人的声音。
也不是穿着棉裤在客厅里数落我“你这房间跟老鼠窝一样”的那个女人的声音。
是另一个人。
一个我只在那堵墙后面才能听到的人。
“老公……老公你摸摸我……摸摸这里……”
“这里?”
“嗯……你用力……用力揉……嗯……”
妈在指导爸。
告诉他摸哪里。告诉他用多大力气。
她在床上不是被动的。
她在主导。
至少——她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会说出来。
这个认知在三个月前就已经确认过了——我在门缝后面看到过。但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她的身体。
今晚再听到的时候,注意力落在了别的地方。
她是享受的。
她在享受。
不是配合,不是迎合,不是在“伺候”谁——她在享受那个过程。
“你脚放上来……”爸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含混了。
脚?
妈没回话。但床板的响动停了一小会儿——大概在调整姿势。
然后传来一种不一样的声音。
不是撞击。是摩擦。缓慢的、规律的摩擦声。
还有爸的喘息——变得又粗又重。
“对……就这样……用脚趾夹住……”
妈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那种在床上才会有的、撒娇的、故意拿捏着的笑意:
“舒服吗老公?”
“嗯……再快一点……”
“你可真是——每次第一件事就想着这个……每次都要我用脚……你烦不烦啊……”
嘴里在抱怨。
但那抱怨的调子——软得没骨头,带着气音,每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巴。
跟她白天在厨房里骂爸“你给我出去”的那种中气十足、杀气腾腾的骂完全不一样。
丝袜脚。
爸的丝足癖好。
三个月前我在门缝后面看到过全过程——他把妈的丝袜脚抬起来舔脚趾、舔脚心、把阴茎夹在她两只脚之间让她用脚趾揉搓龟头。
现在他们又在做这件事。
在我隔壁。
在大年三十的晚上。
摩擦的声音持续了一两分钟,然后停了。
接着是更剧烈的床板响动——“吱呀吱呀吱呀”——速度很快,冲击力很大,隔壁墙壁都跟着微微震动。我床头柜上的台灯“嗡”了一下。
妈的声音拔高了。
“啊——轻点——你个杀千刀的——哎哟——”她在骂。
在做爱的时候骂。
“你是要把老娘捅穿啊——慢一点——”“憋了半年了——”爸的声音闷闷地从墙那边传来。
“半年你就不会悠着点——啊——你别——别顶那里——”妈的声音忽然碎了。后半句话被截断了,变成了一声又长又颤的呻吟——“啊……嗯……老公……”
从骂骂咧咧变成了求饶一样的低喘。
“别……别顶那里……我受不了……”
嘴里说着受不了。
但那声音越来越细、越来越碎、越来越黏——“嗯……嗯……老公你好厉害……都顶到最里面了……”
跟白天那个在饭桌上用筷子敲爸手背、骂他“吃饭的时候说这个恶不恶心”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我躺在床上,浑身僵着,被子被攥成一团。
裤裆里硬得发疼。阴茎顶着内裤的布料,前端湿了一小片。
但胸口更疼。
酸。涩。堵。
一团说不清的东西塞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是妒。
赤裸裸的妒。
隔壁那个把她干得又骂又叫的男人,是她合法的丈夫。
他回来了,拍一巴掌她的屁股,她就笑。他把她的丝袜脚捧起来舔,她就配合着用脚趾夹住他。他把阴茎捅进她身体里撞得床板响,她就一边骂一边叫一边喊“老公”。
理所当然。
天经地义。
而我——我连她的手都是趁她喝醉了才握到的。
隔壁的声音持续了将近半个钟头。
中间换了好几次节奏——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停下来说几句话(听不清),然后又继续。
妈的声音从最开始的骂骂咧咧,到中间的求饶低喘,到后来——“老公……我要到了……快一点……再快一点……”
再快一点。
她嘴里喊着再快一点。
然后是一声——很短的、尖锐的、被死死咬住不让它跑出来但还是漏了半截的——破碎的叫声。
紧接着爸闷哼了一声。
床板猛地响了几下。
然后一切安静了。
只剩下两个人粗粗的喘息声,隔着墙壁传过来,一起一伏的,渐渐平了下去。
我把枕头捂在脸上。
裤裆里的阴茎还硬着。
但我没有碰。
不想碰。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那堵墙。十几厘米厚的砖和水泥。
另一面,妈大概正躺在爸旁边。刚才做完了那些事,丝袜大概已经脱了——或者没脱,她有时候不脱的,我以前在那堆要洗的丝袜上看到过干了的白色痕迹。
她的身体现在大概还是热的。
大腿内侧大概还是湿的。
她大概在平复呼吸。
她大概——我把枕头按得更紧了。
正月初三。爸走了。
跟每年一样。玄关换鞋。妈站旁边帮他拉外套拉链。
“路上小心。”
“知道了。”
“到了给我打电话。别又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
“你看你这拉链卡住了——我来——你笨手笨脚的——”她蹲下去帮他弄拉链。蹲下去的时候,裙摆往上窜了一截,丝袜裹着的大腿绷紧了。她埋头摆弄了几下,“嗤——”一声把拉链拉上来。
站起来的时候在爸胸口捶了一下:“好了。快走吧。”
爸搂了她一下,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她推了他一把:“走走走——磨蹭什么。”
嘴上赶人,脚下没动。
一直站在玄关,看着爸拎箱子出了门、进了电梯、门关上了。
她在那儿站了好几秒。
然后转过身来。
看到我站在客厅里。
“饿不饿?剩菜还有,我去热。”
“不饿。”
“那去写作业。寒假作业到底写完没有?”
“快了。”
“快了是多少?你每次都说快了——”
唠叨开了。
跟以前一样。
跟爸不在的时候一样。
我看着她走进厨房。高跟鞋还没换。裙子还穿着。珍珠耳环还挂在耳朵上。
但我知道——今天晚上之前,这些东西都会被收起来。
裙子会叠好塞回衣柜。丝袜会脱下来放进脏衣篓。高跟鞋会放回鞋柜最底层。
珍珠耳环会放回那个绒布盒子里。口红会洗掉。眉笔不会再拿出来。
明天早上她会穿着灰色卫衣和棉裤出现在厨房里,头发用皮筋随便一扎,脸上什么都没抹,嘴里念叨着“你怎么又赖床了快起来刷牙”。
变回只有我能看到的那个样子。
那个穿围裙炸丸子、额头冒汗、头发沾面粉、嘴里不停数落人的——妈。
“儿子!碟子在哪儿?白瓷盘呢?”
“洗碗机里!我昨天洗了忘拿出来了!”
“你这记性!跟你爸一个德行!”
我走向厨房。
“我帮你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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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闹钟没响。妈站在房间门口敲门——“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磨磨蹭蹭的!你看看几点了!”我睁眼看了一下手机。七点十五。她穿着灰色卫衣站在门口,头发随便扎着,脸上什么都没抹。
“赶紧刷牙洗脸,粥都快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