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最快的升级方式是什么?”

莫云看着她,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答案:“被我打。”

小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的强化系是提升骨骼密度的异能。惩戒之触的能量作用于你的神经系统,会让你的全身肌肉不自主地收缩。肌肉收缩的时候,会对骨骼产生一个拉力。这个拉力比你自己能施加的任何力量都更大、更均匀、更深入。在惩戒之触的能量场中进行强化系的修炼,效率至少是普通修炼的五倍。”

小禾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看了莉莉一眼。莉莉没有看她,眼睛盯着莫云,表情专注得像一个学生在听老师讲课。

“继续说。”莉莉说。

莫云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像预装软件一样的知识一条一条地调出来,转化成能说出来的话。

“冰系的升级关键是‘精确’。你的冰针现在只能射直线,而且每次只能射一根。如果你能在惩戒之触的能量场中练习冰针的控制,惩戒之触的麻痹效果会让你的精神力更加集中,冰针的轨迹控制和数量控制都会得到质的提升。预估效率是普通修炼的四到六倍。”

莉莉的指尖泛起淡蓝色的光芒,一根冰针在她掌心上方凝聚成形,比平时更细、更长、更尖锐。她没有射出去,只是让它悬浮在掌心上空,像一颗小小的、蓝色的星星。

“黏性操控的升级关键是‘面积’和‘强度’。”莫云看向禾苗,声音放轻了一些,“禾苗现在一次只能黏住一个目标,黏性物质的覆盖面积大概是一个巴掌大。在惩戒之触的能量场中,她的神经系统会被激活到一个更高的活跃水平,黏性物质的分泌量和粘性强度都会有显著提升。预估效率是普通修炼的六到八倍。”

禾苗从毯子里坐起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莫云,像一个小学生在听老师公布考试成绩。

“空间系的升级关键是‘稳定’。”莫云看向秦幼,声音又轻了一些,像怕惊动什么,“秦幼现在的问题是她的精神力强度跟不上空间系的门槛。惩戒之触的能量可以暂时填补这个差距,让她在安全的环境下慢慢适应自己的异能。每次惩戒之后,她的空间稳定性会维持二十四个小时。在这二十四个小时里,她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使用空间系异能,不会失控,不会伤人。预估效率无法计算,因为她之前根本没有办法修炼。”

秦幼攥着糖果包装纸的手紧了紧。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最后是我自己。”莫云举起右手,掌心朝上,金色纹路在炉火中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我的惩戒之触,升级方式就是释放。每释放一次,获得一点经验值。释放的目标可以是自己,也可以是别人。效率最高的是自我惩戒,其次是惩戒没有异能抵抗的人类目标,最次是惩戒有异能抵抗的人类目标和丧尸。我的计划是——”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四个女孩的脸。莉莉的冷静,小禾的怀疑,禾苗的期待,秦幼的茫然。四张脸,四种表情,四种不同的末日废土上生存的方式。

“从明天开始,每天进行至少八个小时的集中惩戒训练。我打自己,打你们,你们互相打。所有在惩戒之触能量场中进行的有效打击都会计入我的经验值,并通过复制异能的机制同步提升你们的等级。按照预估效率,十天之内,全员升到十级,不是梦。”

他说完了。炉火在沉默中燃烧着,把每个人的脸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莉莉的冰针在她掌心上方悬浮了大概十秒钟,然后被她收了回去,淡蓝色的光芒消失在指尖。小禾的铁管放在地上,她的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禾苗从毯子里完全钻了出来,坐直了身体,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秦幼把糖果包装纸展平了,叠成一个很小的、方方正正的纸片,放在手心里,像一枚小小的、银色的勋章。

莉莉第一个开口。

“八个小时,”她说,“不够。”

莫云看着她。

“每天八个小时,十天八十个小时。从三级到十级需要的经验值大约是——等一下,我算一下。”莉莉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在心里快速计算着什么。大概十秒钟后,她睁开眼睛,浅棕色的瞳孔里映着炉火的火光,“从三级到十级,如果按照每一级经验值翻倍的规律来算,三级到四级需要八百,四级到五级一千六,五级到六级三千二,六级到七级六千四,七级到八级一万两千八,八级到九级两万五千六,九级到十级五万一千二。加起来,从三级到十级一共需要大约十万点经验值。”

“十万点。”小禾倒吸了一口凉气,“十万下。就算每一下只花一秒钟,也要将近二十八个小时。你跟我说十天?”

“不是每一下花一秒钟。”莫云说,“我的惩戒之触在连续释放的时候,频率可以稳定在每两秒三下。也就是说,每秒钟一点五次,每分钟九十次,每小时五千四百次。十万次,大概需要十八点五个小时。”

“十八点五个小时。”小禾重复了这个数字,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某种介于敬畏和恐惧之间的东西,“你要在十天之内打十八点五个小时?”

“不是我一个人打。”莫云说,“我打你们,你们打我,你们互相打。所有在惩戒之触能量场中进行的有效打击,都会产生经验值。我不是一个人在打十八点五个小时,我们是五个人在一起打。十八点五个小时乘以五,是九十二点五个小时。分摊到十天,每天不到九点五个小时。莉莉刚才说八个小时不够,她说得对。我们需要每天至少九点五个小时。”

空腔里又安静了。这次安静了很久,久到炉火从金黄色变成了橙红色,又从橙红色变成了暗红色。久到搪瓷缸里的水从咕嘟咕嘟变成了嘶嘶嘶,又从嘶嘶嘶变成了完全的沉默。

秦幼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不是因为她想好了,而是因为她想都没想。在末日废土上,她学会了不浪费时间在无用的犹豫上。当一个人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任何送到面前的东西都值得抓住,不管它看起来多奇怪、多荒谬、多让人脸红。

“我加入。”秦幼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水面,“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小禾看了秦幼一眼,又看了看莫云,又看了看莉莉。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但她没有说不。她的强化系异能在她体内自动运转着,骨骼密度在一点一点地提升,不是她要它提升的,是她的身体在对莫云的话做出本能的反应。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早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这个人说的是真的,这个方法能让她变强,比她自己修炼快五倍。

“我也加入。”小禾说,声音比秦幼大得多,像一块石头砸在了地面上,“但我有个条件。打我的时候,不许笑。”

莫云没有笑。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像石头一样的平静。不是因为他没有情绪,而是因为他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十天之内全员升到十级,这个目标在任何人看来都是疯了。但他不是从“能不能做到”的角度来想这个问题的。他是从“必须做到”的角度来想的。清水镇在等着他们,周泰在等着他们,那些被赶走的、被杀掉的、被留下做别的用途的人在等着他们。十天不是太长,是太短。

“禾苗。”莫云看向最小的女孩。

禾苗从毯子上站起来,走到莫云面前,仰着脸看他。她的脸上有雀斑,鼻尖上有一点灰,眼睛里有炉火的火光和莫云右手的金色光芒。

“哥哥,”禾苗说,“打我的时候,能轻一点吗?”

莫云蹲下来,和她平视。十二岁的身体蹲下来之后,比十五六岁的禾苗高不了多少。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金色纹路在两个人之间亮着,像一盏小小的、温暖的灯。

“我的惩戒之触会按照你的承受能力自动调整力度。”莫云说,“它打你的力度,就是你刚刚好的力度。不会多,不会少。”

禾苗想了想,伸出自己的右手,放在莫云的右手上。她的手很小,手指很细,指甲圆圆的、短短的,像十颗小小的、粉色的贝壳。她的手放在莫云的掌心上,掌心的金色纹路在她的手指下面亮着,光从她的指缝间透出来,把她的手变成了一只半透明的、发光的小灯笼。

“那好吧。”禾苗说,语气像一个在菜市场讨价还价失败了的、不得不接受卖家报价的、有点不情愿但也不是特别不情愿的顾客。

莉莉从墙上站起来,走到炉子旁边,把搪瓷缸里的凉水倒掉,重新倒了一杯温水,递给莫云。莫云接过来喝了一口,水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胃。他把杯子递回去,莉莉接过去放在一边,然后在莫云面前蹲下来。

“十天。”莉莉说,浅棕色的眼睛看着莫云深棕色的眼睛,“你说十天,我们就给你十天。但这十天里,你需要让我们看到进度。每天结束的时候,你要告诉我们今天涨了多少经验值,每个人升了多少级。如果我们发现你在骗我们,或者你的方法根本没用,我们会停下来。不是因为我们不相信你,是因为末日废土上没有时间浪费在没用的事情上。”

莫云看着莉莉的眼睛。那双浅棕色的、像琥珀一样的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不信任,只有一种末日废土上最珍贵的、比任何物资都更稀缺的东西——坦诚。

“好。”莫云说,“每天睡前,我给你们看我的面板。”

莉莉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回自己的角落,把毯子铺好,把短刀横在膝盖上,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她的动作和每天一样——铺毯子、放短刀、靠墙、闭眼。但这次多了一个步骤,在她闭眼之前,她的目光在莫云的脸上停留了大概一秒钟。不是看,是确认。确认他还在,确认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确认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还会在这里。

小禾已经在角落里躺下了,风衣盖在身上,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另一只手放在禾苗的毯子上。她的鼾声很快就响了起来,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不是因为她睡着了,而是因为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在消化莫云说的那些话。

禾苗已经缩进了毯子里,只露出一个头顶。她的右手从毯子边缘伸出来,朝莫云的方向比了一个小小的、翘起的大拇指。大拇指在空中晃了两下,然后缩回了毯子里。

秦幼还坐在炉子旁边。她不知道该睡在哪里,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睡,不知道在这个陌生的、有四个陌生人的空间里,她能不能闭上眼睛、会不会在睡梦中被自己的异能甩到天花板上、会不会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是一个人。

莫云走到她身边,把一条毯子铺在炉子旁边,把叠好的运动裤放在毯子的一角当枕头。

“你睡这里。”莫云说,“我的右手离你近一些,惩戒之触的能量可以覆盖到你。你今晚不会失控的。”

秦幼看着那条毯子,看着那个用运动裤叠成的枕头,看着莫云右手掌心那朵金色的、永不熄灭的花。她的眼眶又红了,但没有哭。她不想再哭了。她已经在末日废土上哭了太多次了,哭到眼泪都干了,哭到以为自己不会再哭了。但在这个三角形的、小小的、用铁皮和木板搭起来的空间里,在炉火的温暖和四个陌生人的呼吸声中,她的眼泪又回来了。不是悲伤的眼泪,不是绝望的眼泪,而是一种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像春天的第一场雨一样的眼泪。

她躺了下来,把毯子拉到下巴,侧躺着,面朝炉火的方向。炉火的橘红色光芒落在她的脸上,把她深灰色的头发染成了一种温暖的、像熟透的麦子一样的颜色。她的右手从毯子下面伸出来,放在离莫云的右手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不是要握他的手,不是要碰他的掌心,只是想要靠近那朵金色的、永不熄灭的花。像一个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光。不是要抓住光,只是想要确认光还在。

莫云的右手放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掌心朝上,金色纹路在黑暗中亮着,像一盏小小的、不会熄灭的灯。

他的面板在他意识深处展开,金色的文字一行一行地浮现出来。他看完了每一行字,然后在备注栏的最下面,用手指——不是真的手指,是意识的手指——写下了一行字:

“第一天。全员目标:十级。倒计时:十天。”

然后他关掉面板,闭上眼睛,在炉火的温暖和四个女孩的呼吸声中,沉入了那个金色的、充满惩戒之触能量的梦境。

明天会是漫长的一天。九点五个小时的集中惩戒训练,五千多次有效打击,每个人都会被打、被打、再被打,每个人的臀部都会肿、会红、会痛、会在惩戒之触的自愈能力下一次又一次地恢复、然后再次被打肿、再次变红、再次发痛。这是一个循环,一个痛苦的、羞耻的、让人想要尖叫的循环。但这个循环的终点是十级。是每个人都能在末日废土上站得更稳、走得更远、活得更久。

是清水镇。

是周泰。

是那些被赶走的、被杀掉的、被留下做别的用途的人。

莫云在金色的梦境中握紧了右手。掌心的金色纹路在他握拳的时候猛地亮了一下,像一个被点燃的火把,在无边的黑暗中发出坚定的、不可熄灭的光。

十天。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